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人舍友攻略的日子》大耳完子

32、第 32 章

　　郭乔安想去见高颂的朋友，但事与愿违。国子监刚放学，贴身小厮就跑来找他。小吉的身影在国子监里意气风发的学子间穿梭，朝郭乔安招手：“公子！”

　　郭乔安问：“你怎么来了？”

　　小吉给高颂行了个礼，急道：“老爷听说国子监的事了，吩咐王伯让人一放学，就带您回去。”

　　郭乔安脸色一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爹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高颂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

　　郭乔安摇头：“不必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爹这顿打他是躲不掉了。郭乔安道：“我先回家，顺便也打听打听福亲王府是什么反应。你们先去吃吧，不用等我了。”

　　高颂不放心，叮嘱道：“你别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要是伯父生气，你就求个软，别吃亏了。”

　　郭乔安耷拉着肩膀，冲高颂摆了摆手，视死如归地跟着小吉走了。一上马车，郭乔安赶紧在小吉的帮助下往衣服底下塞硬纸，郭乔安不放心道：“我娘和奶奶都在家吧？”

　　小吉道：“都在的。王伯一回来，我就赶紧告诉细雨姐。细雨姐着急就去找夫人和老夫人了，公子放心。”

　　郭乔安点点头，又不放心道：“那我二哥呢？”

　　“也派人去请了。”

　　“那我大哥呢？”

　　小吉道：“放心，大公子院子里的人，我们都瞒着呢。”

　　郭乔安拍拍胸口，这才瘫在椅背上，“那就好。”

　　“郭乔安！你给我滚出来！”郭尚书人还没到，震怒的吼声已经传来。郭老夫人赶紧站起身来，想要拦住郭齐山。郭乔安吓得直往郭老夫人身后躲。

　　郭夫人忙去拦丈夫，却被丈夫指着鼻子骂：“你今日还敢护他！”

　　二哥郭乔荣一身书卷气，平常走路都儒雅，此刻也顾不得了，提着衣角往大厅里冲，帮着母亲拉住父亲拿起了家法的手，求道：“爹，别动气，有话好好说。”

　　郭齐山眼珠子都瞪充血了，朝郭乔荣吼：“他干了什么好事，你没听说吗？”

　　郭乔荣点点头：“听说了。”

　　郭齐山气笑了，“听说了，你还拦我？是不是非得哪天，他闹得咱们郭家被满门抄斩了，你们才罢休？”

　　郭乔安不满，躲在郭老夫人身后小声咕噜道：“万常平他又没受封，有什么打不得的？”

　　郭齐山气得挣脱了桎梏，手掌宽的板子照着郭乔安屁股就打，急得郭老夫人“哦嚯嚯”地护，郭乔安受痛，满大厅蹿。

　　郭齐山骂：“他是没受封，那他爹福亲王呢？那可是圣上的亲弟弟。你，你……”郭齐山真气到了，捂着胸口喘不上来气，吓得郭夫人和郭乔荣赶紧拍着他前胸后背，帮他顺气。

　　“爹，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郭夫人护子心切，急道：“你别一回来就打，你起码问问安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乔安立刻叫道：“是他先来打我的，他还这样，”郭乔安揪起自己的衣领，道，“这样揪我的衣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要面子的吗？”

　　郭齐山被他喊得头疼，举起板子来追着打，“面子？你有屁大的面子！”

　　郭乔安逃到郭乔荣身后，抓着郭乔荣的肩膀，灵活地躲着板子。郭乔荣被夹着盛怒的父亲和不懂事的弟弟之间，颇为头疼。

　　郭乔荣劝道：“爹，安儿大了，凡事跟他讲道理就可以了，何至于总要动家法。”

　　“啪！”板子落下来，郭乔荣的大腿外侧和郭乔安的大腿后同时被板子打到，痛得两人同时皱起了眉，郭乔安嗷嗷叫道：“爹，二哥又没错，你怎么连他也打？”

　　“没错？他身为哥哥，纵容弟弟胡作非为，还敢无视家法，打的就是你们俩。”

　　眼看板子又要落下来，郭乔荣一身清高还站着不动，郭乔安赶紧抓着二哥肩膀将他护在了身下，手掌宽的板子抽到郭乔安肩上，还打到了他耳朵，打得他秀气的耳朵立刻绯红成一片，眼看着就肿了起来。

　　这下郭老夫人真急了，举起拐杖就朝郭尚书打去，“打打打，成天就知道打，我看最该揍的就是你，教子无方，你还有理了。”

　　郭夫人眼泪哗哗掉下来，忙不迭地去扶郭老夫人。

　　两房院子里的大丫鬟在徐妈妈的带领下，赶紧上前来查看两位公子的伤势。郭齐山面对母亲不敢造次，郭老夫人来抢他手里的板子，这是要在儿子老婆面前，揍他这位老爷，郭齐山担心母亲的身体，这板子是万万不能给的。

