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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一种命运叫做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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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7 .16
这是一个我这辈子也无法指望时间将它从我记忆中抹去的日子。
雨,已经洋洋洒洒地下了好几天了。云层厚重地积压在整个城市的上空。灰暗的空气。看不到光。
我站在咖啡店的门口。轻轻皱眉。
怎么也养不成随身带伞的习惯。
这是条很小的弄堂。平日鲜有人往。就在几天前被我发现了这家咖啡店。门脸不大。也没有高雅的装潢。但咖啡的味道却很纯正。点心也很可口。再加上每天出入的客人不多,安静,所以这两天不用上班会抱着笔记本过来整理稿子。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抽出一只文件夹,挡在头顶,顺着街角快速地走。
石子路很滑。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踱着步。深褐色的路面被雨水冲得明亮。
突然感觉脚下的路面被光束照得耀眼。抬起头来,发现自己站在一家店的门口。二层的小楼。墨绿色的光漆。气势中带一点点宫廷的构建。屋内的充斥着通透的光。把我身边的空气也一起照亮。
是间理发店。
本来可以转身走掉的。可就是一种感觉告诉我这家店是与众不同的。因为和这整条街的格调是如此悖离。遥遥望去,似乎这里是光源的聚拢,正用它自身潜藏的热度一点一点温暖着笼罩在这里所有陈旧的阴郁。抱着或多或少的好奇,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由的理直气壮,我走了进去。走进了我不知道是该称之为梦还是梦魇的轮回。
屋子里有着薰衣草的气味。很淡,不易察觉。但我还是闻得出来。应该是为了让客人放松心情而准备的吧。不过,我不喜欢。气味或者是它的宿命。
这里有很多镜子,两长排。客人不多,估计是地点选得过于偏僻。整个室内的设计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和所有其他的理发店大同小异,看不出有任何不同。我开始暗自嘲笑自己心血来潮的好奇。
一个脂粉浓重笑容满面好像不知自己身材已经走样仍然穿着迷你裙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呼我坐下,问我需要什么服务。
“没什么,就是简单修剪一下。”
“好的,没问题。”她侧过身子冲我身后的某个方向一摆手,喊了声,快,来帮这位小姐修剪一下头发。
我回头,看了过去。
这是我看见他的第一眼。
这是我和他的第一次对望。
这是我这辈子也无法磨灭的瞬间。
如同魔咒般的,当我的目光触到那双棕黑色的瞳仁时,我清楚地看到一潭柔软的湖水在那双眼睛里闪着幽深的光芒,瞬间抓住了我所有凌乱的视线。我不知道心为什么就这么静止了几秒。但我相信那几秒,它真的静止过。于是,我整个人就这样呆在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
他一身纯黑色的衬衫。栗棕色微长的卷发。棱角鲜明的脸。无法说他帅,因为这个词在他的身上是单薄无力的。至少在这一秒,我已经这么觉得。
他冲我点点头。面无表情。
我坐在椅子上,他站在我身后。面前明亮的镜子可以清晰地反射出他的样子。此时此刻我感到慌张。毫无来由的慌张。我隐约地觉得我和这个陌生的男人曾经熟识,即使我知道这是百分之百的错觉,但我竟然对这种错觉深信不疑。
“想怎么剪?”
“修修发尾,还有刘海儿。”
他从随身挂着的工具小袋里抽出剪刀,开始工作。时间一点点流过,他没有讲一句话。很安静,很专注。我的发丝在他干净的手指和锐利的剪刀之间纷纷扬扬,像一场冷艳的烟火,而观众只是我们两个。我不得不承认,我在悄悄地打量这个人。我很少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投入这么多目光。那是因为几乎没有第一次见面就可以吸引住我的目光的人出现。曾经一度我以为这种几乎近似绝对。
身材挺拔而瘦削。可以长时间的沉默。眼神很难捕捉。这一切,让他整个人冷郁得好像无法靠近。可是他的声音却是低沉温柔的,如同暖风轻拂脸颊一般亲切舒服。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可以把这矛盾的两面天衣无缝的融入他的体内,然后再挥洒的如此自如。
这时,我的电话突兀的作响。我和他都呆了一下下。我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婧。
“喂. . .”
