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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翘首以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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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帆记得小时候有个作文题目叫“最高兴的一天”,他忘了自己写了什么,大概是常规性的无中生有吧——就是本来没啥高兴事,非得写得你好像多高兴似的。
今天,他才真正体会了什么叫“最高兴的一天”,可惜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去写那么幼稚的题目了,要不然,洋洋洒洒写他个八百字,不在话下!
早上,陈一帆在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中醒来。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闹铃这么清新,这么动听呢。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去看旁边的石磊。石磊已经醒了,正侧头看着他。
陈一帆不自觉地就笑起来,说:“早,石头。”
石磊也说:“早。”
大概是生物钟使然,石磊不到六点就醒了,偷看陈一帆的睡颜已经有一会儿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敢这么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盯着这张好看的脸。饱满的额头,两道剑眉好似刀裁,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鼻梁高挺,鼻翼小巧精致,淡粉色的薄唇轻轻抿着,下颌有着完美的弧度,整张脸上没有一丝痘痕,皮肤细腻莹白。
石磊还记得转校的第一天陈一帆站在他旁边跟他说话,整个人光芒四射让他不敢直视。不论是第一眼初见还是此刻细看,这都是一张英俊到连最苛刻的批评家都无可挑剔的脸。不同的是,初见时他远在天边,高不可攀,而现在却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几个月前石磊想都不敢想,他能跟这个人成为最好的朋友,亲密地躺在一张床上。
像做梦一样。
没错,这几个月来,石磊就像做了一场美梦。
说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丝毫都不为过。
他从那个阴暗的角落走了出来,走进一个充满阳光的世界。领他进入这个花花世界,为他开启光明大门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石磊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叫《美丽的心灵》,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电影的主人公是一个有妄想症的数学家,他的生活惊险刺激,每天险象环生,到最后却发现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象。
石磊真怕自己正在经历的一切也不过是黄粱一梦。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陈一帆的脸——即使是一场美梦,也让我在梦醒之前,把这张脸刻进脑海里吧。
六点半,美梦没醒,美男醒了,揉着眼睛跟他说早安,唇边绽出一个美丽的微笑。
感谢老天,美梦继续。
陈一帆不知道石磊心里在为自己没得幻想症而庆幸,他心情愉快地准备迎接这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石磊的美好的一天。
两个人神清气爽地起床,陈一帆先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看到石磊已经把两床被子都叠好了,床单平整得一个褶皱都不见。
“石头,你真贤惠。”陈一帆笑着说。
石磊笑了一笑,也去洗漱了。
司机老杨来送早饭的时候,陈一帆顺便介绍他跟石磊认识,也说了石磊以后就住这儿,给他作伴儿。他没打算瞒着,虽然石磊很贤惠,可这又不是金屋藏娇,没什么可瞒的。
老杨只当是太子爷招了个伴读,也没在意,拿上昨天的饭盒和保温桶,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陈一帆终于如愿以偿,第一次跟石磊共进早餐。
吃罢早饭,两个人背上书包一起出门。一上午,陈一帆都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不少同学看到他上课时嘴角不自觉地上翘,高冷男神的人设险些崩塌。
下午,陈一帆更是无心训练,五点钟,训练一结束就跟石磊说:“要不今天就搬吧?”
石磊比较理智:“今天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可搬的,我带几件衣服过去就行。哦,还有书。”
“衣服好办,主要书比较沉。”陈一帆想说咱们打个车就行了,又一想石磊肯定不同意,改口道:“咱们用自行车?”
果然石磊对这个方案很满意,点头说:“行,借辆车吧。”
“不用,我家有。”陈家爸妈有一阵子迷上骑行,买了两台山地车,后来也没时间玩,车子还崭新的扔在别墅仓库里。
“你家有?我怎么没看见?”石磊还以为昨天去的就是陈一帆的家,地方不大,没看见自行车啊。
陈一帆解释道:“我爸妈住的那个家。”
石磊困惑道:“昨天那个是你自己的家?”
“那是我爸为了我上学方便租的房子——我家也没那么多房子。”陈一帆不想让自己的家庭显得跟石磊差距太大,他隐隐觉得那会影响他们的关系。
计划完毕,两人各自回去准备。
先说石磊,晚上回家后他就跟父亲讲了要出去住的事。
“爸,我同学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我过去跟他一起住,上学方便点儿,以后不回家住了。”
石有德挺意外,皱着眉头问:“什么同学?”
