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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梦与线 ...

  •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停了,齐说关了水,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单手去拧顺到右边的头发。
      她就着拧水的姿势,微微低头,模糊的视线锁定在左手手指上。
      手指上什么也没有,但是有一点儿触感,像一条线穿过小指和无名指指缝,套在了小指上。
      套得不算很牢。
      她忍不住又摸上去,手指上线的触觉仍在,手指触碰的感觉也有,她抬高了手就着灯光又瞟看了一眼,果然还是什么也没有。
      有点奇怪。
      但是也没什么事。
      她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强迫症发作,又打开花洒冲左手冲了一下,这才准备收拾出去。
      干了的手没什么感觉了,好像也就沾了水才感觉明显些,就像是线碰了水变重了一样。
      吹完头发已经快十一点了,齐说命令自己关了电脑,又撕了张空白草稿纸盖住一众小零食,反复念了几遍“明天上班”,关了灯往床上闭眼一躺。
      第二天上班。
      齐说撑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简直无话可说。
      又发烧了。
      这个月第几次了来着。
      她摆出一对死鱼眼,心想:没关系,反正一会就退了。
      果然没一会就头不疼脑不热、中午休息前就十分精神了,甚至比发烧前状态更好。
      这当然再好不过了,但齐说还是感觉很莫名其妙,她最近经常处于这种莫名的感觉里,好奇心已经快要到达人生巅峰,偏又找不着一点头绪。
      最近倒是有梦见奇怪的东西,但是梦的话……再奇怪也不奇怪才是,她还不至于把这个加入考量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齐说又开始胡乱琢磨,说奇怪是有些奇怪:她手指上沾水以后的触感,三天两头莫名其妙的发烧又莫名其妙的好转……
      齐说将吃空的外卖盒扔进垃圾桶,盒子触底,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手指上的线可以是幻觉,发烧可能是最近空调吹多了……
      有点牵强,但都是没法证实的事,想再多也没结果,齐说把疑惑揣下,暂时不去管它。
      午睡时候又做了那个梦:小指上的线松松地套了一个圈,线的一头穿过浓雾隐在后头,有拉力从对面传过来。齐说反射性地攥紧了左手,右手握住了那条线。
      对面的力量越来越强。像拔河一样,齐说拼命往后仰,那边死命往后拉,两边拉锯不下,最后浓雾里的谁气急败坏吼了一声:“你……放手啊!”,齐说没理。
      对面似乎认输了,见奈何不得她,那一头的线扔到地上划出一个小小的波浪形状。
      放弃了?
      齐说戒备半晌,对面始终没有反应,于是慢慢放松下来。
      梦里的她不知道这股灰暗还黑气缭绕的线是什么,只是觉得不能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在和对面争夺。
      醒来后,齐说第一时间握住了小指,那是梦里线套着的地方。
      ……也是……她最近手上沾水时偶尔感觉到有东西套着的位置。
      她其实不是第一次梦见自己手上牵着线、站在阴暗的空间里面对白雾,每一次,她都直直站着,从梦的开始站到梦的结尾,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这都什么东西。
      她左手握了一下午拳头,旁边的同事还过来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齐说敷衍过去,心说: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啊!