“你哪儿呢?”
“理发店。”
“跑那儿干吗去了?”
“. . .剪发. . .。”顾及我的公共形象,我活生生地把那句“废话”给吞了下去。
“哦,那你剪完就以最快的速度到咱们那家仙踪林去。我和修在那等你啊,你可别晚……”
我已经来不及听完她的话了。因为这时他转到了我的面前,渐渐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在我的左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不要动哦。然后伸出手拉起我两鬓的发丝,仔细地观察两边是不是一样长。我敢确定我们眉宇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我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不羁地上下摆动,微翘的双唇上隐现青色的胡渣,熏衣草的芳郁随着他双手的灵动沁微入鼻。
一秒钟。
两秒钟。
我生平第一次听见了时间的尾音。而且清晰得让我忘记了呼吸。
他已经再次回到了我的身后。而我整个人如木鸡般得呆愣在那里。我从来没有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么靠近过。不知道从几岁开始,我的身体变得敏感而洁癖。它厌恶和陌生的人群接触。所以我渐渐的不再搭乘拥挤的地铁和公交车,不再出入公共浴室,遇到超过五个人的电梯会自动退出来。只要有陌生的气流跨过了我认为的安全距离,我就会不舒服得浑身打冷战。可是,我刚刚有这种感觉么。
我挂掉了电话。心脏以一种不规律的频率不安地跳动着。我……该不会对这个人……一见钟情了吧?我立刻感到好笑,那应该是只会在童话里出现的情节吧。我已经过了会相信这种童话的年纪了。我,应该过了的阿。
“我们的手机铃声一样。”他突然说话,让我吃了一惊。
“哦……是么?真巧。”
“……满意么?”他放下剪刀,拉开铺在我身上的布帘,望着镜中的我,淡淡地问。
“嗯,挺好。”我冲他笑笑,并下意识地抓起身边的包包慢慢起身,心想这个人话题转移的还真快。
“等一下……”他突然摁住我,把脸渐渐地移了过来,眼睛微微的张大,抬起一只手小心地用指头拨落掉我鼻尖上的碎发。然后他起身说,好了。
我,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是,那他的出现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让我在这一瞬间有种很深很深的感觉,我和他的灵魂注定会有着千丝万缕的纠结。
他带着我到前台付账。老板娘依然笑的灿烂如花,我跟她说我对这的服务很满意,于是她笑得更加灿烂,和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我突然觉得他是不应该站在这里的,在这个用媚脸谄笑堆积的巨大黑潭里,他透明得虚无。
我走到门口,犹豫不决的伸出手要去推那扇门。可是,在这之前,我还是回头了。他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只是同样也在看着我。
“那个……”
“嗯?”
“那个……请问怎么称呼?”
