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33、第三十三章 送行记（3）

　　陈家母子和石磊坐在客厅一边看照片一边说话聊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得飞快。陈妈妈看时间差不多了，带着两个孩子出门打车直奔机场。
　　一路无话，出租车停在机场外。从下车到走进机场大厅这段路，陈妈妈走得可谓风生水起。怎么说？她的身后跟着两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一个给她拖箱子，一个给她拎皮包，她自己甩着手昂首挺胸走在前面，接受路人不时投来的羡慕的眼光，那真是走路都带风！
　　进了大厅，陈一帆把箱子交给石磊，拿了妈妈的身份证去服务台换登机牌。顺便说一句，下了车这一路都是陈一帆拖箱子。刚挨了批评，他哪还敢给石磊派重活儿啊？只把妈妈的包交给石磊拿着。石磊拎着个精致的女士手提包，反倒浑身不自在。
　　陈妈妈领着石磊走向等候区找地方坐，恍惚间觉得自己真好像有两个儿子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虽然她只生了一个，可是这个儿子长到十八岁，忽然神奇地具备了自体繁殖的功能，一个变成俩，自己瞬间又收获了一个——陈妈妈是学生物出身，希望陈一帆不会介意这个比喻。
　　陈妈妈坐下来，从石磊手上接过她的高级手提包，心想：这两个儿子就是比一个好哇！
　　陈一帆很快拿着登机牌回来了，和机票、身份证一起交给妈妈，自己在她另一边坐下。
　　他们对面坐了一位女士，此时微笑着跟陈妈妈搭话道：“姐妹儿，这你俩大儿子啊？”
　　三人一起抬眼看去，只见这位女士四十多岁年纪，体态丰腴，身穿一袭亮眼的橘黄色无袖连衣裙，头发烫了小卷盘在脑后，头顶上架了一副非常拉风的墨镜，脚蹬一双精致的黑色皮凉鞋。陈一帆虽然觉得她刚才那句话很中听，心里还是忍不住不厚道地想：她那双胖胖的脚是怎么挤进那么细的鞋子里的呢……
　　这位女士有此猜测一点都不奇怪。陈一帆和石磊今天穿的都是运动T恤，下身是同款的迷彩裤子，陈一帆那条偏蓝色，衬着他的白皮肤，看起来青春洋溢；石磊那条是棕褐色，倒也跟他沉稳内敛的气质蛮搭。这一看就是一家人嘛。他俩身量又差不多，要不是长得实在不像，还真让人以为是双胞胎呢。就是长相如此“南辕北辙”，那位女士也没觉得奇怪，只当他们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陈妈妈一听这话来了兴致。刚才一路低调的炫耀显然不够过瘾，这会儿，她准备来一场solo，把今天的个人秀推向高潮了。
　　只见她左右一手挎起一个小伙子，骄傲地一抬下巴：“是啊！”
　　石磊对这个不顾事实的肯定回答都忘记感到惊讶了，因为他觉得陈妈妈此刻的神态是如此的似曾相识……这不就是陈一帆显摆什么东西的时候那个样子吗？简直一模一样，这下找着根儿了！
　　“哎呀，我可老羡慕你了！”那位女士由衷地表示，“我这辈子啊，就稀罕儿子，可惜就生了一个闺女，唉。”
　　陈妈妈礼貌性地安慰：“闺女也好，贴心小棉袄么。”
　　“你这儿子也挺贴心啊，一个给你管行李，一个给你办手续，你啥都不用干，多好！”
　　“呵呵，还行吧。”陈妈妈谦虚地微笑着。低调，是最牛B的炫耀。
　　“俩儿子是来送你的吧？”女士打量着两个大男孩儿，“哥两个多好，还有个伴儿。”
　　陈妈妈深表赞同：“可不是嘛，孩子还是得有个伴儿好，现在这些独生子女，太孤单了。”她想起陈一帆小时候，很有感触。
　　“是啊，我闺女就是，打小儿就一个人玩儿，现在是除了逛街买衣服，就在家宅着上网。”
　　“哎呀，闺女能陪你逛街，这点可比儿子好。”陈妈妈一指陈一帆，“我们家这个，十八了，我说带他去买衣服，人家说不用，人家要小哥俩一起去，不带我。”陈妈妈语气酸酸的。
