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4）

　　陈爸爸清醒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睡去，石磊劝陈妈妈回病房去睡一会儿，陈妈妈不肯，反倒让他去休息。石磊自然也不肯走，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守到后半夜两点多。石磊看陈妈妈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满脸疲惫，坐在那眼皮直打架，还硬撑着不肯闭眼。
　　“妈，您太累了，去睡吧。”
　　“没事儿，小磊你也挺累的了，你去歇一会儿吧。”
　　“我不要紧，我年轻，一宿不睡没关系，您去歇着吧，明天白天您还得盯着呢。”
　　陈妈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终于恋恋不舍地起身，一边还不忘叮嘱：“这个点滴完了你就叫护士。”站起来的时候她脚步踉跄了一下，都有点站不稳了。
　　“您放心吧。”石磊扶了她一把，“我送您过去吧？”
　　“不用，你在这看着他吧。”
　　陈妈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留下石磊独自守着陈爸爸，一夜没合眼，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陈爸爸彻底从麻醉中清醒。
　　“叔叔，您怎么样？”石磊马上站起来问。
　　“挺好。”陈爸爸费力地说，同时艰难地尝试着动了动四肢。
　　“我去叫医生。”
　　石磊很快带了值班医生过来，医生查看了陈爸爸的监护仪，确定一切正常，这才小心翼翼地撤去呼吸机，拔除气管插管，又交待了些注意事项，石磊一一记下。
　　陈爸爸摸着喉咙，说话还不是很清楚：“小磊，辛苦你了。”
　　“没事儿。”
　　“你妈呢？”
　　石磊闻言楞了一下，这对别人来说极为普通的三个字，在他听来却非常陌生。这辈子还没人跟他说过这句话呢——除了骂他的时候。
　　“……她、她在病房，应该还在睡，我去叫她？”
　　“别，让她睡吧，她这两天，没休息好。”
　　“是，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如果疼得受不了可以用镇痛药。”石磊看陈爸爸额头上一层汗，知道肯定是麻药药效过了，这会儿疼得厉害。
　　“不用，我还能挺住。”陈爸爸咬着牙说，“我问过医生，用了那个药就不能拔尿管了。”
　　“那也没事儿，定时换就行了。”石磊一边用毛巾给陈爸爸擦汗一边说。
　　“唉，我就是受不了像个废人似的躺着让人伺候，那种滋味儿，谁躺这儿谁知道啊。”
　　陈爸爸说着要接过毛巾自己擦，石磊轻轻挡开他的手，真诚地说：“叔，您就拿我当一帆一样，千万别跟我客气。”
　　陈爸爸放下手，脸上有一丝动容……
　　早上陈妈妈过来的时候，石磊正拿着杯子和吸管伺候陈爸爸喝水。
　　“哟，醒了？呼吸机撤了？感觉怎么样？能喝水吗手术后？”陈妈妈上来就噼里啪啦问了一大串。
　　“能喝水，我问大夫了。”石磊说。
　　“我没事了。”陈爸爸笑着说，“老婆，你辛苦了。”
　　“我儿子才辛苦了呢，一宿没睡。”陈妈妈摸了摸石磊的胳膊，歉意地说。
　　“不辛苦。”石磊羞涩地笑了笑，又转向陈爸爸道：“爸你再喝点儿。”
　　陈妈妈诧异地瞪大眼睛，看看石磊又看看老公，那俩人都若无其事装没看见，陈爸爸就着石磊手上的吸管又喝了两口，石磊说：“我再去接点水。”说完拿着保温杯出去了。
　　“行啊你，一晚上不到，升级了呀。”陈妈妈说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当初还是从干妈过渡的呢，你可倒好，一步到位，直接转正啊。老实交代，用了什么手段忽悠我儿子了？”
　　“我就说，”陈爸爸忍着刀口的疼痛故作轻松地说，“叔叔现在又穷又病，贫病交加，没有脸再说要做你干爸的话了，然后他就直接管我叫爸了。”