“…小潭”…。
小潭。
我踏入仙踪林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夜色开始一点一点地从高空中笼罩下来,那是种不易察觉的浪漫。正因为我有这种想法,所以我深深的喜欢黑夜。而今天的黑夜,似乎通透着粉红的色泽,风怎么吹都吹不散。
我看见了远远就冲我微笑招手的修,还有坐在修身边把头别向窗外黑着一张脸死活不甩我一眼的婧。我心虚地假笑着走过去的同时还在心中纳闷儿这两个性格极端不同的人是怎样和乐融融相处这么多年的。
修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名媛淑女,在这个野蛮女孩横行的年代,她的珍稀程度不亚于恐龙化石。如果不是认识她,我还真不相信会有如此惠质兰心的女孩幸免于世。更让我不能接受的是她的家庭背景。她父亲是某某集团的总裁,其产品远销海内外,生意网贯穿全球,已经达到了是地球人都知道的程度。她母亲是娱乐圈叱咤风云的知名制片人,有很多小生小旦都是靠她的提拔成长为大腕巨星的。因此,在这样近乎传奇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修,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琴棋书画不能说样样精通但也都拿得出手。可能是父母亲知道因为自己的知名度迟早会让他们的女儿曝光在大众雪亮的眼睛之下,所以便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地栽培完善她。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修不是隔三差五在经济人物的杂志上跟父亲露露脸,就是三不五时地在娱乐资讯的报道中跟母亲沾沾光。不过,修也是挺让父母欣慰的。性格亲和,举止得体,谈吐文雅,落落大方,不但没有任何不良记录,还以优异的成绩就读全国重点大学,真的只剩下让他们骄傲的份儿了。
婧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也是通过她才认识修的。她那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谁招她谁死,一点都不夸张。她都不用动手动嘴,就凭她发怒时的眼神儿就能活生生的把你瞪得两腿发颤。如果你能过她眼神儿那关,也绝对得死在她无情的利嘴之下。我常常有冲动想去太平间抬一尸体出来看看她究竟能不能把一死人说活了,我看她有这潜力。而我和她就是典型的不打不相识。刚上高中那会儿,我成绩好,又因为性格的关系平时对谁都不冷不热的,看上去特拽,走路都恨不得把腰板儿挺折了那种。谁知道班上还有她这么一个最最反感我这种作派的人。有一天晚上放学,教室里的人还没走光呢,她就把我堵门口了。先是用一种特别鄙视的眼光上下打量我,见我没什么反映就开骂。她拽住我的书包带子说,你牛什么牛拽什么拽啊你当你自己是巩俐还是王菲阿样儿吧给你狂的以后少拿这种眼神儿出来老娘我看着不爽……结果没等她说完,我就推开她的手照着她脸猛扣了一拳。我中考后的两个月假期学的散打也不是盖的,她立马就嚎叫着倒在地上头硬是没再抬起来过。我就在同学们呆滞的目光下拍拍衣服一句话也没说的走掉了。看上去好像是挺牛的,其实回家后我都想求父母让我退学了,搞不好明儿一早就能被群殴个半残下辈子就毁了。结果我第二天硬着头皮去上学时她竟然一把搂住我瞪着青肿的眼睛对我说交个朋友吧。就这样我们建立起了亲密的革命友情,校内校外都出双入对的。她的朋友圈很广,因为她坦率真诚,心直口快,不做作,不计较,让身边的人从心里感到放松。所以,我受她影响,性格也渐渐开朗起来。就这样,一路走过了第八个春秋。
“怎么这么慢阿,我们等了好久呢。”我坐下来后,修亲切地嗔怪我,然后暗示性的用余光瞟了瞟婧。
“哦,不好意思啊,堵车。现在的交通真让人困扰。”我不动声色地陪着笑脸。
婧突然端起玻璃杯狂喝,然后啪的一声打在桌子上,同时眼冒凶光恶狠狠地蹬着我,跟瞪着杀父仇人似的。
我明显丧失了当年的英勇,对她这种眼神儿还真抗不住了。于是不自然地对她说:“别这样行么,说点儿话,说啥我都爱听。”
“少跟我来这套!”她那直性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说你像话么?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几点,现在是几点了,有表没有?哪儿堵车堵两个小时阿我又没让你从俄罗斯打到耶路撒冷你居然能找出这么一借口你上焚烧报纸糊弄鬼啊?你当我俩是无业游民阿时间大把大把的可以跟这儿像傻子似的毫无怨言的陪你耗啊你怎么好意思进这个门儿都不脸红啊……”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阿。我又中头彩了吧我。眼看着她越说越冒火,我赶紧告饶说:“得得得,姐姐我的错,我完全错了,这顿我买单,想吃啥点啥,把明天那三顿也一起吃出来。”
这是我的杀手锏,和她认识八年我敢用项上的人头保证对婧这种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人这招绝对管用。果然她义愤填膺地挽着袖子喊了起来:“少跟我来这套!用一顿饭就想弥补你的滔天罪行啊我怎么就这么容易摆平啊?你是不是把我看得太卑微把自己看得太高贵了我告儿你谁也不差这一顿饭……服务员,这边加菜。”