　　女士哈哈大笑，问兄弟两个：“谁是哥哥啊？”
　　陈一帆马上抢答：“我是哥哥！”
　　石磊露出个无奈的笑，用一种“哥不跟你计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女士明察秋毫，立刻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陈一帆的谎言，指着他断言道：“我一看你就是弟弟。”又用赞赏的眼光看着石磊，“就是没有哥哥稳重。”
　　陈妈妈笑道：“可不是嘛，老跟长不大似的。”
　　“老小儿可不就是这样嘛，在家最受宠、最娇惯，凡事都得咬尖儿。平时是不都哥哥让着他啊？”
　　“是。”陈妈妈加重语气，简直不能更同意，“一天可会欺负他哥了！这不，今天早上我还为这训了他一顿呢。”
　　“哎呀，你那纯粹是瞎操心。人家小哥俩感情多好啊，那不叫欺负，那是人家俩人的相处之道。”女士笑眯眯看着陈一帆，“是不是啊？”
　　陈一帆点头表示赞同，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懂我！
　　就听女士又说道：“表面上是欺负，其实心里边儿是喜欢哥哥，才要跟哥哥穿一样的，是吧？”
　　陈一帆眨眨眼睛，没点头也没摇头，心想您说得大致上都对，可是听上去怎么显得我那么幼稚呢？宝宝内心是拒绝的……
　　石磊抿着嘴笑，挺高兴的样子，女士看着他又说：“俩人也没差几岁吧？你看看，当哥的就是有样儿，看着就厚道。”
　　陈妈妈笑着说：“是，俩人性格正好互补。”
　　陈一帆胳膊搭在座椅靠背上，隔着妈妈捅石磊肩膀，挑着眉，用眼神表示：哎，那个“当哥的”，我看看你有什么“样儿”？他捅一下，石磊就抓他腕子，眼神示意：别闹。再捅，再抓。最后干脆握住他手腕不松手了。
　　“小哥俩多有爱。”女士笑呵呵看着他们互动，又端详着陈一帆的脸说：“你这小儿子长得可真帅啊，跟大明星似的，长得像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对，焦恩俊！哎呀，我可爱看他演的《小李飞刀》了，老帅了！”
　　这回是石磊点头深表赞同。虽然他不知道焦恩俊是谁，但肯定是个贼帅的大明星了。他第一次见到陈一帆的时候可不就觉得他耀眼得像明星么。
　　陈一帆可不乐意了，为什么夸石磊就是夸人品，又是稳重又是厚道，到了他这儿就这么肤浅，只夸外貌啊？还说他长得像焦恩俊，谁要像那个大叔啊！
　　石磊掐着陈一帆的手腕，认真地听着两位女士对话，心神一阵阵恍惚。她们说得跟真事儿一样，好像他真是这个家里的儿子，是陈一帆的哥哥，两兄弟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都要相信了。同时他心里又忐忑，生怕自己这个冒牌货会露馅。幸好广播很快响起，安检开始了。他们告别了那位健谈的女士，陪着陈妈妈去往安检通道。
　　陈妈妈一边走一边叮嘱陈一帆：“成绩下来要第一时间通知妈妈，知道吧？报考之前再跟你爸商量一下。”她看见陈一帆眼眶下面淡淡的黑眼圈，又嘱咐道：“不反对你们看球，但是一定要注意休息，第二天必须得补一觉，记住没有？”又转向石磊说：“石磊啊，你替我看着他。”
　　石磊点头答应，陈妈妈指着陈一帆说：“看着挺稳当，疯起来，没天没地的。”
　　石磊想起陈一帆在商场疯狂购物的劲头，深有同感，又重重点了下头。
　　陈一帆给了他一肘子：“你还真成我哥了你。”
　　陈妈妈一路絮絮叨叨来到安检口，顺利通过安检，同真假两个儿子挥手告别。
　　送走妈妈，陈一帆和石磊坐上了回市区的公交车。上午十点多，公交车上没什么人，两人并肩坐在最后一排，石磊跟陈一帆说起了他心中已经考虑了几天的想法。
　　“我想开始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