　　厅里正闹做一团，大公子郭乔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冷咳了一声，道：“爹，家里来客人了。”

　　家丑不可外扬，这是所有大户人家都知晓的道理。一瞬间，郭老夫人不骂了，郭夫人不哭了，除了两位被打的公子，丫鬟奴仆都恭恭敬敬退后了。

　　郭齐山赶紧整理了身上的官服，侧身一看，郭乔轩嘴里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高颂。

　　高颂一眼就看到郭乔安滴血般红肿的右耳，一时着急，忘了分寸，那心疼焦虑的模样落在郭夫人眼里，不由对他二人多看了几眼。

　　郭齐山以前是喜欢高颂的，但今日这事他早已打听清楚，全都是因高颂而起。郭齐山想，他把儿子送进国子监，默许高颂在他眼皮子底下私自换监舍，都是因为他觉得高颂可以带郭乔安走向正途。

　　可现在看来，高颂待在郭乔安身边，并不合适。

　　郭乔安以前最多只是不学无术，但他至少懂得分寸。在国子监里，他们说的好听，都是荫监生，在一个学堂念书。但傻子都知道，权贵里面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郭乔安这样的高官之子，在外人面前可以说是无人敢惹，可真面对皇权时，那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万常平是没有受封，但他身后站着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圣上可能是不偏爱万常平，可圣上也绝不能忍任何人触怒他和他的子嗣，因为皇权尊贵，不仅仅只是脸面的问题，它还涉及着皇权是否足够震慑天下，江山是否巩固长久的问题。

　　一旦触及权利，没有任何人情可言。

　　这些道理，郭齐山不相信郭乔安不懂。可是，就是因为眼前这个高颂，郭乔安竟然连福亲王之子都敢打了。这不是造反是什么？郭家，连同郭夫人娘家慕氏，就算两家再权势滔天，也绝不敢真上前踹皇帝侄儿一脚的。

　　这一踹，要是皇帝真计较，两家全都得完蛋。

　　郭齐山非常不喜高颂，连个正眼都不愿赏他。高颂快步走到郭乔安身边，眼神盯着他右耳，欲言又止。郭乔安生怕高颂在家人面前胡言乱语，赶紧蒙住耳朵，小声道：“你来干什么？”

　　高颂转身，一提衣摆朝郭齐山跪下，“伯父，事情都因我而起，全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郭齐山冷笑道：“吉康夫人义子，郭某可教训不起。”

　　高颂直起脊梁，拱手道：“我知这件事可大可小，可我会证明给伯父看，事情并不像您想象的那么严重。说到底，不过是国子监里斗殴，不涉及皇权，不涉及政治。”

　　郭乔安三兄弟都盯着高颂看。尤其是大哥郭乔轩，面无表情之下，垂眸多看了高颂好几眼。郭齐山道：“学生，你说的可真轻巧呀。”

　　高颂舔舔唇，抬起目光正视郭齐山，道：“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郭齐山点点头，“你有没有通天的本事，我管不了。但有一条，从今天开始，”郭齐山抬眼看了郭乔安一眼，“郭乔安将不再同你住一个监舍。”

　　高颂和郭乔安同时惊道：“什么？”

　　郭齐山气道：“叫你去住国子监，是盼着你学好的。可是现在呢？你瞧瞧你自己，有一丁点长进没有？”

　　郭齐山又冲高颂道：“学生，你本该前途无量，但你还是太年轻，树大招风，锋芒毕露，只会害了你和身边人。我言尽于此，就算还你特意来给郭乔安求情的心意。你走吧。”

　　高颂跪着，郭乔安站着，两人同时转头望向彼此。

　　明明一开始，两人就不稀罕住在同一个监舍，这两个月来，两人相处也谈不上多融洽愉快。可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突然面临分别。

　　郭夫人上前拉住郭乔安手腕，道：“安儿，回家里来住吧。你不是一直说，国子监里不好住么？娘和你奶奶，也日日牵肠挂肚，难得你爹允许了，搬回来住吧。”

　　郭乔安愣住，一时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求助地看向二哥。二哥从小和他一条心，却在这一刻也不懂了，郭乔安究竟是愿意搬回来，还是不愿意。

　　郭乔轩道：“你的身份，本来就不适合住在国子监里。”在郭乔轩看来，三弟是个热血的荫监生，和高颂这样贡监生长期相处，能不能结下珍贵的友谊先另说，别让本就无心向仕的弟弟，被贡监生搅得乱了自己身份，纠缠在国子监里阶层斗争里，才是最重要的。

　　郭齐山不耐烦，吼道：“你们问他这么多干什么？叫他回家，难道还得求着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