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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心中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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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阴冷。不时有一只老鼠从草席上爬过,又不见踪影。
铃铛总能听到各式各样的声音,有因为才受过刑法而苦苦呻吟的,有因为悔恨过去而痛苦的,还有因为被限制自由而从喉咙中发出怒吼的……木棍敲击着皮肉,锁链哗啦作响……
一切都像是鬼魅一般围绕在她的周围。
铃铛小小的身子往角落里缩了又缩,从膝盖中抬头,看向自己的手上,入目尽是猩红一片。
铃铛晃了晃脑袋,想让视线更加清明一些,眼前却出现不止鲜血,还有一具具死相及其尸体,有的已经没了脑袋,有的肠子还挂在肚子边上……他们眼眶当中空洞无神,似乎铃铛是唯一的出路,行尸走肉一般向铃铛走来。
铃铛再受不了,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并不算害怕,但手却止不住地颤抖着,就像是全身浸入冷水中一般,没了知觉。
“快走开!快走!”
铃铛挥舞着双臂,吸引来两个狱卒。
“嘿,你看看这傻子。”一个胳膊肘碰了碰边上一个,笑道。
另一个狱卒回头之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犹豫道:“管好自己的手和嘴,这是上头交代下来要好生看着的人,还不准用刑,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我担待不起。”
……
云府。
文清在花厅等了好半晌,才见到云淮缓缓而来。只是他看上去好似身子不大舒服一般,有些颓萎。
文清微愣,待人走进之后,开口:“云淮哥,你最近一段时间没休息好吗?”
见云淮接过丫鬟送上的茶水,并未说话,文清也不再自讨没趣。
“云淮哥,云璋有动作了。”
云淮拿着茶盖子的手一顿,问道:“怎么?”
文清虽然有些不大高兴,但是又因为能够帮上云淮而窃喜:“他说是要将我带上山,就是之前他曾经住过的那个小木屋里头,他说进来他一直住在那里,只是他今日带我去看了,好似还有女子住过的痕迹。”
文清说着皱了皱鼻子,眉眼间划过一丝不屑,随即又像是想起来似的,小心瞧向云淮:“我跟他说将里面收拾好,我才答应他住进去,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云淮没有回答,反倒是反问到:“怎么收拾?”
“当然是将那女子的东西都扔出去啊,我好歹屈尊降贵同他一起住到山上去了,怎么还舍得自己那样憋屈?”想了想,文清站起身,试探着走到云淮边上,“云淮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也知道,那云璋自从我小时候曾经帮过他一次,从此便赖上我了,我也不想,云淮哥,你知道我的心意……”
云淮没打算让文清继续说下去,只是冷淡道:“你亲自去,将那些东西尽数拿回来。”
文清震惊瞪大眼睛,好似不相信云淮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淮哥,为什么……难不成那女人在这里的那一段时间你们真培养出感情来了不成?那咱们自小青梅竹马,在你心中又算得了什么?”
文清心中不平,一股名为嫉妒情绪从心底生出,将她的理智撕碎,一丝都不剩下。
“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傻子了不成?你可知道那傻子在山上的时候可是和云璋住在一起的,在一个木屋中,天知道他们在一起发生过什么!云淮哥,你怎么能喜欢上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够了!”
