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23、第二十三章 跑马

　　短短几天，陈一帆在父母面前给石磊赚足了印象分。从连环湖回来，他高高兴兴地准备回归他和石磊的小窝。
　　初四一早，陈一帆央着妈妈给他烤了爱心小蛋糕——这也是他认为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要带回去给石磊品尝——这才告别双亲，打车直奔出租房。
　　话说石磊几日来“独守空闺”很是不适应。陈一帆不在，他总觉得好像缺了点儿什么。其实想想他们同住也才一个多月，可是感觉却好像两个人已经这么相处了很多年似的。陈一帆这一走，他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初四上午石磊在客厅写作业，被一道数学题难住了，正在焦头烂额之际，忽然听见敲门声。他想不出这个时间有谁会来，疑惑着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居然是陈一帆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他，一手拎着两个塑料袋，脚边还放着个纸壳箱。
　　“你回来了！”石磊惊喜交加，脱口而出，突如其来的喜悦瞬间把他的脸点亮了。
　　“回来陪你啊。”陈一帆把手上的塑料袋递给石磊，弯腰把地上的盒子抱起来，笑着说：“够意思吧？”
　　石磊重重地“嗯”了一声。他这个人很少有感情外露的时候，此刻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溢于言表，傻子都看得出来，更何况陈一帆这种人精呢。他见了石磊本来就喜形于色，这下更加兴奋，开门见山地问：“石头，你想我了没？”
　　“嗯。”石磊低着头把袋子放在桌上，这时候才想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陈一帆表达感情从来不会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说：“我也想你了。”说完打开一个塑料袋，从里面翻出个乐扣盒子，说：“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还热乎呢。”
　　盒盖一开，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什么啊？”石磊说着往里一看，原来是心形的小蛋糕，颜色金黄，小巧可爱，看着就让人喜欢，他拈起一个放进嘴里。
　　陈一帆打他的手：“洗手了吗！”说完自己也拿了一个吃。（←喂你也没洗手啊！注意我的洁癖人设啊！陈一帆：闭嘴。）
　　蛋糕松软，入口即化，石磊笑呵呵地说：“好吃。”
　　“那当然。”陈一帆得意道，“这可是我妈的招牌手艺，她每次回来都给我烤。”这是这次回来第二次做了。第一次给爷爷奶奶带了一盒，最后都进了陈一霖的肚子。
　　卖弄完老妈的手艺，陈一帆指挥石磊把袋子里的东西放进冰箱。原来他把自家冰箱里的好料都洗劫过来了，排骨、对虾、鸡翅，还有两盒羊肉卷，陈一帆高兴地说：“石头，咱们今天涮羊肉！”
　　石磊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冷藏室，回过头说：“没有锅。”巧夫难为无锅之肉。
　　陈一帆得意地一指门口，石磊一看，刚搬进来的纸箱上赫然写着“多功能电热锅”。
　　石磊失笑道：“不嫌麻烦啊你。”大老远的还搬个锅来。
　　“这还不止呢。”陈一帆说着打开另一个袋子，献宝似的给石磊一一展示，油麦菜、金针菇、鱼丸、豆腐泡、火腿肉，等等种类齐全，全是火锅配菜，此外还有几罐啤酒。
　　陈一帆也知道麻烦，在家吃不麻烦，但是石磊就吃不到了。他不能实话实说，只含糊地说：“咱们以后可以常吃嘛。”
　　东西整理完毕，陈一帆最后打开了他怎么带回去，又怎么带回来的书包。
　　“石头，你写作业了吗？我还没开始写呢。”
　　“写完了。”石磊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会的都写完了。”
　　陈一帆笑了，拍了拍他肩膀：“等哥写完给你辅导啊。”他知道石磊比他大之后还经常以哥自居，他是真心希望自己是石磊的亲哥哥，那样他就能更加天经地义的疼爱他的石头弟弟了。
　　陈一帆开足马力，闷头伏案狂做卷纸，午饭他们就吃的陈妈妈的爱心蛋糕，又煮了两袋方便面凑合了一下。
　　下午，陈一帆继续跟练习册奋战，石磊出去买火锅底料。脑力劳动最耗能量，下午四点不到陈一帆就喊饿，石磊已经把菜准备得差不多了，一样一样摆了满满一茶几。两人一起弄好锅，调好汤底，打开电视找了一档搞笑的综艺节目，一边看一边吃了起来。
　　这大概是陈一帆过这个年吃得最香、最尽兴、最酣畅淋漓的一顿饭了，石磊更是如此。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两人把肉和菜都扫荡一空，啤酒也喝光了，最后打着饱嗝瘫在沙发上。陈一帆原本想吃完接着写作业，现在看来是写不成了。他喝得晕晕乎乎，傻笑着看石磊在厨房洗碗，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细问他这几天的情况，最后摇摇晃晃进了卫生间洗澡。
　　石磊酒量似乎比陈一帆好一点，没怎么显出醉态。他把厨房客厅都收拾干净，又进屋去铺床，看陈一帆那样子估计洗完就得直接睡了。
　　没等石磊把床弄好，陈一帆从卫生间出来了，进了卧室打开衣柜说：“石头，我忘拿衣服了。”声音里还带着三分醉意。
　　石磊回头一看，第一反应就是白得晃眼。陈一帆背对他站着，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宽肩窄腰，双臀挺翘，两条大长腿笔直修长，全身覆着薄薄一层匀称的肌肉，皮肤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看上去比女孩子还要光滑细腻——大概是牛奶温泉给滋润的。
