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商北陆》Thatapiao

4、第 4 章

　　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时去雪白如玉的身躯躺在上面，刚从浴室里出来的人沾湿了玫瑰花，升腾的热气被暖光灯照得像仙境，少年的身体上有不显眼的淤青和针孔，像是跌落花园的天使。
　　鹿瞳变得雾气蒙蒙，逆着光看来人。
　　平时衣冠楚楚的秋医生脱了衣服，一身腱子肉令人面红耳赤。
　　秋哲托起时去的头，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时去张开双臂拥抱他的神明，心甘情愿地打开自己，露出最脆弱的部分，接受神明的恩典，令他热泪盈眶。
　　那一晚两人的眼里有花，有光，有彼此，此情此景，犹如烙印，永远印在了心里……
　　——

　　时去的病情更加严重了，他嗜睡，清醒的时候很少，没走多久就会晕，会流鼻血。
　　护士们常来照护他，时去剥不动橘子了，护士站的护士就会帮他剥好放在盘子里。
　　时去白天清醒的时候会看一些博主旅行日志，会关注会收藏，仿佛在等未来的某一天，再次打开。
　　最初，他只是意外看到了一个博主拍的雪停后的森林，IP地址是挪威。

　　夜晚才是时去最快乐最兴奋的时候，秋哲会把他带出去吃夜宵，去看电影，去散步，去开房。
　　有几次两人就在那张病床上做/爱，时去胆小地不敢大声叫，害怕地夹得秋哲又紧又/爽。
　　小孩胆子小，却大胆地爱上了他的医生，他的救世主……
　　——

　　时去又晕过去了，从床上摔了下来，撞到了头，秋哲的老师，医院的院长来看秋哲，接过了报告，他猛得抬头看向秋哲，秋哲面向病房站着。
　　院长把他叫去了办公室，他犹豫了好久，才问出第一句话：“是你做的吗？”
　　“什么……”
　　“艾滋！你的病人患上了艾滋！”

　　秋哲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

　　院长抬头看他，秋哲是他最优秀的学生，这些年，秋哲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却看不透他。

　　“他的血型全国不会超过三个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秋哲没有说话。

　　院长开口：“他是个好孩子，一个聪明又努力的人，可他很不幸，他没有未来，他……”
　　秋哲打断：“我应该告诉他他无药可救吗，老师。”

　　院长沉默了，过了许久，他让秋哲离开了。
　　——

　　秋哲来到六号病房，时去已经回来了，他躺在床上像一个死人。
　　秋哲坐在他身边，少年的皮肤白得像纸，毫无声息。

　　秋哲在他床边坐了一夜，太阳出来了才离开。
　　——

　　时去掉的头发越来越多了，出于某些原因，他不肯剪头发，一梳就梳下来一大把。
　　那天晚上他缩在秋哲怀里哭自己要秃了，秋哲轻轻揉着他的头，目光落在江面渐渐涣散……

　　时去在外面晕倒了，秋哲跟着救护车把人带进医院，院长来了，失望地看着他。
　　秋哲到洗手台洗手，一双手上都是时去的血，那么白的人，血却是红的，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秋哲打碎了镜子，洗破了手，越来越多的血被水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