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48、第四十八章 报到

　　下午三点多，列车准时进站。陈一帆和石磊拿上行李，随着拥挤的人潮下了火车。陈一帆觉得他们来的时候火车站的人就够多的了，到了北京站一看，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什么叫真正的人山人海。两个人紧紧挨着，怕走散了。
　　挤出车站就好多了。陈一帆松了口气，站在北京站正门前环视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觉得这里马路更宽，高楼鳞次栉比，果然是首都，跟家乡不可同日而语。石磊也有同感。两人没时间交流过多的感想，马上找地铁站，按照之前查好的路线，直奔北京建筑大学。
　　在地铁上又经历了一番挤压蹂/躏，对首都人口数量有了切身的体会之后，两人终于来到这座他们之前只在网上见过的学校大门前。
　　校门口拉着“欢迎新同学入学”的横幅，不少新生和家长拖着行李往里走。两人随着人流，不用打听就来到新生接待处，找到石磊所在的工程学部，有专门负责接待的学生给他们讲解报到流程，发给他们一张简易的校园地图。两人按图索骥，先找到宿舍楼。今天是入学报到第一天，入校的新生很多，一楼管理处有不少人排队登记，领钥匙、枕头被褥，大部分学生有家长陪同，有的还不止一位，所以人就更多了，乌乌泱泱挤满了并不宽敞的大厅。
　　陈一帆当机立断，让石磊在这里排队，他去办饭卡和澡卡。这么安排当然另有用意——办卡的时候他顺便给两张卡里各充了几百块钱。
　　陈一帆揣着两张卡片回来，石磊已经领了东西在大厅等他。陈一帆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纸条，408寝3床。两人拖着行李上四楼，按门牌号找到408。门开着，屋里有几个人正在收拾床铺，有学生也有家长。陈一帆站在门口一看，这是一个八人间，上下铺，已经来了三个人。有个戴眼镜的男孩，文质彬彬，父母在帮忙收拾；还一个瘦瘦高高，穿着打扮很时尚的男生，他妈妈正在上铺给他铺床；另外一个是个皮肤黝黑的男生，看着挺淳朴，他的床是靠近门口的下铺，已经收拾好了。
　　大家看见他俩进来，都友善地点头打招呼。那个黑皮肤的男生让他们先把被褥放他床上，又热情地找出水盆和抹布给他们用。石磊的床在他对面，也是下铺。两人道了谢，分工协作忙活起来，石磊收拾床铺，陈一帆擦拭桌子柜子。
　　等他们收拾好，其他人都相继下楼吃饭去了。陈一帆看屋里没人了，这才打开自己的箱子，从里面拿出黑色的电脑包和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放在石磊床上，开口道：“石头，这是我原来用的电脑和手机，我爸奖励我考上大学，给我买新的了，这些就给你用吧。”
　　石磊一看连忙拒绝：“不行，太贵了，我不能要。”电脑手机不像平时的一顿饭，一件衣服，他知道这都是上千块钱的东西，哪能随便要人家的。
　　陈一帆说：“这些都是旧的，不值什么钱。”
　　石磊还要拒绝，陈一帆不等他开口抢先说：“石头，你先别和我争，先听我说。你在大学要打工、要做兼职吧？比如做家教什么的——我在网上查了，大学兼职一般都是做家教——那你平时跟学生、跟家长联系，都得用手机。另外，学校里有什么事儿，也都是用手机通知，在群里发布个信息什么的，所以手机是必需品。再者说，以后咱俩不在一个学校了，有手机咱们也方便联系啊。再说电脑。大学里的课程，留的作业，很多都需要你用电脑查资料，尤其你学的这个专业，可能还需要用电脑绘图，所以说电脑也是学习的必需品。”
　　陈一帆摆事实讲道理，说得头头是道，石磊低着头说不出话了。他没理由反驳，但内心还是愧于接受如此贵重的馈赠。
　　陈一帆一看胜利在望，赶紧再接再厉道：“石头，你跟我还用客气吗？这些东西，不给你用我也是白放着，那才是浪费呢。你拿去用，我又没额外花钱，又能帮上你，何乐而不为呢？”
