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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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乔安好奇转身，只见一辆二轮马车停在了学府门口。那马车初看不华丽，普通人甚至看不出它的区别。但郭乔安和身边人都看的出来，这马车够大气奢华。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比起万常承的枣红马也不遑多让。整车用料精贵，木材细闻还自带香气。就连车顶垂下来的四个銮，用料都是上等玉石，马车一走起来“叮叮咚咚”，普通的铜铃銮可比不得。
郭乔安心想，这怕是那个富商家的例监生，捐了足够多的钱物才谋来了个入学资格。
那马车的主人已经下车了，这会儿正站在马车那边和人说着话。郭乔安看不清。只看到他穿着银丝绣花纹路的缎衣，身材修长挺拔，一头黑发以白绸束在身后。
只这个背影，也看得出他风流倜傥。只是不知面貌如何。
那白衣公子身边的小厮同他说了句什么，他微微颔首，那小厮便牵着马车先行进学府，许是先去给他放行李了。那马车一走，那公子的背影才算全露在了郭乔安眼里。宽肩窄腰，腰系玉带，背直腿长，只一个背影就在闪闪发光。
正看着，那公子轻笑着转过身来。
“哇。”看清那公子的脸，郭乔安和薛元同时叫出了声。
郭乔安又细辨了辨，问：“他确定是我们同学？是男人？不是女人？”
万常承看了眼，又看回了郭乔安，道：“他有喉结。”
郭乔安点了点头，佩服道：“常承，你厉害。见到这样的绝色，你竟然还能这么冷静。”
万常承小声道：“比起绝色，我更喜欢可爱的。”
郭乔安没听他在嘀咕什么。实在是他见识浅薄，他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美人尖，鹅蛋脸，小巧的鼻头，明亮的眼，尤其是那对唇，殷红饱满，不比女人需要胭脂粉饰，那是真正的生机动人。
那公子的眼型介于桃花眼与丹凤眼之间，眼神不谄媚，涌着丝慵懒和冷淡，配着他恰到好处的五官，美得神秘高贵，仿佛整张脸都在说，这美，俗人不配。
薛元都看痴了。
郭乔安还在问：“确定他真的是男人？女人都不能这么好看了。”
和郭乔安同一想法的，是在场的所有人。
许是郭乔安几人身份扎眼，那公子身边的人朝他耳语了几句，他便朝郭乔安这边看了过来。薛元最没有出息，拽着郭乔安的衣袖，假笑着龇嘴，“他在看我，他在看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郭乔安袖子都要给他扯变形了。虽说美人好看，但反应也不必这么激烈。郭乔安抢回袖子，再抬眼，那美人已收回目光，随朋友一起走进了国子监。
比起这美人，郭乔安倒是更好奇那个富可敌国的土司之子。毕竟他可是户部尚书的儿子，对钱天生敏感。同学有钱成那样，他是真心想见。
万常承也不甚关心那美人。他道：“小安，你真的要住监舍？郭尚书他是不是老糊涂了？这爹当的，心也忒狠了。”
郭乔安这才怒起张脸，转身递了个钱袋给小厮，“半个时辰内，我要那个高颂全部的消息。”
薛元也递了个钱袋给自己的小厮，“半个时辰内，我要刚刚那个美人全部的消息。”
郭乔安和薛元对视一眼，用时扬眉，贱贱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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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相约先去学正那里报道。因着郭乔安有伤，两人左右夹扶着他。一路上，没少受熟人打趣嘲笑。
像郭乔安他们这种荫监生，家里都是高官权贵。别说学生不敢得罪他们，就是学正也不敢真的重罚他们。负责接待他们的学正是个矮小先生，留着的一撮小羊胡子。那小羊胡子随着主人说话摇呀摇，简直就是在等着这些荫监生何时来了恶趣味，给他剪了去。
郭乔安又和薛元对视了一眼。万常承只在一旁笑。
那先生老实巴交，交给这三位公子监里统一发放的教材，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另外，他还给了郭乔安一把甲子院监舍的钥匙。
一看到这把钥匙，郭乔安就火大了。整个甲子院都是备给这些荫监生的。但是，从没有哪个达官贵人，会真舍得把自家宝贝儿子送到监舍里来住。所以，往上数十年，这个甲子院，虽霸着国子监里最好的位置，却一直空着。
甲子院也由最初的十间大院，缩小到现在这唯一一处院子。那院子里共有六间监舍，每间监舍住两人。监舍里还有浴房。比起其他监生混住的院子，可算是非常奢华了。
