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100、第一百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陈一帆突然提出旅游，不全是一时冲动。他早就想跟石磊出去玩了，高考完就想，但是那两个多月一直忙着打工，没机会出去。去年寒假也想过，那时候石磊又忙于做家教赚学费，而且冬天也不太适合出行。现在，终于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而何妮娜，大概就是最后成事的那股东风。她的出现，让陈一帆心烦意乱心乱如麻心如刀绞……咳，没那么严重，可也差不多了。帆哥一颗心都沸腾了！出去走走，散散心，权当是一种疏解吧——或者，只是逃避？
　　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出于陈一帆潜意识里的竞争攀比意识——你何妮娜不是想让石磊提前回去，去你老家玩儿，你好借机勾引他吗？石磊没同意吧？他不是不能提前回，而是你说话不好使。看见没，帆哥一发话，让他哪天回他哪天回。他不但提前回，他还跟我出去玩儿，就不去找你玩儿，就不去石家庄！
　　选择短途旅行，其一是出于时间上的考虑——距离开学没几天了，走不了太远；其二是经济上的原因——走太远费钱，石磊要肉疼的。看看，帆哥多体贴。
　　即使是短途，也不是说走就走那么简单。他们先订了回北京的火车票，然后把家里收拾收拾，冰箱里的东西打扫干净（打扫进肚子里，石磊是一片菜叶都舍不得扔的）。
　　走之前石磊还回了一次家，无意中顺便解决了有关他的“富婆谜案”。石有德一见他就问起这事儿，得知真相后非常高兴，一激动，又偷偷塞给他一千块钱，即使他说钱够用了也非让他收下。石有德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辈子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不希望儿子重蹈他的覆辙吧。
　　这里作者插个花：石大叔在这个问题上完全可以放心，石磊这辈子肯定是跟女人不沾边儿了——他这辈子栽男人手里了。虽然他的性格和长相让他挺有女人缘，但是他这一生和女人的关系，大概可以概括如下：
　　众女：石磊石磊石磊！
　　石磊：莫挨老子。
　　要问原因嘛，家里有个醋坛子呗！没看有女孩多给他发几条信息这就闹翻天了嘛！
　　闲话少说，陈一帆在网上浏览了北京附近的旅游景点，跟石磊商量，最后选定一个叫古北水镇的地方，报了个团。时间算是比较充裕，他们回京后第二天出发，玩两天，回来再休息一天，然后开学，正好。
　　由于还没到返校高峰期，石磊买到两张下铺。晚上上车，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在餐车上吃过早饭，陈一帆就不肯在自己铺位上待着了，跑到对面石磊铺上躺着，枕着石磊的腿。
　　自从那天跟石磊发脾气之后，陈一帆就特别黏石磊，恨不得把人时时圈定在视线范围内。他还想方设法与石磊增加身体接触，总之就是变着法儿的拉近距离。他恨不得给石磊脑门贴个标签，写上“陈一帆私有财产闲人勿动”。他像个知道自己的玩具明天就要被别的小朋友抢走的孩子，绝望地把他最爱的大玩具紧紧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撒手。
　　绝望之余，陈一帆欣喜地发现，这两天石磊不发微信了，那个何妮娜似乎不再缠着他了。他不知道石磊是怎么跟对方说的，是不是拒绝了她的表白？他没问过——才不想在他面前提那个女生呢！
　　陈一帆枕着石磊结实的大腿，心里正暗自欢喜，就听从石磊裤兜里传出轻轻的一声——滴答。
　　刹那间陈一帆一颗心如坠冰窟。他恨不得一头撞过去跟那支手机同归于尽，只求石磊不要听到那个声音。如果说他刚刚的想法过于乐观，那么这会儿，他瞬间又产生了种种悲观的假设。石磊会不会告诉何妮娜他回北京了？何妮娜会不会也提前回来？也许他们都计划好了？也许开学之前何妮娜就会对石磊表白……
　　种种可怕的设想接二连三冒出来，痛苦的潮水淹没了陈一帆。
　　直到他听到石磊说：“是魏申翔。”
　　声音简直如同天籁。
　　潮水瞬间退去，陈一帆睁开眼睛：“什么事儿？”
　　“我问问。”石磊一边打字一边说，跟魏申翔聊了起来。
　　【翔子：你们哪天回学校啊
　　石头：今天
　　翔子：咦，这么早
　　石头：嗯
