《卡卡西小传》飞舞岩

16、第十六章 迷雾 雨后的天空

　　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明，落日坠于山坳，云霞漫天，让飞檐也蒙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野泽英田屈膝而坐于室内，管家山田侍奉一旁。
　　沉吟着，野泽英田道：“这也就是说，非常完美？”
　　“是。”山田应道，他余光扫向正坐于屋外的云太郎，不出意外看到这孩子身子轻微的颤动。
　　“没有瑕疵？”野泽英田确认。
　　山田声音又低了几分：“是。”
　　野泽英田看了眼屋外的云太郎，又问道：“有几分把握？”
　　“血型不匹配，最多三成。”山田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变深了，“英田大人，我们实在没必要冒险……”
　　“不行。”野泽英田目光冰冷：“只有最强的雷遁拥有者，才能当上雷影。”
　　看着屋外面无表情的云太郎，山田心中闪过一丝黯然，他轻声道：“英田大人，夫人她不希望您这样做。”
　　“是么？”野泽英田冷笑着，“什么时候轮到你质疑我的决定了？”
　　山田沉默片刻，回道：“属下只是不希望大人陷入权力的漩涡。”
　　听到“权力”二字，野泽英田扭曲着脸，一字字问道：“所以，她眼睁睁看着我去木叶？”
　　山田单膝着地回答：“毕竟在当时……”
　　“要是她当时就将这个秘密告诉我，一切就会不一样。”野泽英田冷笑着，他的笑容夹杂着愤恨和恼怒，“不过，父亲大人和信田兄长现在感到后悔了吧？”
　　注视着木制移门好会，野泽英田讥讽笑了声：“你说，他们是不是过于天真？”
　　山田沉默着，自五大忍村诞生之后，它们逐步收编了散落各国的忍者家族，通过近百年的发展，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军事力量，在各国的地位从一开始简单的雇佣关系转换成能影响大名决策的势力，这无疑让各国大名都变得十分忌惮。
　　各国大名和各隐村之影暗中纷争不断，以水之国和雾隐最为紧张，火之国和木叶及土之国和岩隐则最融洽。雷之国现任大名野泽长雄及其长子野泽信田希望能与云隐村修好，这一决策遭到野泽英田强烈反对，当年年轻气盛的野泽英田希望通过武力征服云隐村，牢牢掌握忍村的军事力量。
　　为避免和云隐村的冲突，又恰逢云忍和木叶一次争锋失利，野泽大名干脆以学习之名将次子野泽英田送到火之国，这一举动赢得了四代雷影的赞赏，在此后十年时间，大名和雷影关系逐步缓和，直到云太郎的秘密被曝光，让野泽父子看到掌控云隐的希望，这才有了野泽英田回国之事的发生。
　　山田回想往事，心中暗叹一声，对门外的云太郎满是怜惜，而对卡卡西更是充满愧疚。
　　似察觉到山田的不赞成，野泽英田霍然起身：“必须按计划行事，绝不容有失！”说完，他大步朝屋外走去，仿佛没看见门外行礼的云太郎。
　　“是。”山田垂首应道，等木屐声消失之后，他才站了起来，走到门外，看着一直不曾起身的云太郎，他轻叹了声，扶起云太郎：“回去休息吧。”
　　云太郎似想说些什么，但微微抖动的嘴唇却蹦不出一个字，他最终垂下头，借着屋檐的阴影，遮掩了一切。
　　暮色无声笼罩着四周，风轻轻吹似呜咽。
　　此时天色方暗，在驿站西北角，几抹阴影无声无息潜入其中一处房间。
　　昏暗光线流转，卡卡西盘膝而坐，左眼微睁，右眼漠然，银发散落，看上去没什么表情，裸露在面罩之外的肌肤苍白如纸，意料之外的存活和孤独，让银发忍者预感到了不详。
　　“前辈，抱歉，我来晚了。”天藏忽然出现，语气几分高兴几分愧疚，沿途惨烈的战况让天藏一度以为再也见不到银发忍者，幸而……前辈没事！
　　沉默一会，卡卡西低声问道：“你是追着我的记号来的？”
　　“是。”天藏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想取下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动作，他道，“发生的一切，我已发速报给五代目，火影大人命令我听从您的安排。”
　　“伊藤他们？”
　　“……抱歉，我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曾为根的天藏面对同伴的死亡，一时也几分感伤。
　　“致命伤是什么？”
