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治愈你》泼猴大人

12、谁是坏人？

　　-哟！之前救那个李什么的是因为没办法没人帮忙只能你上，这回是咋啦？主动了解情况！
　　肉肉不知道丁一能不能从自己的大眼睛里看出不怀好意，拼命眨眼。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戴同学死得太冤吧。”无意识地把玩着清宫玩偶。
　　-行吧，臭妹妹，你放心，交给我啦！
　　看着丁一有些放空的眼神，肉肉觉得不错，林小子的工作很上道。上次他就跟自己说过，想试着让丁一接触更多的人和事，希望丁一的脸上会有更多的表情体会更多的喜怒哀乐。绝对的好事！作为臭妹妹的头号陪伴者，肉肉最想要看到的就是会生气会大笑的丁一。
　　趁着值班后的假期，林越又一次找了理由来找丁一，
　　“你怎么在这儿？”及时刹车，不然就抱住赵倩倩了。
　　“我放不下你，不想跟你分手！”好久没见，赵倩倩神色暗淡精致的妆容也压不住黑眼圈，眼睛死死盯着林越，这个男人离开自己怎么可以笑得这么快心！他真的在跟一个老师谈恋爱吗？不能接受！
　　“大姐，我们一共谈了半个月都没有吧，”前女友这种生物从来不存在于林越的世界里，分手了就是永别，好的前任就该当自己死了！“这么装深情不好吧？”玩世不恭的表情不错，林越自己都没意识到只有面对丁一会露出以前从没有过的认真与紧张。
　　“我爱你！我知道我爱你！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赵倩倩嘴最近过得很不好，宿舍里的人排挤她，班里的同学也不怎么搭理她，无论她怎么解释陈小波的死与自己无关都没用。最重要的，没钱的日子自己不想过，贫穷像蛆一般跟着自己的感觉太恐怖！
　　“对不起，我正在追求别人！你已经严重影响我的步伐了！慢走，不送！”
　　“你会后悔的！林越！”声嘶力竭，林越头都没回地跑了。
　　“看来你失败了，啧啧啧，真是狼狈！”墙角边走出一个人，双手抱胸。
　　“关你屁事！丑八怪！”
　　“林越的事儿我都好奇，想不想一起看着他哭？”
　　林越赶到丁一宿舍的时候，丁一正在听肉肉讲收集回来的信息。
　　-臭妹妹，正好，告诉帅林子吧，我渴了，要喝胡萝卜味的奶茶！不要珍珠要椰果和奶盖！
　　扔了一把香蕉饼干给肉肉，丁一不会搭理这些无理要求。
　　-臭妹妹啊！玩得一手过河拆桥！
　　“丁老师，今天上午读了一句’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想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儿的凝望与深情？想来问问老师。”林越坐在自己带来的小凳子上，满心欢喜。
　　丁一忍不住浅浅一笑，学医很辛苦竟然还有时间研究诗词，“上一句’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这是纳兰的《减字木兰花》，讲的是他深爱的表妹嫁入深宫这辈子怕是再无见面的机会。”
　　“是这样的眼神吗？”站起来，林越起身站在丁一旁边，轻敲着椅背，不出声就这么望着丁一，所有情绪藏入眼中，端看丁一能不能窥探一二。
　　“你有眼屎。”
　　“靠！”哭着跑进厕所里，想被马桶里的水花一起冲走。
　　-臭妹妹！你厉害。。。你读的情诗都是假的吧！纳兰见到表妹就说这话！？估计表妹能当场气死！
　　丁一耸耸肩，组织语言准备把肉肉收集来的信息跟林越分享。
　　收拾好心情擦干眼泪和眼屎，林越又帅气地回来了。本想离开被丁一拦住，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听故事。丁老师的声音真好听！故事内容这般凄惨自己都觉得是在享受。
　　戴利考上大学还上了山里的电台，作为全村的希望学期的奖学金兼职的钱都会寄回家。刻苦学习省吃俭用，为人憨厚老实跟同学关系也都不错。直到大一下学期拿了国家奖学金八千元时被班主任找去谈话，一次两次自己根本没懂陆书记的用意，还是同宿舍的好友提醒自己该送礼表忠心了，这是生物系的传统，学校奖学金充班费，国家奖学金跟领导一九分，反正荣誉有了别太在乎钱！想想自己拿了国家奖学金、励志奖学金、校一等奖、助学金，真的不该都给自己吧，书记说的感恩也有道理吧。
　　一次两次三次，戴利发现自己努力想获得的奖学金到手才500，山里妈妈来信说爸爸采药摔倒急需治病的钱，只有自己在大城市有本事一定要想办法筹钱，不得已去求陆书记能不能还一些钱给自己，冷嘲热讽一番无果，入党申请书还被当面撕了，说自己觉悟太差不配加入先进组织。戴利就找别的同学借，还是不够，只能逃课打工。
　　一次两次三次，戴利早上六点起床，发传单洗盘子扛砖头只要给钱什么都干。曾经非常欣赏自己的老师很失望将自己从石斛培育团队踢了出来，没办法，爸爸等着自己救命。到最后旷课被开除也没办法，如果这几年的奖学金都在身上也有五万多救急够了，可惜没有如果。陆书记用的新手机办公室的新打印机女儿穿的新衣服妻子用的新厨具。。。