　　“哦，敢情是苦肉计啊，真有你的。”陈妈妈用手指点着陈爸爸，“小磊这孩子仁义啊，你这招算是用对地方了。”
　　“略施小计。”陈爸爸眨眨眼，“你老公聪明吧？”
　　“那当然，我选的老公嘛，当然是最聪明的。”陈妈妈自豪地说，随即又忧心道：“不过我让他叫妈是因为知道他从小没妈，跟他后妈又不亲，这我才趁虚……不是，这才填补了这个空白。可是人家有亲爸呀，咱们这样，会不会让人心里别扭啊？”（石磊：不会，管岳父叫爸别扭啥。）
　　陈爸爸故作委屈道：“那你是妈，我是叔，我还别扭呢。”
　　“呵呵，好好好，委屈你了！这回满意了吧？怎么样，白捡个大儿子的感觉，不错吧？”
　　“那还用说，这回大儿子也有我一半了，不是你一个人的喽。”
　　“哼，我的小磊那么好，便宜你了。哎，老公，你说我们帆帆真是有眼光哈，你看他一直都没交什么朋友吧？他是不交则已，一交就交个最好的。”
　　“嗯，那孩子，他轻易不跟人交心。”
　　“交就得交这样的，这就对了……”
　　陈妈妈有意跟丈夫聊天，转移他的注意力。她看得出来，陈爸爸正在忍受麻药过后的疼痛，他坚强地尽量不表现出来。
　　上午大夫过来巡视，陈爸爸一切正常，除了刀口疼之外没有任何不适感。大夫说中午可以吃饭，下午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回病房了。
　　陈妈妈欢天喜地，中午不要石磊去买饭，她要亲自去买，去陈爸爸特别爱吃的那家店，还叫石磊一会儿吃了饭下午就回学校休息。
　　结果那爷俩在屋里等了半天，没等来午饭，等来了陈妈妈的求救电话。
　　“喂，小磊啊，”电话里陈妈妈的语气非常沮丧，“你说说，这真是越着急，越出事儿呢，我把脚给崴了。”
　　“您在哪儿呢？”
　　“在住院楼门口，我上不去台阶了，平地还能走……”
　　“您等着我这就过去。”
　　石磊撂下电话，匆匆跟陈爸爸交待了一句就出了屋，等不及坐电梯，从七楼走楼梯下去的，出了大门就看见陈妈妈站在台阶下面，手上拎着刚买的饭。
　　“妈。”石磊快步走过去，喊了一声。
　　“小磊！”陈妈妈可算看见救星了，“哎呀，你看我这个急三火四的性子，你叔肯定又要说我了。”
　　石磊蹲下来查看陈妈妈的脚踝，听见这话，抬起头笑了：“他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
　　“那是，我还不了解他。”陈妈妈一撇嘴，“不用看了，没大事儿，还能着地，刚才我都这么走一段儿了，这不到这个台阶给我绊住了么，我合计叫你来扶我一下……”
　　不等陈妈妈说完，石磊已经在她前面半蹲下来，背对着她说：“我背您吧。”
　　“……不用，你就扶我上台阶就行。”
　　“您上来吧，总共就这几步路。”
　　陈妈妈看着面前宽厚的脊背，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她不知道，她儿子也曾经有过同样的经历和感受。
　　“这孩子……”陈妈妈慢慢趴到石磊背上，“妈挺沉的吧？别给我儿子压坏了。”
　　“没有一帆沉。”石磊直起腰来说，“他有一次脚崴了，我也是这么背他。”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哦，那次不严重，可能他就没告诉您。”
　　“不严重还让你背他，他是不又欺负你来着？”
　　“呵呵，没有。”
　　“傻孩子。”陈妈妈爱怜地摸了摸石磊的头发，“以后他再欺负你，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远在美国的陈一帆打了个喷嚏，他还不知道，亲妈已经倒戈了。
　　***
　　【小剧场1】
　　陈一帆：（委屈）我没有欺负他，都是他欺负我。
　　陈妈妈：他怎么欺负你了？
　　陈一帆：（小声，对手指）在床上欺负我。
　　陈妈妈：……

　　【小剧场2】
　　陈爸爸：帆帆啊，你这样就对了，不轻易跟人交心，认准了，就深交。
　　陈一帆：爸你咋知道的？是挺深的，主要是他长啊……
　　作者：停车！（擦汗）今天的剧场车速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