　　石磊轻轻地“嗯”了一声。
　　陈一帆知道他这就算是同意了。解决了一件大事，他挺高兴，让石磊把东西锁到柜子里，搭着他肩膀往外走，“锁门，吃饭去，还没吃过大学食堂呢。”
　　两人第一次吃食堂，都觉得挺新鲜，感觉饭菜味道还不错，尤其跟火车上的盒饭一比，简直堪称珍馐美味。吃完饭，他们在校园里走了走。学校不大，据说这是老校区，还有一个新建的校区更大、更现代，有一部分学生在那边。他们出了校门，找到一家中国移动的店，进去给石磊办了张卡，回来的时候又在宿舍楼下的超市买了脸盆饭缸拖鞋手纸等等各种生活用品，拎了两个大塑料袋回到寝室。
　　寝室里的三个同学都在。家长走了，这会儿他们才彼此做自我介绍。那个黑皮肤的男孩叫王玉斌，兰州的；戴眼镜的文气男生叫任航，南京人；瘦高的那个是上海人，叫邓伦（此时大明星邓伦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十八线小演员，所以这个名字并没有引起注意）。石磊也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陈一帆说自己不是这学校的，是陪石磊来的，大家好奇道：“你们是亲戚啊？”
　　陈一帆说：“不是，高中同学，一块儿来北京上学。”
　　大家自然要问他是哪个学校的，听到北大之后，立刻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纷纷表示膜拜。
　　邓伦说：“哥们，厉害啊。”
　　任航说：“学霸还这么帅，真没天理了！”
　　陈一帆谦虚地笑了一笑，并不答话。他坐在石磊床上，给他把新买的电话卡装上，顺便开通了微信，跟自己加了好友，然后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手机给石磊充了五百块钱话费。
　　石磊在旁边听着他的新同学夸陈一帆，又体会了一把自豪感。此刻他还不知道这位让他如此骄傲的朋友今天暗地里给他出的这些钱，等他发现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五个大男孩，来自天南地北，大家聊到十点多，陆续去水房洗漱，据说十一点熄灯。晚上陈一帆留宿，四张床空着，他打算随便找一张对付一宿。石磊却不干，非要让陈一帆睡自己那张铺好的床，他来睡硬板床。陈一帆想到石磊要在那张床上睡四年，他先来感受一下也不错，于是也就没跟他客气。其他几个人看到他俩的床位分配都感到莫名其妙，暗自怀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陈一帆才是他们的同学吧？（三人OS：人家特自然，咱也不敢问哪!）
　　闲话少叙。第二天，在食堂吃过早饭，石磊陪陈一帆去报到。两所学校离得不算远，坐地铁六站地，全程耗时半小时，亲测。两人挺高兴，陈一帆原本还担心要是相隔大半个北京城，以后可怎么三五不时地敖包相会（？）呢。
　　北大的校园一看就跟建大不是一个档次，环境清幽，风景怡人。宿舍条件也更好，四人间，也是上下铺，床在中间，桌子柜子在两头。陈一帆是上铺，他是第一个到的。两人有了昨天的经验，效率极快，迅速办好手续领回东西，从从容容收拾起来。
　　寝室里很快又来人了。一个矮个子男生，爸爸陪着，一看就是南方来的。还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止谦和有礼，气度不凡，由妈妈陪同。大家简单打过招呼，就一起风风火火打扫起来。
　　说是一起打扫，其实还是以家长为主力军（家长里包括石磊）。陈一帆跟另外两个男生都是打下手的角色。三人假装忙里偷闲（因为根本都不忙），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那个矮个子是福建人，叫李唯，性格看着挺随和。戴眼镜的来自西安，叫冯博睿，人如其名，看起来就一肚子墨水，博学又睿智。