　　都是救命的钱，当初错了，就不该纵容这种明显不公平的感恩。面对妈妈写来的信，整整一张纸充满了恶毒的诅咒，骂自己不孝顺不是人是白眼狼，爸爸病死在家里自己却不闻不问！自己还活着干吗！
　　被救上来之后，戴利恨透了拿学生钱挥霍的陆兵，既然活下来了就想看到陆兵这样的老师受到应有的惩罚，向警察说明情况，却没有任何回应。
　　林越没有问丁一这些信息是从何而来，坐着没说话，无法想象二次自杀的戴利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绝望？后悔？愤怒？还是无奈？眼前似乎看到，一颗正准备长大发芽开花结果的向日葵小嫩芽突然被路过的恶人一脚踩烂，撒了泡尿浇灭所有生命，快活走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知道的就这些，至于那晚医院发生了什么，无能为力。郑警官说的那个医生戴着口罩眼睛进屋就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无人得知内情。”丁一能看得出林越的心情因为自己的话变得很不好，但不会安慰，更不可能说这些信息都是肉肉从一只松鼠那儿得来，而松鼠是在树上睡觉时听戴利说的。曾经的戴利在山里时就养成了对着树洞讲秘密的习惯，来到K市也一样，那些无法倾诉的痛苦对着树洞会好很多。
　　-臭妹妹！傻愣干啥！抱他！告诉他这个世界还是充满希望的！
　　无视，“如果要管就得想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没有实证那个书记不会承认，上级院长也不可能主动做出摸黑院系的举动。”丁一给出很诚恳的建议。
　　“丁老师，这个小兔子能借我一个，不，三个晚上吗！我觉得它好可爱！多看看应该会想出好办法！”
　　丁一不解，“她叫肉肉，你确定？”这孩子是不是傻了？
　　-臭妹妹！答应他！我喜欢跟帅哥一块儿待着！
　　“好吧。”拿了些肉肉的零食、简易隔尿垫、小被子等，让林越带走。
　　“丁老师，你一个人睡觉会害怕吗？”林越不放心。
　　“。。。”
　　“白天我只要有空就来陪你！我发誓！”林越发完誓就被丁一轰出了门！
　　一个礼拜之后，K大前学生戴利自杀了两次都没能上热搜却因为生物系陆书记的自白书上了热搜。学校公关能力差，两天之后才知道可以花钱撤热搜。校长生吞了陆兵的心都有了！事情都结束了怎么又闹腾出来了？这个书记是不想当了！还好是在校园论坛上，一定要在扩大影响时解决！
　　K大论坛这周置顶的文章——不想再害学生的我
　　师者本应传道受业解惑，而鬼迷心窍的我却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
　　戴利同学原本可以前途光明未来绚烂，父亲的离世让他心灰意冷觉得帮不忙的自己不配活在世上。
　　而我，却是浇灭他生息的老师，没想到一次一次借谈心名义暗示他应该将努力学习得来的奖学金充公的行为成了一次一次让他绝望的凶器。在这里我忏悔的恶性承认我的罪孽。
　　没错，四年里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应该是伍万贰茜肆佰元人民币的钱都是戴利赢得的，但真正到他手里的只有不到贰仟元，是我让他从银行卡里取给我私用，是我威胁他不给我就不给入党不给评优，是我听到了他的恳求又强硬拒绝，都是我，是我逼死了他！
　　我有罪！我是K大生物系党委副书记陆兵。
　　在此响戴利同学及家人，真诚地道歉！并将奖学金全数返还并自愿捐助戴利的弟妹学习！对不起！！！
　　但求K大再无我这样的老师！
　　开除是必然，至于校长如何摆平闻风而来的记者和警察，不是林越该考虑的事。
　　丁一冷眼瞧着得意洋洋但紧闭嘴巴的肉肉，很想问问林越是怎样让那个书记开口的，又不想主动开口，就这么耗着吧！
　　灰头土脸回家告别准备接受下一步审讯的陆兵看着跑来怀里的女儿，后悔了，无尽的后悔。
　　“爸爸，我害怕！今天晚上家里不会再有乌鸦和可怕的虫子了吧？”连着一个礼拜，一到夜里自家窗户上挂满蝙蝠乌鸦猫头鹰可能还有不知名的飞禽，厕所就算堵上也会有恶心的虫子爬进来，甚至女儿会在被窝里发现滑腻腻的毛毛虫，疯狂尖叫！找了心理医生也没能让女儿晚上安然入睡。
　　“不会了！爸爸这几天外出有事，让妈妈带你睡觉！宝贝不怕！”书桌上出现的自白书自己撕掉第二天还有会。
　　“爸爸，不要走！我怕！我们什么时候能住上新房子？新房子里肯定没有这些怪物了！”
　　“会的！宝贝不怕！爸爸保证，绝对不会有怪物出现了！”
　　“真的吗！”女儿吓怕了！晚上不肯睡觉！总说做梦被虫子咬死！浑身发抖！
　　“真的！我们拉钩钩！”后悔也没用，做了坏事就要有胆承担！
　　“拉钩上吊一半年！盖章有效！”
　　肉肉穿着林越买来的新裙子，在丁一眼前来回晃荡就是不发一言。
　　“哼！大不了我去问林同学！他肯定会告诉我！”丁一主动发了人生中第一条微信给林越，直觉告诉自己陆书记的自白书有猫腻。
　　-哈哈！臭妹妹！你哥要是知道你主动发的第一条微信是给别的男人！怕是要疯！帅林子挺有福！
　　“滚！”
　　-滚就滚！这条裙子的美感不多滚滚还看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