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41、第四十一章 促销

　　录取结果尘埃落定，几天之后，石磊也收到了通知书。他又回了一次家，这次终于可以肯定地告诉父亲，不用给他安排工作了。
　　石有德看起来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用一种“已经放弃你了”，“我一点都不关心”的语气问石磊：“考的什么大学？”
　　“北京建筑大学。”
　　“建筑大学？没听说过。”其实不怪石有德，大部分人应该都没听过这所学校，包括陈一帆和石磊——在报考之前。
　　“以前叫北京建筑工程学院，刚改了名。”这也是石磊报考前从网上查到的。
　　“怪不得没听说过呢。”刘婉花嗑着瓜子说，“工程学院？那也不是大学啊，是不是改个大学的名儿骗人的啊？”她朴素地认为只有名字里带“大学”俩字儿的才能算是大学。
　　石磊简单解释了一下，虽然这个学校以前的名字叫“学院”，但一直都是个正规的二本学校。
　　石有德觉得这学校虽然听上去不咋样，但起码地理位置占优，于是总算说了句勉强算是赞同的话：“行啊，不管咋地，能在北京待四年也值了。”
　　一家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提学费的事。
　　待石磊走后，刘婉花感慨道：“唉，这小时候考试都不及格的人，也能上大学了，这上哪说理去！”她总觉得石磊从小处处不如石阳，现在居然跟她品学兼优的儿子一样，以后都是平起平坐的大学生，就觉得很不公平。
　　石阳刚放暑假，在家闲得无聊，也过来凑趣儿：“我不说了嘛，现在是个人都能考上大学。”
　　刘婉花说：“他上的那个，北京的什么学院，你听没听过，是不是野鸡大学？”
　　石阳抓了一把瓜子，说：“没听说过，不知道。”
　　刘婉花殷殷叮嘱：“阳阳啊，咱以后得考个正经的学校，带‘大学’的，知不知道？”
　　石阳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没文化真可怕。”
　　“你说啥？”刘婉花耳朵挺尖。
　　石阳敷衍道：“知道啦。”转身溜回自己屋了。
　　石有德直言道：“行了，就你那文化水平还跟着瞎掺和啥。”
　　“呵，你们都有文化，就我没文化呗？”刘婉花不服气，“你不也没上过大学？”
　　“那我起码上过高中呢。”石有德以身为高中毕业生为荣。
　　“那我还上过初中呢！”初中肄业生刘婉花表示不服。
　　夫妻俩就高中学历比初中学历优越多少展开辩论，暂且不提，单说陈一帆和石磊。两张录取通知书在手，两人总算彻底放下心来，可以放飞自我了。他们白天在超市打工，晚上尽情看球、玩游戏。
　　超市的工作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忙了。进入盛夏，酷暑难挨，客流量明显减少，他们的工作也轻松了不少。不过，经理似乎见不得任何人闲着没事干，又给他们派了个新活儿——促销。
　　每天下午闲下来的时候，陈一帆和石磊就要套上长围裙，做两个小时的酸奶促销。具体的工作就是端个托盘，上面摆着一个个装酸奶的小纸杯，让顾客免费品尝。
　　一段时间之后，大家发现，陈一帆推销的酸奶品牌销量明显上升。显然，他那张明星一样的脸功不可没。其实石磊觉得只要陈一帆往那一站，别说卖酸奶了，他就是卖猫屎都有人买。当然这话他可没敢跟陈一帆说，要不然准少不了一顿蹂/躏，我们石头现在也学聪明啦。
　　哦，推销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剩下的酸奶最后都进了他们的肚子。陈一帆觉得自己皮肤都变好了，就连石磊都好像白了一点。
　　这种日常推销还不算什么，奇葩的是有一次周末，促销方式升级了，他们被要求穿上毛绒熊的衣服，站在超市门口卖萌。那是一种穿上之后能变身成一个巨型玩偶的装束。石磊穿的那套是嫩黄色，陈一帆选了棕色。他觉得那个小黄鸭色系的熊实在是太萌了，他实力拒绝（其实棕熊也没好到哪去）。
　　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超市门口左右各摆了一张小桌，一棕一黄两只“熊”分立两侧。别说，这招还真管用，不少人放慢脚步驻足观看，两只“熊”便做手势请人喝桌上的酸奶，然后引人进店购买。
　　有个年轻的妈妈带着女儿从超市门口经过。小姑娘大约三四岁的样子，一下子就被两只熊吸引了，缠着妈妈买完酸奶之后，还站在陈一帆面前迟迟不肯走。陈一帆友好地朝她挥挥手，小姑娘笑了起来：“妈妈，大熊对我招手了。”她扭头看了看另外一边那只，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你们是好朋友吗？”
　　陈一帆想说是的，可是熊不能说话，他只能用行动回答。于是他走过去拉起了石磊的手，哦不，是熊掌。小姑娘拍手道：“妈妈你看，大熊牵手了！”
　　年轻的妈妈给女儿跟两只牵手的熊合影留念，小姑娘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后来又来了两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也被两只熊萌得不行。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孩上来就抱石磊扮的那只，抱完才想起来问：“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她的同伴立刻笑嘻嘻地指出：“个子这么高肯定是公的啦！”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笑起来。陈一帆在一旁偷笑，猜测现在大熊帽子底下的石磊，是满面红云，还是一脸黑线呢？
　　这项工作表面看起来很萌很欢脱，其实他们在那毛绒衣服里面可遭了罪了。时值八月中旬，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大太阳底下晒着，这衣服又不透气，人在里面不一会儿就汗如雨下。等他们两个多小时后回到店里脱下这身熊皮的时候，两个人都跟洗了澡差不多。陈一帆热得满脸潮红，坐在空调出风口就不动了。后来石磊说这样不行，冷热交替要生病的，硬把他给拉走了。
　　饶是这样，第二天陈一帆身上还是长了痱子，分明就是叫热汗给捂的。石磊去跟经理说了，女经理通情达理，让陈一帆的促销工作暂停两天，还送了他一罐婴儿爽身粉，后来也没再让他们换装“站街”了。两人又回到超市里面，白天吹着空调，晚上回去石磊给陈一帆擦爽身粉，没几天痱子也就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