　　石磊拿了塑料盆去水房打水。他一出去，对面床的李唯问陈一帆：“那是你表哥啊？”
　　陈一帆一听就乐了：“不是，他是我同学。他有那么老嘛？”两人虽然不同年，但是就差几个月，应该算同岁，以前没觉得石磊那么老相啊。
　　陈一帆下铺的冯博睿拿着条毛巾装模作样地抹桌子，说：“看着是比你老成。”
　　李唯说：“是吧？特别成熟，特别man。”
　　陈一帆笑道：“你们别告诉他啊，他本来就老冒充我哥，这回更得变本加厉了。”
　　石磊端着水盆回来，陈一帆瞅着他乐，石磊不明所以，问他：“笑啥？”
　　“没啥。”陈一帆才不想长他的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这样在以后的“哥弟之争”中自己岂不是落了下风？他扭头看到寝室里还剩一张床没收拾，转移话题道：“还差一个人，不知道今天来不来，要不来的话晚上你就住这儿。”
　　冯博睿说：“我在宿管那儿看咱们寝名单了，还一个是北京本地的，不像咱们着急，估计得明天来吧。”通知书上的报到时间是今明两天。
　　快到中午，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纷纷奔赴食堂。品尝过一餐之后，陈一帆和石磊一致认为北大的食堂比建大好吃。陈一帆当即决定将北大作为今后两人会合的根据地，让石磊向他靠拢，以后有事没事多来找他，顺便改善伙食。
　　下午两人逛超市大采购，这回时间从容，把超市从头到尾逛了个遍，好多东西陈一帆都买了双份，昨天来不及买的，没想周全的，都给石磊带了一份。
　　果然如冯博睿所料，那位京城本地同学直到晚饭时分仍未现身。于是石磊顺利留宿，把那张床简单收拾一下，住了一夜。第二天两人在校园里逛了一上午，一边逛一边感叹：大学校园可真大啊，居然还有景点，未名湖、石舫、湖心岛……跟逛公园似的！
　　吃完午饭回到寝室，冯博睿和李唯都在，说导员过来通知了，明天领军训服，后天开始军训。陈一帆琢磨着石磊他们学校估计也是这个套路。他怕耽误正事，虽然不舍，还是打发石磊尽早回学校了。
　　当天晚上，二人之间进行了历史性的首次微信聊天。
　　手机上是九宫格输入法，跟石磊刚刚熟悉了的电脑键盘完全不同，他的速度比用电脑还要慢N倍，简直让陈一帆抓狂。他有心教石磊改成全键盘，很快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全键盘他都觉得抠手，就石磊那双大手，那还不跟让他捏着根绣花针一样？
　　他既受不了石磊的龟速，又忍不住想跟他聊，就这样欲罢不能地进行了以下看似简短、实则漫长煎熬的聊天。
　　【一帆风顺：石头，吃饭了没
　　石头：吃了
　　一帆风顺：你们哪天军训
　　石头：跟你一样，后天。
　　一帆风顺：你寝室人齐了吗
　　石头：齐了
　　一帆风顺：八个人啊？
　　石头：嗯
　　一帆风顺：是不挺闹的
　　石头：还行
　　一帆风顺：估计是还不熟呢，都没放开
　　一帆风顺：人都怎么样
　　石头：挺好的
　　一帆风顺：你是不看谁都挺好的
　　一帆风顺：我好不
　　石头：好
　　石头：你最好】
　　陈一帆盯着石磊输入了半天追加过来的这三个字，笑容不知不觉爬上了他英俊的脸。
　　这颗臭石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
　　【小剧场】
　　作者：恭喜磊哥成功解锁情话技能，可喜可贺！
　　陈一帆：（装作若无其事，但嘴角控制不住疯狂上扬）什么嘛，搞得人措手不及的……
　　石磊：（不解风情地）什么情话？我讲情话了吗？
　　作者&陈一帆：……

　　【小课堂】
　　填空题：陈一帆和石磊现在热衷于争夺“哥哥”的头衔，那么请合理推测，未来他们会争夺的头衔是______。（提示：答案两个字。同学们，这是一道送分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