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47、第四十七章 进京（3）

　　出租车一路开到火车站，两人下了车，拿上行李，陈一帆帮石磊拎一个旅行袋，石磊给陈一帆拖箱子，两人并肩走进车站大厅。
　　火车站不愧是城市里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即使是这个时间，大厅里依旧人头攒动，旅客来来往往，行色匆匆。陈一帆拿了两人的身份证去窗口取票，回来的时候看见石磊守着行李四处张望。
　　“第一次坐火车？”陈一帆说，把票递给石磊。
　　石磊老实地点头：“嗯。”
　　“跟着哥走没错儿。”陈一帆自信一笑，“不会把你卖了的。”这倒是句实话，这颗石头，给多少钱都不卖。
　　陈一帆揣着他这颗千金不换的宝贝石头进了候车大厅，两人找空座坐下来。陈一帆一看表，才十点多。
　　“石头，咱们好像来早了。”
　　“早点儿好，别误了车。”
　　“主要是自己在家太没意思了，还不如来这儿跟你一起等呢。”陈一帆说着打开手上的塑料袋，把里面的零食展示给石磊，“我奶给我带了老多吃的了，保证到北京都吃不完。”
　　两人拆了一大包薯片边吃边等。周围有不少看起来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估计都是去报到的准大学生，大部分有家长陪同。
　　一个小时的等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很快，广播里响起火车进站、开始检票的通知。两人排队检票上车，按照车票上的信息找到车厢，发现两人的铺位并不挨着，好在是在同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六个铺位，石磊在下铺，陈一帆在他对面的中铺。
　　两人把箱子和旅行袋举到隔空架上，刚放好，车厢里进来一家三口。这三位，打眼一看就是一家子：矮胖的中年大叔脖子上戴着小指粗的金链子；烫了头发的中年妇女戴着金耳环、金手镯、金戒指；那年轻男孩倒没戴什么黄金饰品，可能实在没有适合他的，只好在脸上架了副金边眼镜。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是开金店的啊？陈一帆心里好笑地想。
　　金店大叔把行李举到头顶放好，拍拍手说：“行了，你们娘俩在这儿，我上我那铺看看去。”原来他们的票也不在一起。
　　那母子俩一个是中铺，在石磊上面；一个是上铺，在陈一帆上面。石磊对面的下铺空着，母子俩就暂时坐在那里。陈一帆石磊坐在对面，双方彼此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不一会儿，金店大叔回来了，说他的铺位隔了一间，金店阿姨指着她坐的下铺说：“要不你就睡这儿得了，反正没人。”
　　“不行，”大叔摆手说，“现在是没人，半夜还得上人呢。我刚问乘务员了，到长春基本就满了，别三更半夜的折腾了。”
　　三口人坐下来，大家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他们果然是送儿子去北京上大学，那金店少爷考的是北方工业大学，陈一帆和石磊在询问下也报了自己的学校。不用说，陈一帆的北大一报出来自然是引起一片赞叹。石磊坐在旁边，深深感觉到与有荣焉。这个样样都那么出色的人可是他最好的朋友呢。
　　金店阿姨看他俩结伴同行，没有父母陪伴，便夸他们独立自强，指着自己儿子说：“咱家这个不行，没出过门儿。”
　　金店少爷一听不乐意了：“我有啥不行的？明明是你俩想去北京旅游，别赖到我身上啊。”
　　金店大叔作为男人，懂得在外面得照顾儿子面子，呵呵笑道：“俺俩确实没去过北京，这不借这个机会正好去逛逛嘛。”
　　火车开动，大家又聊了几句，列车员过来查票，大叔就回了自己铺位。时间不早了，陈一帆和石磊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回来时车厢的灯已经熄了，大家各自睡下。
　　石磊好像很快就睡着了，陈一帆却犯了失眠症。他侧躺着，感受着火车的晃动，耳边听着规律的咣当咣当声，借着地灯微弱的光亮，看着对面下铺石磊模糊的轮廓。
　　今晚去找石磊的时候，他原本以为得上楼跟石磊的家人虚与委蛇一番呢，看来是想多了。不过省了这步也挺好。当时在楼下陈一帆就暗下决心，你们越不待见石磊，我偏偏越要待见他。到了北京，我要像家人一样对他，我要让他虽然离家，感觉却比在家还要温暖。
　　心里计划着怎么给石磊送去春天般的温暖，陈一帆朦朦胧胧闭上眼睛。迷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几点了，就感觉车忽然停了，车厢里的灯随之亮起，不一会儿，进来一对母女，拖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陈一帆反正没睡着，就主动从铺上下来，帮她们把那个大箱子举到行李架上，母女俩小声道谢，列车员过来告诉她们快点躺下，马上熄灯。女孩让妈妈睡下铺，自己爬到上铺，灯果然很快熄灭了。
　　这一折腾，陈一帆又半天没睡着，天蒙蒙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早上六点多，大家陆陆续续起床洗漱，车厢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陈一帆只得也跟着起来。七点多，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卖早点。据说火车上的盒饭又贵又难吃，陈一帆买了一份，验证了这个说法。他尝了一口就都给了石磊，自己泡了一桶方便面吃，还非让石磊也吃两口，以作对比。石磊拗不过，就着他手上的塑料叉子呼噜了两口。