　　这是石磊第一次看到陈一帆全/裸着站在他面前。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对方抬起一条腿穿内裤，他隐约看见什么东西晃荡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于专注的视线，赶紧别开脸，同时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明明都是男生，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陈一帆对石磊的困惑浑然不觉，套上内裤，又找出睡衣穿上，迷迷糊糊就要上床。石磊赶紧拿毛巾帮他把头发擦干，又擦了脚，把大少爷伺候上床，自己才去洗澡。
　　第二天一早陈一帆被一阵尿意憋醒。天刚蒙蒙亮，这一觉睡得可真香。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才五点多，往旁边一看，石磊仰面朝天睡着，可能是热了，被子踢在一边。陈一帆想给他盖上，抓着被子的手却在半空中突然顿住，视线胶着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石磊穿着秋裤，重点部位明显隆起。陈一帆跟中了邪似的盯着那里。然后，就在他的灼灼盯视下，他见证了青春少男某种生理反应的全过程……
　　陈一帆自己也有过这种经历，男孩子憋得久了跑马而已，并不奇怪，他只是好奇——石磊做梦了吗？他梦见谁了？是哪个女同学，还是昨天晚上电视上露大腿的女明星？
　　陈一帆心里忽然很不舒服。他发现自己不希望任何一个女性出现在石磊的梦里，跟他有亲密的接触，非常不希望！他也解释不清自己这种古怪的占有心理是怎么回事，没等他想明白，石磊醒了。
　　石磊迷蒙地睁开眼睛，扭头就看到陈一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下半身。他很快发现了那里的异样，那种并不陌生的黏湿感——他这个年纪，显然不是第一次梦遗。
　　他一动，陈一帆发现他醒了，视线从下面转移到他脸上，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石磊的脸腾地红了，翻身就要下床，陈一帆一把拉住他：“这有什么啊，这是男生的正常生理现象。”
　　石磊看上去很窘迫的样子，低着头“嗯”了一声，仍是要下地。
　　陈一帆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手上拉着他胳膊不放，一脸八卦地凑上来问：“石头，说说，你梦见谁了？”
　　石磊脸涨得更红了，嗫嚅道：“……没谁。”说完就挣开陈一帆的手，起身找内裤去卫生间了。
　　陈一帆冲着他的背影开导：“石头，不用不好意思，这是正常的嘛。哦，你昨天吃羊肉了，那东西上火。”看看，还给他找了理由，一帆哥哥多善解人意。
　　石磊一声不吭飞快地逃了出去，陈一帆摇头暗笑。就知道他是很传统的人，果然，腼腆得可爱。
　　石磊躲在卫生间洗内裤。比起尴尬，他感到更多的是自责。
　　吃了羊肉，火气旺，就能做禽兽不如的事吗？！
　　刚才在梦里，他把一具白皙修长的身躯压在身下。那人的脸模模糊糊，但他还是能毫不费力地分辨出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孔。那张脸不像平日里那样白皙清隽，而是满面潮红，上面布满陌生的情/欲……
　　陈一帆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怎么能做这种龌龊的梦？简直不是人！
　　石磊陷入深深的自责。
　　他告诉自己忘了这个梦。可是，要记住一件事容易，要忘记一件事，该怎么努力呢？
　　石磊在卫生间洗完内裤，洗脸刷牙，把自己打理干净，这才磨磨蹭蹭地出来，回到卧室，不敢看陈一帆，低着头穿衣服。
　　陈一帆还没起来，躺在床上说：“石头，不用起这么早啊，最后一天假期，多睡一会儿吧。”
　　石磊此刻哪里还敢跟他躺在一起，低着头胡乱往身上套衣服，说：“我不困了。”
　　陈一帆看出来他还很窘迫，也不忍心再逗他了，只问他：“那你起这么早要做什么？”
　　石磊冲着地板说：“我去市场买菜。”说完就匆匆出门了。
　　陈一帆只当他脸皮儿薄，也没在意，躺下又睡了。
　　这一整天石磊面对陈一帆都有点不自在。
　　谢天谢地，陈一帆没再提起那个话题——肯定是怕他尴尬。
　　看，他总是这么体贴，多好的朋友！
　　石磊经过深刻检讨，觉得自己会做这么诡异的春梦主要是因为过多的精力无处发泄——过去他跑步上学的时候就从来没这样。他暗自决定恢复早晚的跑步。
　　陈一帆这一天基本都低着头做作业，没太留意石磊的反常表现，比如，躲着他。
　　晚饭前，作业终于写完了，陈一帆累得头昏脑涨，捶着后腰走进卧室，看到石磊倚在床头看书，他咣当一声把自己摔在床上：“石头，快给哥按摩按摩，累死我了！”
　　石磊飞快地起身：“我得做饭去了。”说完火速离开卧室。祖宗，我现在哪敢碰你啊。
　　陈一帆眨眨眼睛。不会吧，这都一天了，居然还在别扭？拜托，都什么年代了，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比姑娘家还要害羞！
　　晚饭后，石磊收拾完碗筷就换衣服要出门，说要出去跑步。陈一帆稍一寻思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也不点破，只说：“是该运动运动，很久没踢球了。”自从下雪他们就没法训练了。
　　石磊在门口换鞋，陈一帆倚在沙发上说：“但是我今天可跑不动了，改天再陪你吧。”
　　石磊答应一声，下了楼，绕着小区跑圈，直到把自己累得再没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这才回来。
　　于是从过年假期结束的这一天，石磊开始了早晚跑步运动。陈一帆偶尔也跟他一起跑，但是一般两圈之后就跟不上他了，对他逆天的体力很是佩服。
　　假期结束，回到学校，教室里有了小小的变化：讲台边立起一块高考倒计时的小黑板，上书四个大字——决胜高考。第一轮复习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即将迎来第一次模拟考试。
　　据说一模的成绩最接近高考成绩，同学们全都紧张起来，全力以赴。在紧张的学习氛围中，石磊渐渐淡忘了那个罪恶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