万常承道：“走吧，先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郭乔安生无可恋，并不急着想去看。反正赶车小厮已经去给他送行李了，整理内务也还要用些时间。几人便约着先去上课的地方看看。
上课的院子可热闹多了。三品京官的子弟都能来上学，还有不少皇亲国戚。郭乔安打眼望去，基本上是熟人。反而是他一直很好奇的土司儿子，却找来找去看不见人影。
郭乔安拉过薛元，问：“你不是说土司儿子今年也来了么？怎么没见？”
薛元道：“哦，忘了告诉你了。他不来了。”
“不来了？为何？”
薛元摸摸下巴，“听说是病了。走了一半又回去了。反正，我们这里教的也是汉人的文化，他们少数民族，估计也不是很感兴趣吧。”
郭乔安难掩失望，“这样呀。我还说，这样有趣（有钱）的同学，还想结交一二呢。看来没缘分，算了。”
三人又约上几个老友，在国子监里逛了逛，直到晚饭时候才出来。各家都有小厮来接，唯独郭乔安没有。
万常承见郭乔安小脸委屈巴巴的，道：“走吧，今日我做东，去玉东楼吃一顿。”
郭乔安欢喜起来。薛元道：“不好吧。今日第一天报道，出门时老太太就叮嘱再三，让早些回去，陪着用膳呢。”
郭乔安又萎了下去。
万常承拍着薛元的肩膀，直把他抓得痛得矮了下去，才问：“我再问你一遍，去不去？”
薛元陪笑道：“行行行，去去去。老大，你能不能别总是抓我肩膀？”
六人在玉东楼摆了一桌，郭乔安屁股痛，万常承特意给他加垫了三个软垫，他才好受些。众人都知家里等着吃饭，自己却放了鸽子，回家铁定要挨训，都没敢喝酒。只吃了顿大餐，又以茶代酒，祝福着彼此学业有成，前途无量的吉祥话。
只有郭乔安，心中苦闷，拿筷子点着茶，道：“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万常承被逗笑了，伸手揉了郭乔安脑袋。
郭乔安看了他一眼，道：“兄弟，你也只能帮我到这儿了。这就是我的最后一顿饱饭。吃完，我也该上路了。”
郭乔安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大家都安慰他，“没事，老头子就是在气头上。回头，你回去服服软，卖卖惨。老头肯定就能给你接回去了。”
郭乔安点了点头，心想才怪。除非他真如了老头的愿，入仕为官。他跟老头的这场战争才算完。
饭了，万常承和薛元送郭乔安回国子监。国子监有宵禁，非寄宿学生不让进。万常承道：“你真要住这监舍？要不干脆跟我回晋王府住吧。”
郭乔安摇了摇头，“我可不想明天老头冲进国子监来揍我。算了，你们走吧。好歹是甲子院呢，应该不差。”
晋王府和薛左侍郎府也早来了几拨人催，家里人都惦记着呢，夜都深了，人怎么还没回去。万常承和薛元只好先行回府。
郭乔安瘸着腿往里走，窝在国子监门口的小厮见了他，立刻跳了过来。郭乔安捶了他脑袋，“说好了半个时辰，你居然去了半天。”
小厮知错，揉了揉脑袋，道：“小公子，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个高颂，他是乾省送来的贡监生。据说，他入学的成绩是乾省第一甲。成绩好着呢。还有，听说他长得很俊。是乾省第一好看的学生。”
郭乔安冷笑了一声，果然是老头特意交代过的呢。品学兼优，相貌端正。很符合老头审美。简直就是老头想要的那种模范儿子。
郭乔安道：“行了，我进去了。你回去禀报吧。”
小厮望着郭乔安，双眼含泪，望眼欲穿。国子监里不让带小厮，小公子往后一个人，可怎么过啊？小厮赶紧从怀里取出了药瓶，递到郭乔安手里，还含泪嘱咐，晚上记得一定要换药。他每天早晚都会来国子监门口等，小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趁早晚能出来时告诉他。
郭乔安被他弄得委屈起来，好像他就要进大狱了，早晚只有这个贴身小厮会来探监。郭乔安眨了眨眼，伸手拍了小厮肩膀，一身凄凉地瘸着挪进了国子监。
夜里，国子监点灯不多。郭乔安问了好多人，才摸清楚了甲子院在哪里。郭乔安越过了孔夫子像，又跨过了状元桥。走到后舍时，看到别的院舍都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常。只有他住的甲子院，冷冷清清，古树斑驳，对比起来，跟幢鬼院似的。
郭乔安推开院门，古老的门板，应景似的“嘎吱”一声。院里只点了廊下的两盏灯，照得这深深庭院更添阴冷。整个四合院，大大小小有六七间房子，却只有中间那间房点了盏昏暗的灯，其余的屋子都又黑又深。仿佛里面都住着鬼，见不得灯，还喜欢吓人。
郭乔安舔了舔唇，默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才吞了吞口水，转身关上了门。他记得他住甲子院三号房，那间亮灯的，应该就是三号房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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