云淮面色阴沉,正眼看向文清。
那一刻,文清心中觉得,好像云淮从来都没有将她当成一回事,甚至许诺她此次事成之后,娶她的话也全部都是骗人的。
只要事情办成,云淮哥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后,她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文清不禁有些害怕了,眸中盛满不敢置信看向云淮,见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文清,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的父亲已经从我这里拿走了禹州一半的铺子,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头来是会吃大亏的。”
见他要走,文清手忙脚乱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却只能拽住他的衣角。
用文家大小姐从来都有过的姿态乞丐般的问道:“那,云淮哥,我们成亲的事情……”
云淮将袍子撩开,甩下文清的手,眸中的厌恶溢于言表。
“那只是你父亲的一厢情愿,还有,记得将她的东西都拿回来,一件不剩。”
看着那身影逐渐化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远处。文清心中生出一股无法磨灭的恨意。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前几日云淮哥上门,她满心欢喜的以为是来找他的,毕竟云淮哥回来这么长时间,他们甚至还没有好好的聊过。
她心心念念的等着,却被告知云淮哥已经回去了,她不解,跑去找爹爹。
却得知一个令人兴奋的睡不着觉的消息──她将会成为云淮哥的妻子。
她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太久了,于是不顾矜持,跑到云府当中想要立刻见他一面。却被告知他正在见客。
她头一次不顾阻拦,不顾礼数,跑到边上的小厅中等云淮哥,却无意间听到云淮哥和江臣所有的对话。
她听到云淮哥他们说,云璋出现在禹州了。云淮哥似乎很不高兴。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的云淮哥,阴郁、不甘、甚至还有嫉妒……远不是因为的事情那么简单。
她怯怯上前,依仗着云璋一直喜欢自己,想要帮帮云淮哥。她成功跑到那个巷子口,吸引了云璋的注意,成功将他拖住,调虎离山。
她费尽心思,得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真是可笑至极!
文清撑在地上的双手逐渐收紧,再抬头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
无名山上。
文清坐在轿子当中,面上有几分不乐意。
“云璋哥,今日太阳这么大,还是改日再来好了!”文清扫了扫手中的帕子,视线在面前掀起帘子的玉手上移开。
“上去看看吧,你会喜欢的。”
文清有一瞬间不明白,云璋究竟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只是因为小时候无意间救了他,才心怀感激。
若说是感激,完全不用记挂这么长时间,毕竟那只是当时为了讨好云淮哥的一时兴起而已。可以说,当年救了云璋,对于她文清来说,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但是云璋却记了这么长的时间……
每每他看着她的眼神,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似无情,又似乎有情。没有人能猜透云璋的心思。
虽然不愿意,文清还是站起身来,不情愿的走了下去。
毕竟还要去将那些东西都带回来。
上山的路程没有想象当中的难走,相反,倒是一片平坦,若不是和云璋一起来,文清会愿意与好友一起来这里漫步。
听着林子中的虫鸣鸟叫,闻着鸟语花香,有种让人忘却世事的能力。
文清不由得觉得有些好奇:“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这里安定下来?因为这里仇家比较少?”
云璋离开云家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最常听到的,便是又有哪一处仇家正在寻仇。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云璋究竟是怎么惹上如此多的仇家。
云璋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远远望着对面的山头,透过重重密林,光线洒落下来,照耀在他白的有些病态的面上。
“因为喜欢。”
但是喜欢的人,并不是他。只不过他现在也渐渐习惯了,倒是没有多大的分别。
文清似乎料到是这样一个无趣的答案,面上顿时沉了下来,一句话未说往前继续走。
内里却郁闷的很,她察觉不到一点云璋对她应有的情愫。难不成她一直以来都搞错了……
文清无法接受这样的一个答案,动作越来越烦躁,转身大声道:“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上次来的时候我记得没这么多路要走!”
云璋唇边带着浅笑,看向文清身后的山头。那一张面孔与云淮有三分想象,但云淮是偏向俊美的,他的俊朗是带着一股子攻击性的。但是云璋……永远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一般的暖意,即使他的眸中永远都是一样的深沉。
这也是文清不喜欢云璋其中的一个原因──他表里不一,像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说是小木屋,但是却一点也不小。文清是文家的大小姐,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即便是在她看来,这木屋也着实是不小的,至少两个人住足够了。
文清没忍住,再一次看向那个背影。
与一般的男子比起来,足够宽广,却总给人一种单薄的感觉,周身总是被一股病气缠绕似的。文清看向他高耸的鼻梁,还有下头薄薄的唇,据说是短命的象征。
有一瞬间,文清突然觉得有些荒唐。她居然有一天会耐着性子与云璋单独相处,并且三番五次地观察这个人。
“上次我不想见到的那些东西,你都收拾出去了?”文清可以忽视心中的异样,别扭地转移话题。
她微微转过头,或许有些害怕与云璋对视,生怕他那双深沉的眸子,一不小心便能察觉出她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