      梦里残留的触觉实在鲜明,她一直没张开手。
      晚上洗澡的时候,她发现这根线在感觉里——套得牢了。
      有点诡异。
      齐说打开网页,一通查下来,关于手指上的线,最大众的解释,无疑是那一个“月老的红线”,但也有说法是月老的红线是套在脚腕上的……但“红线”总不能是灰黑色的。
      她查得头昏脑涨,得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结果,最后一点帮助也没有,顿时就想撂挑子。
      左右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晚上又做了梦,这次终于不是那单一不变的画面。
      梦里是一座碑,灰暗深重的环境里,那碑委屈兮兮地困在沼泽地一样的小土坑里。
      坑很浅,就像是微微下沉的地面,泥土有些湿润,人踩上去可能会微微下陷;那碑材质不明,通体金黑,覆盖着繁复的花纹。它立在那上面,看起来十分不匹配,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它拔起来将上面的泥洗干净。
      但它散发着不详的气息,齐说在梦里没有实体,从头到尾以上帝视角对着这块碑,她感觉到有十分可怕的东西,像无形的黑色气体源源不断发散出来,一旦揭开,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可怕的场景。
      碑下也许有东西,也许不详的就是碑本身,有一缕黑色的、没有实体的线,从底座引出来,连在了梦里、没有实体的她的小指上。
      若有若无的气机连着她,即使隔着一长段距离,也牢牢地锁定她的位置。碑就像在注视着她,她往哪里,碑就看哪里。
      她被这碑摄住了心神,完全移不开视线,沉浸在无言的恐惧里,即使意识到自己在梦里,却也完全醒不过来。
      梦的后半程,她有了实体,那碑却也长了能耐,黑气一缕一缕,套在了人身上,这些人跟在她身后,她一路逃遁,后面一群人紧跟不缀。
      她在奔逃中回头去看身后,觉得那并不像人,只是类人形的什么东西,像是操纵下的提线木偶。
      梦的下半程就一直在逃跑,不管她怎么躲,总会被找到,那根黑线隐没了,气息却牢牢地牵引着她,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碑散发着浓厚的灰黑,似乎有什么就要脱困了,而她,就是那个契机。
      齐说到最后也都没能甩开那群追兵,闹钟响了,她才挣扎着醒过来。
      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起床的铃声,齐说握着手机,费力地把自己撑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
      恐惧的感觉没有完全消散,但托了要上班的福,她的身体遵循本能,完成了洗漱工作,洗漱完后,终于从这莫名的情绪里摆脱出来,不再有乌云罩顶的感觉了。但今天的发热症状来势汹汹,齐说在路上就昏沉起来,到了公司拉开椅子就往桌上趴,勉强撑着过了一上午,还是烧得厉害,迫不得已请了假。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年轻人就是这样,仗着身体底子好使劲作,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幸亏你来得早……”
      医生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齐说完全没有听进去,直到吊着点滴才清醒了几分,浑浑噩噩的脑子终于学会了思考。
      发烧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稀奇的是她居然在等着它按惯例消退。
      她已经默认了、经常要烧这么一回、又自行退掉的发烧,但这……并不是正常的。
      不说她自己那匪夷所思的认知,光是频繁地发烧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事,她居然完全没有想起来去医院看看。
      这是中了多少个降智buff?
      真实的恐惧后知后觉,终于一点一点地上线了。
      细细密密的汗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沾湿了她背上衣服,有那么一瞬间,她吓得够呛。
      这一吓非同小可,她想要做点什么却又无从下手,想法乱转,在脑子里汇成一团浆糊。
      她越想越头疼,与此同时觉得身上的烧不但没退,反而变本加厉了。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想要睡一会,却又害怕再梦见那碑,于是死死撑着,可惜身体不允许,过了一会,还是昏沉地睡过去了。
      齐说睡得并不安稳,几乎就在睡着的瞬间,梦里的自己就睁开了眼,一抬眼就是那块碑,阴沉黑暗。恐惧一瞬间就笼罩了过来,同样是连在指上的线,同样的碑,齐说却觉得它更可怕了。
      她离碑更近了。
      齐说挣扎着,一边想要醒过来,一边害怕,挣扎无果后怒向胆边生,开始咬牙切齿地生气。这腔怒火无处发泄,让她十分憋闷。
      就在这一瞬间,突然有光照了进来。
      像阴暗的房间里,突然打开的房门处一片天光洒落。
      齐说仍然站在阴影里,但浓郁的恐惧被驱散了,阴暗的气息仿佛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雾气,除了视觉效果,不会引起任何不适。
      碑消停了,齐说隔着线和碑拉锯,光就像站在中间的裁判,两方都在等它一声令下好继续这场争斗。
      “都叫你放手了。”
      那团光传出声音,显出了人形的轮廓,但仅止于此,没再进一步化出五官穿着,在这个存在感薄弱的空间里,齐说甚至看不出他的高矮,只能从声音判断是个男人。
      齐说睁大了眼,这声音听起来正是中午梦里、雾气对面的人。
      这个人抬起只有轮廓的手,握住了中间的线,虚幻的线在它手里有了实体,一下就不是黑雾缭绕的模样了。
      顿了一下,他说:“现在放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齐说觉得里面还颇有一点无奈。说完,他攥住线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梦与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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