修抿嘴偷笑,我也松了一口气。我宁可钱包哭泣也不想耳朵受罪。
婧绝对是那种挣再多的钱也觉得自己银行卡里只剩个位数的人。其实按婧现在的收入她根本不需要节省也可以舒舒服服过一辈子的。她从一个踌躇满志要驰骋商海的高中毕业生开始发展成现在的数十家规模宏大全省连锁的蛋糕店,三家人人皆知全市连锁水果店大老板。这人涉足领域之广还真让人惊叹,平时见她四处闲逛优哉游哉的样子也不知道她用什么时间来打理这些业务的。不过我得承认她的确有商业这方面的天赋,从她高一开始帮大家代购习题集从中赚折扣乐得合不拢嘴的那副嘴脸中我就有预感了。
服务员撤走了空盘子,笑容可掬地把鳗鱼饭,蔬菜沙拉,甜饼和热奶茶端到了婧的面前。修十分懂事地只点了一份草莓圣代,而我则更加懂事地要了一杯绿茶。
“说吧,到底为什么来这么晚。”婧嘴里含着鳗鱼饭吐字不清地问我,显然在美味面前她的战斗力已趋于零。
修也抬起眼睛冲我微笑。
我扶了扶前额的发丝,波澜不惊的说:“没什么,就是不知不觉地在街上逛了一个多小时。”
婧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到我脸上,一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冲我不屑的摆了摆手说:“甭跟我这儿矫情,你就实话实说吧,你就说抽这空挡跟谁谁小聚了一下谈谈你下一部书的出版计划我和修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我没开玩笑,从那家理发店出来就一直走到这儿。路途远了点,走得慢了点。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婧咬了口甜饼,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冷笑道:“哼,啥理发店阿,给你洗脑了吧。”
“嗯,我这一路也在捉摸这事儿呢。”我握着盛着绿茶的玻璃杯,感觉很温暖。温暖得让我忍不住露出微笑。
“这……什么意思啊?”修闪动着她那双大眼睛好奇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我现在自己也没弄明白呢。”
“啊,真受不了你这种好卖关子把别人弄糊涂自个儿跟那儿乐呵的个性阿。到底说还是不说赶紧痛快点儿。”婧又拿出她的经典表情来冲我叫嚣。
“哎呀……我这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么,反正,就是…… 我好像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
静。
特别静。
除了看见她们俩瞬间放大的瞳孔和微张的嘴巴之外,我真的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其实也难怪她们会有这种反应。我差不多有将近7年维持单身贵族的现状了。也不是故意不谈恋爱,而是真的没有理想的对象出现。我是个典型的完美主义者,处女座赐予了我追毛求疵的癖好。再加上本身的个性也自主任性,所以潜意识中还是不希望被什么情感束缚住,便一直自己走了过来并大有乐在其中的意味。刚开始的几年,身边的朋友还乐此不疲地帮我牵绳搭线,每到周末就有源源不断的聚餐和派对等着我参加。本来我对那种热闹的氛围是没什么好感的,可是很多时候盛情难却,更有甚者以死相逼。于是那段时间我手机里萍水相逢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的电话号码层出不穷以至于到后来他们的声音和长相我都无法对号入座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遇见可以让我心动的人。久而久之,朋友们也就做罢了。他们认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感情观不会有什么突破了。生老病死旦夕祸福愿不愿意也就一个人担着了。而我也一度对爱情丧失了感觉,甘愿随波逐流了。一见钟情这种事我始终认为那只是在言情剧中才会出现的桥段。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就今天,我居然遇见了我的一见钟情。
“她刚刚说什么?”婧慢慢地转过头去表情僵滞地问修。
“她说,她好像,对什么人一见钟情了。”修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机械地动了动嘴巴。
“那就是我没有听错了。”
“但是,我怀疑我有没有听错。”
接着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用目光来拷问我。
我忍不住发笑,拍拍她俩的肩膀说:“你们谁也没有听错,就是这样。”
尖叫。一下子把周围的空气填充得满满的。虽然吸引了整个餐厅所有人或好奇或责备的目光,但我一点也没有因此觉得尴尬或难堪,反而因为对面这两个近似疯狂的女子带动的这种气氛感到从胸腔升腾出来的小小幸福。
婧撇下一旁除了喃喃自语真的么怎么可能呢天啊再也没说过别的什么话的修,抓住我的手说:“谁,这个本世纪最伟大的英雄是谁,快点说快点说啊。”
“嗯……是个发型师。”
婧的脸色小变了一下,挑挑眉毛说:“哪个发型师?就在你刚刚去的那家理发店?”
