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140、第一百四十章 突如其来的面试

　　回国后陈一帆迅速忙碌起来，紧张程度不亚于备战高考。他有两门专业课需要自学，下学期开学跟挂科的同学一起补考。陈一帆借来冯博睿的笔记开始发奋苦读。他在美国的课程结业成绩都不错，最差的一门也是B+。这些评分会转换成这边的分数计入他的大三成绩，再加上最后两门的分数，参加系里的三年总分排名，这个排名关乎他毕业后的走向——保研，考研，或者找工作。
　　期末考试后学生们纷纷离校，石磊又搬到北大跟陈一帆同居，总算能一解连日来的相思之苦——这些日子陈一帆忙着学习，石磊则要上课、考试、打工，两人相聚的时间并不多。
　　美好的暑假生活刚开始，这一天，石磊接到了魏申翔的电话。
　　“石头，放暑假了吧？”
　　“嗯，刚放。”
　　“你没回家吧？现在干嘛呢？”
　　“没回，在北京呢，就做做家教什么的。”
　　“唉，做那个没用，你想不想实习？”
　　“什么实习？”
　　“我们单位现在有个项目，招一批实习生，你有没有兴趣？”
　　“实习生……那就相当于大四的毕业实习了？”
　　“对啊，干好了不光是毕业实习，你还能转正呢。”
　　“那行啊。”
　　“不过我可先说好，这个活儿可能挺苦的，天天得跑工地出现场，而且一开始的前期工作可能跟你专业不沾边儿，但是好处就是你能学到不少东西，你想想你要不要干。”
　　石磊没犹豫：“我干。”
　　“不用跟你家那口子商量商量？”魏申翔调侃，“可别到时候他心疼了来找我算帐。”
　　“呵呵，不能。”
　　“嗯，我也觉得这个机会挺好的，你好好干，以后转正了在我们公司还是挺有发展的。那咱就说好了？管这个项目的人跟我挺熟，我跟他打个招呼，你等我消息吧。”
　　“好，谢了啊。”
　　“跟我还客气！要不这样吧，这事儿成了的话你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
　　“等我结婚的时候你跟一帆都来给我当伴郎。”
　　“你这么快就结婚？”石磊很惊讶。
　　“我这不正着手准备求婚呢嘛，争取欣欣一毕业就结婚。”
　　“……那最快也得一年以后吧？”
　　“一年还不快啊？行不行啊，给个痛快话。”
　　“呵呵，这个我得跟他商量。”
　　“怎么着，舍不得啊？怕他让小姑娘拐跑了啊？哈哈！”
　　“没有。”
　　“说真的我还怕他到时候打扮太精神了抢我风头呢！万一我老婆临场改主意了，咱俩还不都傻眼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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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把实习的事告诉陈一帆，两人都很高兴。这事要是成了，就等于石磊的工作提前有了着落。以他的学历，能进魏申翔他们单位可是个不错的选择。陈一帆兴奋得当天就要拉着石磊去买正装，石磊说就是去那上班天天跑工地也不用穿衬衫西裤。陈一帆又把他从美国带回来的包找出来给石磊，满意地说：“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魏申翔很快回了消息，发过来时间地点让石磊去参加笔试面试。据他说，这个项目的头头，谢哥，是个务实派，做事很认真，所有招进来的新人他必须亲自过目，即使他平时跟魏老弟说说笑笑混得很熟，也绝不开特例。
　　“我已经跟他打招呼了，估计就是走个过场，笔试题都不难，你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要是让你去面试那就八九不离十了。”魏申翔在电话里说。
　　石磊又忐忑起来，主要怕这事不成让陈一帆白高兴一场。他自己倒无所谓，大不了大四下学期再找实习单位就是了。
　　笔试那天陈一帆给石磊搭配了一身看起来比较正式的衣服，挎包一背，还真有点儿职场新人的意思。
　　那天参加笔试的有二三十人，等待的时候大家聊起来，基本都是工程专业大三大四的学生。正如魏申翔所说，题不难，石磊都答上来了。考完试时间差不多到了中午，魏申翔请石磊在食堂吃了顿饭。
　　“谢哥今天没在单位，他在外面跑的时间多，要不我合计领你见见他呢。”魏申翔在餐桌上说，“我进公司的时候他带过我，人不错。我跟你说，我怎么给你说话，不如你见他一面，聊一聊，准成。”
　　“不用，就按正常程序走就行。”石磊说。
　　“嗯，我对你有信心，其实谢哥他也不喜欢走后门那一套，他还就喜欢你这样的，踏踏实实做事儿的人。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还行。”
　　“只要能进面试，你就本色发挥，肯定没问题，你知道你跟他们相比你有什么优势吗？”
　　“什么优势？”
　　“你长得就稳重！”
　　“……”
　　还真让魏申翔说对了，两天后的面试，石磊一进会议室，他那张忠厚老实的脸就给他加分了。从三位面试官的眼神中能看出来，他们基本都对这个憨厚朴实的大个子第一印象不错。
　　石磊的视线落在三人中坐在首位的那个，他猜那应该就是魏申翔口中的谢哥。此人三十多岁，国字脸，两道浓黑的眉毛下，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在社会上历练多年，做事颇有手腕的那种人。他手上拿着石磊的简历翻看（陈一帆紧急赶制的），抬头看了一眼，示意石磊：“坐。”