　　诧异卡卡西的问题，天藏认真回答：“一人心口被苦无刺中而亡，其余两人死于刀下。”他说到这，问道，“前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是被云忍所救吗？”
　　回想一路追踪记号所见的惨烈场面，天藏对于伤亡早有准备，只是三名根死在同一处，而卡卡西消失不见，这让天藏不免觉得几分诡异，他深谙根的秉性，内心深处甚至隐隐觉得，就算卡卡西前辈死去，根也不会全军覆没，而如今……
　　垂下眼帘，卡卡西唇角牵起一丝冷意，好一会才压了下去，道：“岩忍方面还有什么动向？”
　　“没有，他们此次行动失败，据暗部消息，土影大发雷霆，趁机清扫了一批反对者。”
　　“也就是说，这次护送任务，不会再有干扰者了？”
　　天藏点点头：“岩忍这次偷袭，损失不小，倒是侧面敲打了其它不安分的忍者村。”这一战牵动了三大忍村，在五代目的默许下，战斗的细节或多或少披露给了其它忍村，比如敌袭的人数和上忍配置……
　　“意外收获。”卡卡西扬了扬嘴角，语气如常，“村民和野泽大人的侍从都安顿好了？”
　　觉察到卡卡西情绪的转换，天藏松了口气之余，又有几分无奈，他与卡卡西相识十多年，亲眼见证了银发忍者从冷漠无情到慵懒散漫的外表转变，时至今日，他依然困惑，卡卡西前辈到底是真的释然放下，还是只封闭了内心黑暗？
　　见天藏忽然走神，卡卡西挑眉：“有意外发生吗？”
　　“没。我已经派人帮助村民修缮房屋了，至于那些侍从，明天就会抵达这。”天藏说到这，问道，“前辈，接下去请让我参与护送任务吧？”
　　“嘛，不需要了，我能完成的。”
　　“卡卡西前辈！”天藏忍不住取下面具，盯着银发忍者，“请让我参与护送任务！”
　　上下打量着天藏，卡卡西弯弯眼：“嘛，没关系，不是你说的吗？不会再有其他忍者参与进来了。”模糊暮色下，卡卡西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
　　看着风轻云淡的银发忍者，咬牙片刻，天藏皱着眉：“前辈，你难道忘了野泽英田是为什么会被送到火之国吗？”
　　“那是当年的事，已经结束了。”卡卡西恢复了以往那种慵懒不经意的态度。
　　“云忍指定了您参与护送。”
　　垂目望着摊开的右手掌片刻，卡卡西沉吟着：“也许是其它原因，说起来，这次云忍还救了我呢，所以没事的。嘛，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拜托你呢。”
　　“什么事？”天藏脱口问道。
　　“去查一查云太郎。”卡卡西望着天藏，“到时候，我们在雷之国大名府碰面。”
　　“之前我们查过一次，他确实是英田大人的儿子，后来才去了云隐村，难道前辈你发现了什么？”天藏沉吟着，“这件事，我可以安排人再仔细去查。”
　　“这么不放心我吗？”卡卡西微笑，拿起枕头旁的护额绑在头上，拉下盖住左眼，他意欲站起，见卡卡西行动微有滞涩，天藏忙伸手扶了一把，抱怨着：“你有伤在身就不要乱动了。”
　　“皮外伤。”卡卡西微抽一口凉气，后背手里剑的伤口比想象中要深，不过并无大碍，他站直了身子，天青色右眼在暮色中格外平静，他道：“这件事你去办，我想看看云太郎详细的经历。”
　　“——前辈！”
　　“去吧，带着你的人都走，大名府再见。”卡卡西拍拍天藏的肩膀，示意后辈赶紧闪人。
　　和卡卡西对持数秒，天藏犹豫好会才让步：“请您务必和我保持两天一次的联系！”
　　“嗨，我明白了。”面对后辈的坚持，卡卡西认真点头，表示自己会执行的。
　　无奈叹口气，天藏郑重地道：“我会尽快和您汇合的，请您保重。”说着结印消失。
　　天藏的消失，似带走了最后一缕黄昏，四周无声无息的暗下，大片的浓淡墨色泼洒，门外庭院苍翠欲滴的树木也随之黯淡无光。
　　走到门口，卡卡西朝东望去，只见走廊旁灌木丛中盛开着几星不知名的淡黄色花朵，在暮色中分外娇弱，而走廊尽头，隐约可见一人正走了过来，稍近一些，卡卡西就发现来人正是山田，他皱着眉似有心事。
　　“山田君。”卡卡西主动上前招呼。
　　“嗯？卡卡西君？你醒了，怎么样？已经可以走动了吗？”
　　“基本没问题。”卡卡西露出一个笑容，“英田大人没事吧？是山田君救了我吗？多谢您了。”他微微弯腰道谢，自然错过了山田一闪而过的黯然。
　　深吸口气，山田道：“方便我再查看下伤势吗？”
　　夜风吹拂，卡卡西含笑点头：“有劳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室内，山田随手开灯，白光照亮着卧室，室内物品顿时清清楚楚，连带着，卡卡西觉得山田脸上的皱纹也仿佛更深了几分。