“就是现在的同学。”
“是男同学吧?”石有德突然说。
石磊哭笑不得:“是。”
石有德一瞬间已经脑补了石磊跟女同学同居,把人家肚子搞大的戏码,又一想石磊也不像那种人。
“不是什么坏学生吧?别把你带坏了。”得,还是没往好地方想。
“……他是年级第一。”石磊实话实说,带坏也是我把人家带坏。
“这么厉害?那你可得跟人家学着点儿!”
“嗯。”
“不过就你那成绩,我也不指望你考大学了,你就把高中文凭给我混下来,以后到厂里接我的班,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提前给你安排进去——我退休还得十几年呢!到时候还得请客送礼,你别以为石化厂那么好进呢……”
石有德唠唠叨叨说起来,石磊不是第一次听见这话了,他感到一阵茫然。他的未来,真的在那个石化厂吗?十几年的学生生涯,还有半年多,就要结束了么……
石磊回过神来,听见石有德问了他一句什么,茫然道:“啊?”
“合计什么呢!”石有德语气很不耐烦,“我说,你跟人家合住,房租不用你分摊吧?”
“不用,但是饭费要给人家。”
“他还管你饭?”
“嗯。”
“要多少钱?”
“两百块钱都给人家,也不一定够。”
石有德想了一下,说:“这样,以后一个月给你三百块钱吃饭。房租不用你付,饭钱上咱就大方点儿,别让人家挑理,那就不好了。”这话说得很讲究,面子上石有德一向是个讲究的人。
晚饭后,石磊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一个小旅行袋,又整理了书本,装了两个纸壳箱。他看着堆在床边的他的家当,心里隐隐升起一种期待……
另一边,陈一帆也没闲着。如果说石磊是隐约的期待,那他就是明火执仗的兴奋难耐,已经热火朝天地准备了起来。
陈一帆先给司机老杨打了个电话,嘱咐他把仓库里的两辆自行车打上气,明天早上带过来。
之后,他又到小区楼下找了个配钥匙的小店,赶在老板关门之前,争分夺秒地给石磊配了把钥匙。
关于这一点陈一帆是有考虑的。虽然石磊不一定能用到,因为他们上下学都是同进同出,用一把钥匙就够了,但是,你住在一个地方,手里有没有那里的钥匙,心理上绝对不一样。陈一帆不想让石磊有“客居”的感觉,他要培养石磊的主人翁感。对,就像政治老师说的,社会主义的主人翁感。
等待配钥匙的几分钟里,陈一帆看到店里的柜台上摆着很多刻好的印章,设计得还挺艺术,有种拙朴的美感。他好奇地拿起来看,问老板:“师傅,您这儿还能刻章啊?”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邋遢大叔,一面操作配钥匙的机器一面头也不抬地说:“我刻了三十多年啦!过去人人都得有印章,那是必需品,现在的人不用这东西了,刻了也就当个纪念吧,我这手艺都快失传了,唉……”
陈一帆随意地摆弄着柜台上一个个小小的印章,心中忽然一动。
老板看出来他有兴趣,说:“小伙子,刻一个不?给你设计个艺术签名,当钥匙链用,多有个性!”
陈一帆说:“设计的样式可以提要求吗?”
老板配好了钥匙,走过来在柜台上拿过纸笔给陈一帆,说:“什么名字?说说,想要什么样的?”
陈一帆在纸上写下他和石磊的名字,指着“石磊”两个字说:“这个,想要设计成……嗯,一堆石头的样子。”
老板拿过来一看,乐了:“可不就是一堆石头嘛!”
陈一帆也笑了:“对,就是一堆石头。”
老板说:“没问题,包管给你设计好!”又指着他的名字说:“这个有啥要求没?”
陈一帆对自己的倒是没啥想法,说:“没什么要求,您看着给设计就行。”
老板一口应承下来,让他三天后来取,陈一帆痛快地交了四十块钱,老板看他也不讲价,豪爽地表示不收他配钥匙的钱了。陈一帆谢过老板,拿了钥匙,怀着这个小小的意料之外的期待,回了他临时的“家”。
晚上,陈一帆动手把已经很干净整洁的房子又收拾了一遍,他想让石磊看见的每一个角落都百分之百完美。卧室的衣柜里,空出一半地方给石磊;客厅的桌子上,自己的书摆在一边,另一边留给石磊,陈一帆仿佛已经看到两个人在这张桌子上一起伏案做作业的情景……
在满心的期待、兴奋和忙碌中,陈一帆度过了周六的晚上,也是他有生之年最高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