　　石磊在桌子对面坐了。他本来没想提魏申翔，就想按正常的面试程序走，没想到谢哥上来就说：“你就是小魏介绍来的？石磊是吧？”
　　“对。”石磊正襟危坐回答。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看你跟他既不是校友，也不是老乡。”谢哥放下简历说。
　　“网上认识的。”
　　“网友啊？”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面试官说，意思很明显——这关系听上去可不怎么靠谱。
　　“嗯，好几年了，上高中时候认识的，后来我来北京上学才见的面。”
　　“这也挺不容易哈。”另外一个面试官说，他跟谢哥年纪相仿，态度明显要友善一些。
　　“建筑大学……”那个年轻的面试官低着头说，石磊的简历现在拿在他手里，“好像是二本吧？他们这简历怎么筛的。”最后一句是小声嘀咕出来的。
　　“是二本学校。”石磊坦然地说，“但是我们电气智能化这块挺强的，是我们学校重点学科。”
　　“我看你这简历上，怎么没有社团活动这块啊？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这也不是二本的风格啊，呵呵，你成绩怎么样？你这也没附成绩单，得过奖学金吗？”
　　“没怎么参加社团活动，都在外面打工了，成绩中等吧，没得过奖学金。”石磊看着对方，不卑不亢地说。
　　“打工都干过什么啊？”谢哥问。
　　“在超市做过，还有快递公司，商场促销什么的，还有做家教。”
　　“工种还挺丰富。”那个态度随和的面试官说。
　　“在社会上活动比在学校里活动有用。”谢哥总结道，“我也不那么看中成绩——我又不招研究型人才，那我去名校招硕士博士好不好呢，为什么招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小年轻，就是看中你们身上的拼劲儿，闯劲儿，吃苦耐劳的劲儿。我招人就看两点，一人品，二能力。”他停了一下，又说：“小魏拍胸脯跟我保证，说你人品杠杠的，我说我只相信我的眼睛，今天我一看，他应该没忽悠我，呵呵，我看你像个踏实肯干的人，也像是能吃苦的——这份工作不轻松，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不怕吃苦。”石磊说，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有种说大话说空话的嫌疑，但是他说的时候目光坦然语调平静，让人无端产生一种他在实话实说陈述事实的感觉。
　　谢哥满意地点点头：“我也不跟你整虚的了，前面那些人都告诉他们回去等通知，你就不用等了。试用期一个月，算是对你的考察阶段，如果通过，实习期半年，然后没什么问题正常都能转正。哦，你现在大三是吧？那原则上得等你拿到毕业证才能转正，不过如果表现好咱们也可以商量。工资待遇什么的网上招聘信息里都有，我就不重复了，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周一你就来报到。”
　　“没问题，谢谢谢哥。”石磊站起来说，也跟另外两人点头致意。
　　“你得叫谢总。”年轻面试官提醒。
　　石磊脸一红，才意识到自己的称呼有攀交情套近乎之嫌，虽然他的本意并不是那样。
　　谢哥倒是一脸不在乎，挑着眉说：“小魏跟你提过我？”
　　“嗯。”
　　“那小子说我什么了？”
　　“他说您是干实事儿的人，办事公正，他很敬佩您。”
　　“不可能。”谢哥嗤笑一声，“他说他敬佩我？”
　　“他没说，我看出来的。”石磊说。
　　“呵呵，他还敬佩我，他没少损我吧。”谢哥很轻松地笑了。
　　石磊也笑了：“他也没少损我。”
　　谢哥哈哈大笑：“你对我路子！以后你就跟我干，去吧！”
　　石磊再次与三人点头告别，转身出了会议室。此时的他根本想象不到，十年后他会跟着这个谢哥，谢云杰，一起出来单干，开公司当老板，那是后话了。
　　面试出来石磊先给陈一帆打电话，后者自然是一阵欢呼雀跃。石磊又通知魏申翔，怕耽误他工作，给他发了条微信，魏申翔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翔子。”石磊心里高兴，接电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些。
　　“怎么样，我就知道能成！”魏申翔的声音听上去比石磊更高兴。
　　“多亏了你帮忙，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不用，我没帮什么忙啊，你自己通过的招聘嘛，我就是替你递个简历而已。”
　　“你不帮我递我自己都递不上去，他们只看一本院校的吧？”
　　“嗐，也没那么严，反正择优呗，你都通过面试了你就别多想了，姓谢的是不会给你开后门的，肯定是他觉得你行他才要你，试用期你好好表现，表现不好他照样开了你，绝对不会看我面子。”
　　“我知道，我肯定努力，不给你丢脸。”
　　“呵呵，我信得过你！石头，你就拿出你玩儿命打工那时候一半的劲头，我就等着谢哥来谢我了——谢我给他招了一员大将！”
　　“呵呵，好，我争取让他谢你。”
　　“哈哈，我开玩笑的，你也别累坏了，要不有人该找我玩儿命了……”
　　魏申翔虽然嘴上嘻嘻哈哈，但他心里是个明白人，知道石磊手头拮据，所以说什么也不同意出去吃饭，只要求他俩做伴郎，石磊一口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