“嗯。”
“剪头的陌生人?”
“嗯。”
“你脑子没什么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啊?”
婧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我虽然疑惑但没有说话,我明白了她什么意思。那是一种在这个社会上空挥之不去的世俗。反而是修在旁边反问:“怎么了?发型师怎么了?陌生人怎么了?谁跟谁不是从陌生人开始交往的啊?”
婧还是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喝着奶茶。
我笑了一下:“是因为不是什么企业家工程师大老板而失望么?你知道我是不care这个的。”
“你不是吧。”修拍了一下婧的肩膀“别这么庸俗好不好,爱情怎么可以拿这个去衡量呢。”接着她兴致勃勃地问我:“是个怎样的人啊,会让你对他一见钟情,我真的很难想象哎。”
“嗯……我只能说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真的啊……”修瞪大了眼睛“我好像还没听你这么说过谁呢。”
“嗯,遇见他之前我也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存在的。”
“我一定要见一下。”修的脸上已经洋溢着无限的向往了。
“要不要一起去?”我问婧。
“……行啊,我倒要去看看是多有魅力的发~型~师。”
我暗暗笑着。我知道这些年婧一直认为自己充当着姐姐的角色,因为入社会比我们都早的原因,所以总是洞察我们的一切行径并适时加以批评指正。修比我们小两岁,还说得过去,可她连我那份也算进去了让我不能理解,不过我还是放纵地充分满足她的虚荣心。现在也该向她证明我已经足够成熟到至少了解自己想要的幸福在哪里了。
不管怎样,这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我真是太高兴了。修的样子比我还激动,她端起杯子说:“来!干杯。为安的一见钟情。”
我被她的用词逗得发笑,端起杯子配合气氛,婧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微微笑着举起了奶茶。
当三只玻璃杯碰撞在一起时,我听到了闪耀着五光十色的幸福在叮当作响,向着这个世界展开透明的翅膀,宣告着新生。我的心被膨胀的喜悦添得满满的,满到我都害怕上天会嫉妒得将它收回。绿茶顺着喉咙暖暖地流进我的胃,我甚至因为这久违的温度而微微颤抖。就像一直穿越在高原大漠冰天雪地的行者遇到了从天而降的春天一般。我知道是这样的。在我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
修的Blog
2004.7.16
安终于遇到她的王子了。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让人振奋的呢。真的替她高兴。喜悦程度等同于自己出嫁呢。
一直以来,她都是独来独往。没怎么见过她和除我们这几个身边人之外的朋友相处,连亲人都很少谈起,能让她觉得可以交往看看成为男朋友的人更是从我认识她开始就没出现过。应该是要求太高了吧,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她都期望完美。所以这次会让她认为一见钟情的人,就算谈不上完美也八九不离十吧。
听她讲这个人的时候,我看到了幸福的样子。原来那种抽象到只能存在于人们想象中的东西,是可以看到的,而且,很清晰。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神采飞扬地谈论一个异性,我从来没见过她那种表情。我甚至可以分享到空气中被她的幸福所感动了的气息。
尽管晚饭后婧送我回家时说,安是被某种冲动搞得晕了头脑。但我根本没觉得这是安的冲动,不然她怎么以前没冲动过呢,我也不认为像安那么理智清醒的人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来阻碍她判断是非的能力。我一直都很相信她的,并且她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
我要尽快见到这个人。
我也希望我可以尽快见到我应该见到的人。到时间了吧。呵呵。
真心祝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