　　半夜从长春上车的那对母女也在下铺吃早饭，热情地招呼没占到下铺的那对母子跟他们共享小餐桌。那个长春的阿姨性格开朗，爱说爱笑，跟金店阿姨边吃边聊，原来她也是送女儿去北京上大学的。
　　陈一帆和石磊都不是爱跟陌生人说话的人，只在一边吃饭，并不搭话。听着两个母亲对孩子未来独立生活的担忧和期待，两人心里不约而同也充满了对大学的向往之情。就在今天，火车一到站，他们就将步入大学校门了！
　　吃过早饭，陈一帆和石磊并肩坐在下铺，一人一个耳塞，用手机听起歌来。陈一帆睡眠不足，渐渐就有点昏昏欲睡，慢慢靠在了石磊身上，眯着眼睛打瞌睡，石磊半搂着他。
　　“哟，这孩子怎么要睡着了。”对面的长春阿姨放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歉意，“昨天晚上没睡好吧？让我们给折腾起来了，快让他躺下睡吧。”
　　石磊搂着陈一帆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躺下吧？”
　　陈一帆微微撩起眼皮，摘了耳机递给石磊。他懒得往上面爬，直接脱了鞋在下铺躺下了，石磊拉过被子给他盖在腰腹。
　　陈一帆这一觉睡得挺香，醒来已经中午了，石磊还坐在他旁边。
　　“你没上去躺一会儿啊？”陈一帆坐起来说。
　　“不累。”
　　“水。”陈一帆朝石磊伸手。他刚睡醒，口干舌燥的。
　　石磊把水壶递给他，里面是在车上接的开水，晾得不凉不热，刚刚好。陈一帆喝了两口，低声道：“去厕所？”
　　石磊“嗯”了一声，两人一同起身，走向车尾。
　　长春阿姨偷偷瞄着女儿的脸。这丫头一直低头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着那俩小伙子偷笑。尤其是他俩耳语了一句一起出去之后，闺女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藏都藏不住。
　　趁那俩人不在，当妈的赶紧悄悄问：“大闺女，你老瞅他俩乐啥，是不是看上哪个了？跟妈说说，是长得俊的那个，还是面相憨厚的那个？”
　　女孩摇头，老神在在地蹦出四个字：“缺，一，不，可。”
　　“嘿你个死丫头！胃口还不小，你还想包圆儿了咋地？”
　　当妈的掐了女孩大腿一下，母女俩嘻闹起来。
　　卫生间里，陈一帆和石磊一边洗手，一边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陈一帆说：“哎，石头，我觉得那女生总看你。”
　　石磊看了他一眼，说：“看你吧。”
　　陈一帆很肯定地说：“不是，是看你。我觉得她可能看上你了。”
　　石磊压根儿不信：“瞎说八道。”平凡无奇的他和光芒万丈的陈一帆摆在一起，除非青光眼，否则看上谁那还用问么。
　　陈一帆摇头不语。他觉得石磊对自己的男性魅力一无所知。他很早就发现对方身上有一种纯粹的阳刚的魅力。后来在长期相处和近距离观察之下，他又发现，这种魅力不光体现在健美的身材和结实的肌肉上，还体现在很多微小的细节上，比如他说话时低沉浑厚的气息，他不经意间挠一下头皮的小动作，等等。这种魅力的流露是自然而然的，绝非故意为之，真正的天然去矫饰。陈一帆有心在这方面开导开导石磊，又怕破坏了那种天然，索性什么也不说，而且他也觉得这样的状态似乎也不错——就让石磊在不知不觉中尽情地散发魅力吧！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女生带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诡笑偷瞄他俩，可是陈一帆却并不反感她。他觉得似乎这个女孩也懂得欣赏石磊的魅力，心里还有点把她引为知己的意思。
　　两人往回走，乘务员推着餐车也往这边来，热情地叫卖。陈一帆现在是看见这车就反胃，跟石磊商量：“咱把零食打扫打扫就当午饭吧，我实在是不想吃这个。”
　　石磊点头同意，两人回去查点剩下的口粮：一桶方便面，两袋面包，一大根火腿肠，以及五花八门的零食若干。两人分而食之，饭后陈一帆让石磊爬到上铺躺一会儿，他自己在下铺。两人都面朝外躺着，四目相望，心有灵犀一般对视，心里怀着共同的期待，只等火车到站，开启一段未知的生活。
　　【上部花季雨季完】

　　***
　　【小课堂】
　　公布上期小课堂标准答案：
　　陈一帆对充当石磊家长的蜜汁执着，说明他潜意识里渴望跟石磊发展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超越同学和朋友，上升为家人，为后文两人发展成OOXX关系埋下伏笔。
　　作者：（扶眼镜）那位举手的小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某同学：（起立）老师，答案里有圈圈叉叉，这题超纲了！
　　作者：…（⊙＿⊙；）…这届这么严吗？

　　【小剧场】
　　作者：（严肃说教脸）陈一帆童鞋，懒惰是不好的行为。
　　陈一帆：我怎么懒惰了？
　　作者：（苦口婆心地）水杯就在桌上，你为什么不自己拿，非得跟石磊要？还有，你喝完水，杯子不放回桌上，放石磊手上，你说说你都懒成什么样了你……
　　众读者：（一脚踹飞）滚一边儿去吧！我们就喜欢酱婶儿的！这段儿为什么没详细描写！blah blah blah……
　　作者：（被群殴，抱头鼠窜）
　　陈一帆：（摊手）没办法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