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21、第二十一章 假期小别

　　元旦后不久，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不过在半年后的高考这座大山面前，期末考就显得轻描淡写无足轻重了。不痛不痒地考完试，就进入名义上的寒假。说名义上是因为对高三党来说，寒假就是个然并卵的东西——一切都跟正常上学没两样，只有等到过年才能放那么几天。
　　盼望着，盼望着，终于，一月末，学校公布了过年放假的时间：腊月二十七下午到正月初五，整整八天半！众高三狗喜极而泣奔走相告，那样子不像要放假八天，倒好像要放八十天似的。
　　陈一帆和石磊自从同住，两人算是真正做到了一天24小时形影不离，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这样的日子也不知怎么过得那么快，眨眼之间，快过年了。
　　这天是周日，中午放学后，陈一帆和石磊回到家，从冰箱里拿出早上杨叔送来的饭，在微波炉里加热，然后两个人就在沙发前的茶几边吃饭。他们一直把这里当作餐桌，把客厅里原本的餐桌作为学习的地方。
　　吃完午饭石磊表示要去农贸市场买菜。周末的晚饭他们都是自己解决，不用阿姨做。陈一帆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让石磊品尝外面的美食，蛋挞、披萨、烤翅、意面……他要让石磊都吃一遍。这样吃了几次之后，石磊不干了，说太费钱，他可以自己动手做，于是这反倒变成陈一帆品尝石磊手艺的机会了。石磊的厨艺当然说不上有多好，但他做起饭来有模有样，做出来的都是些家常菜，味道也还可以。
　　其实味道如何还在其次，陈一帆主要喜欢看石磊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特别温馨。
　　自从跟陈一帆在外面住，石磊每个月得到石有德三百块钱的餐费补助。他原本都要交给陈一帆，但陈一帆非说两个人都说好了，每个月两百块，说什么也不肯多要。于是石磊就用这剩下的一百块买菜，稍微弥补一下自己经济上和心理上的亏欠。陈一帆知道他这层心思，也不点破，反正学校附近的农贸市场东西很便宜，他们两人吃得简单，不做大鱼大肉也花不了几个钱，所以即使有时候他跟石磊一起去也不会抢着付钱，都让石磊来付。
　　今天午饭后陈一帆有点犯困，他既想睡觉又想跟石磊一起出去，躺在沙发上撑着眼皮说：“睡一觉再去吧？”
　　石磊在厨房里说：“我不困，你睡吧，我自己去。”
　　石磊洗完碗出来，看见陈一帆靠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他走过来拍拍陈一帆的腿：“进屋睡，盖上被。”
　　陈一帆半睡半醒答应一声，身子却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石磊无奈地把他拉起来，推进屋里，看着他躺下盖上被子，这才出门。
　　陈一帆这一觉睡得很香，直到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是妈妈。
　　“喂，妈。”
　　“帆帆啊，下午休息了吧？干什么呢？”
　　“睡觉呢。”
　　“还在睡啊，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啊？”
　　“没有，就是中午困了。”陈一帆看了一眼时间，原来已经两点半了。
　　“嗯，今天好好休息，学习别太累了。过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放假啊？”
　　“二月一号。”
　　“太好了！我跟你爸也是那天回去，机票都订好了……”
　　陈一帆听见客厅传来开门声，随后是塑料袋发出的哗哗声，接下来是放钥匙、换鞋的声音。他知道是石磊回来了，三心二意地应付着电话：“……嗯。”
　　陈妈妈听出来他心不在焉，马上说：“怎么不大热情啊，不欢迎妈妈啊？”
　　陈一帆连忙把心神从客厅收回来，安抚道：“欢迎欢迎，怎么敢不欢迎我的母上大人啊。”爸妈毕竟有小半年没回来了，陈一帆也想他们。
　　“这还差不多！”陈妈妈满意地说，“这么说，回家就能看到我宝贝儿子了？呵呵，帆帆啊，三十一号放学你就直接回家吧，别去那个出租房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团聚几天。”
　　陈一帆说：“我们一号还上学呢，上半天。”
　　“哦，那你下午回去吧，正好我们也是下午到。”
　　“好……我去机场接你们吧？”
　　“不用，别折腾了，你在家等着就行，妈妈给你带礼物了哦！”
　　“嗯，好，谢谢妈妈。”
　　……
　　石磊进屋的时候陈一帆正好放下电话，看着他惆怅地说：“石头，我放假就得回家了，我爸妈那天回来。”
　　石磊“嗯”了一声。他刚才听见陈一帆讲电话了，倒不是他故意偷听，他只是本能地被陈一帆和妈妈讲话时那种母子之间亲密又放松的氛围所吸引。毕竟，他是个从小到大连一声妈妈都没叫过的人，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新鲜，好像跟石阳和刘婉花之间的感觉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有什么不一样，反正让他很羡慕。
　　陈一帆遗憾地说：“本来我还想陪你两天再回家呢，这下你要独守空房了。”
　　石磊笑了一下，说：“没事。”
　　陈一帆问：“你哪天回家，哪天回来？”
　　石磊说：“三十回家，初一回来。”
　　这明显就是回家点个卯，名义上算是跟家人一起过年了。陈一帆想起搬家那天石磊继母说的话，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把石磊的床都给撤了，越发觉得他可怜，便说：“我争取早点儿回来。”
　　石磊说：“不用，多陪陪你爸妈吧，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嗯。”陈一帆想想也是，此刻他深恨自己不会分/身法，分出两个自己，一个陪着爸妈，一个陪着石磊，那就好了。他只好用开玩笑的语气安慰对方：“不要太舍不得我啊。”然后看着石磊脸上露出他已经很熟悉的那种温良和顺、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笑容，发现真正舍不得的那个人，好像是他自己……
　　放假当天，中午放学后陈一帆不顾石磊的反对去市场买了好多菜回来塞进冰箱。他怕石磊手里钱不够花，本想给他留点钱，但是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不会要，所以只好尽量买够他这几天吃的菜。临走之前他又千叮咛万嘱咐让石磊好好吃饭，等着他回来，这才依依不舍地与之告别，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