　　看着山田行使着医疗忍者的职责，卡卡西问道：“山田君，您的医疗忍术别具一格，是家传的吗？”
　　“是。”山田坦然，“世代相传，经验积累。”
　　“嘛。”卡卡西笑眯眯地道，“如果云忍知道您的医疗忍术能大幅增加查克拉，肯定要请您传授经验了。”
　　山田顿了顿，抬头看着银发忍者：“卡卡西君，这是秘密，可以保守它吗？”
　　惊讶地扬起眉，卡卡西试探的一句话换回山田的肯定，让银发忍者极为好奇，但他还是点点头：“您放心，我不会说的。”
　　山田得到卡卡西承诺，复又继续检查其身体状况。几分钟后，山田直起身：“后背的伤还要养几天……还有……云太郎……他虽然是忍者，但身份特殊，没什么实战经验……”
　　卡卡西忽有所悟，直接打断了山田的话：“他没做错什么，您多虑了。”
　　“是吗？”山田苦笑了声，到底没再说下去，他虽想替云太郎道歉，但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更加不可原谅，似乎也就没这个资格了。
　　而对于卡卡西的体谅，山田内心愈发愧疚，他道：“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目送着山田离去，卡卡西敛了笑容，低垂着眼帘，左手不自觉的按着护额，护额里的写轮眼传来轻微的刺痛，这是查克拉被抽取的体现，时至今日，他已能从容应付写轮眼的各种突发情况，但在这一刻，他又有几分迷惘，体内的查克拉前所未有的充沛，让身体对写轮眼的负担降到了历史最低点，这充沛而又异样的查克拉，让卡卡西觉出阴影的笼罩。
　　这时，室外传来轻微的声响，卡卡西警觉的朝外望去，如霜的月色下，云太郎站在门口，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卡卡西。
　　作为前辈及年长者，卡卡西决定先和云太郎打招呼：“嘛，那个……”
　　云太郎突然跪在地上行大礼：“抱歉。”语气低沉，带着难言的苦楚。
　　卡卡西吓了一跳，急忙忍着身上的疼痛走到门口，正想要说什么。
　　云太郎又低声说了句：“真是抱歉。”
　　也许卡卡西不知道云太郎为何要道歉两次，但看着月色下云太郎跪伏的身子，卡卡西闭了闭右眼，才轻声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无需道歉。”
　　死死咬着牙，云太郎慢慢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沿着木廊离去，在转弯的刹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霜色下的卡卡西，见到他左手拉下护额的动作，云太郎突然觉得全身如坠冰窖，他心中不停的呐喊着：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转过弯，靠在墙上，云太郎无力瘫坐下来，脑子一片空白。
　　卡卡西慢慢走回房间，坐在榻榻米上，摊开右手，淡蓝色的查克拉在手心中凝聚，细微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死于刀伤的同伴、云太郎腰间的长刀、云太郎身上不一样的查克拉流动、手上的雷遁和云太郎的雷遁、山田的医疗忍术、与野泽英田的初次见面，这一切，点点滴滴被一条无形的绳子穿在一起。
　　这不可示人的秘密，也许会随着任务的进行而揭晓，也可能至死也无法了解真相。
　　卡卡西轻吁一声，散去手中的查克拉，四周一片静寂，随手关了灯，如霜月色潮水般涌进，漫天星辰璀璨如钻，青之国深邃宁静的夜空让人流连忘返，卡卡西凝视着无边无际的苍穹，如一尊石像，久久不动。
　　在驿站休整几日，随后雷之国传来消息，以达鲁伊为首的护卫队伍已在赶来的路上，希望木叶能将野泽英田一行护送到雷之国边境的一处别院。
　　野泽英田拒绝了卡卡西关于木叶增援的建议，带着侍从、山田、云太郎和井式于次日晨雾中出发，朝最终的目的地行进。
　　卡卡西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后，他双手插兜慢慢走着，似要拨开迷雾，看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