　　翔子：我也想回去呢，在家太无聊了
　　翔子：等我回去找你们打球啊
　　石头：我们要去旅游呢
　　翔子：都快开学了怎么才想起来旅游
　　翔子：去哪啊
　　石头：古北水镇
　　翔子：没听说过，在哪啊
　　石头：密云县，挨着长城，说是北方水乡
　　翔子：听起来不错
　　翔子：你们自由行还是跟团？
　　石头：跟团，两天一晚
　　翔子：挺好啊，时间刚好
　　石头：是啊
　　翔子：我也想去，带我一个呗
　　石头：来不及了吧？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了，你不是还在家吗？
　　翔子：哥分分钟到北京好不好
　　翔子：今天回去正好
　　翔子：你们报的什么团，给我也报个名，多少钱，回头给你转账
　　石头：350】
　　“他也想跟咱们去旅游。”石磊放下手机对陈一帆说。
　　“行啊。”只要不是何妮娜去，谁去都行。
　　“他让咱们帮他报名。”
　　“让他自己报，得用身份证号，我把那个联系人告诉他。”
　　陈一帆打开微信，找到带团负责人，把号码给魏申翔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魏申翔又给石磊发信息。
　　【翔子：确定是一个人350吗？他怎么跟我要450
　　石头：呃，那你问问他？
　　石头：我们是350，暑期特惠价】
　　石磊把聊天记录给陈一帆看，陈一帆皱眉：“难道是报名太晚了？这旅行社不会这么黑吧？网上看着挺正规啊。”
　　魏申翔很快问出了结果。
　　【翔子：他说我单蹦一个人，订单间要加钱[擦汗]
　　翔子：单身人士苦哇[大哭][大哭][大哭]
　　石头：呵呵
　　翔子：你俩订的标间呗
　　石头：不知道，应该是吧】
　　他们都没什么跟团旅行的经验，这种具体的住宿问题，完全没考虑过。
　　【翔子：报上名了，我去收拾行李了，明天见！
　　石头：明天见】
　　确定了新伙伴的加入，陈一帆心情颇为愉快。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喜欢魏申翔。跟何妮娜相比（虽然还不知道何妮娜长得是圆是扁），魏申翔突然变得可爱起来。
　　当天下午火车抵达北京，两人直接回北大。到了寝室，换洗床单，收拾卫生，准备旅游要带的东西，一应琐事不必细说。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起来，简单吃过早饭就坐上地铁，直奔长途汽车站。他们在车站找到旅行社的大巴，在车门前跟导游核对身份证，就听车上一个熟悉的声音操着天津口音喊：“嘿！石头，这儿呢！你们怎么才来呀，真沉得住气！”
　　两人往车上一看，就见魏申翔坐在靠后的位置，还给他们俩占了座。两人上了车才发现，这个团人还不少，有三四十人，车上基本坐满了，人员构成主要涵盖两个年龄段：一部分是退了休的大爷大妈，夕阳红旅游；另一部分就是像他们这种在校学生，抓住暑假的尾巴，做最后的狂欢。
　　陈一帆和石磊走到后面坐下。石磊坐里面，挨着窗户；陈一帆坐外面，隔着过道，旁边就是魏申翔。
　　“干嘛让石头坐里头？”魏申翔抗议，“让他挨着我嘛，我爱跟石头说话。”
　　你是爱调戏他吧？陈一帆腹诽，扭头冲魏申翔眨眨眼睛：“我陪你说。”
　　魏申翔马上夸张地手捂心脏：“哎呦，不行了，这电眼，威力十足哇，今儿早上刚充的电吧？”
　　这话让他用天津口音说出来显得尤其搞笑，后面的几个女孩都被他逗笑了。
　　名单上的人到齐了，导游开始清点人数。导游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孩，中等身高，扎着马尾辫，戴一顶白色棒球帽，脸上的皮肤晒得有点黑，显示她常年在户外工作。她走到车子后面点人数的时候，魏申翔指着陈一帆他们说：“姐姐，我就是给他俩占的座儿，我介绍人！”
　　“哟，你介绍人够帅的。”那女孩看着陈一帆说，声音爽利。
　　“那是呗！是不后悔结婚早了？”
　　“没有，就是突然想生个女儿了。”
　　“哈哈，来不及了！”
　　两人插科打诨，很熟络的样子。原来是魏申翔来得早，闲着没事儿跟导游聊天，已经混熟了。
　　八点钟，大巴准时发车。导游站在前面拍拍手开了腔：“大家听我说哈！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团的导游也是领队，我叫张燕，燕子的燕。叔叔阿姨呢，叫我小张就行；年纪小的弟弟妹妹，帅哥靓女呢，叫我张姐，或者燕子也行。”
　　“燕子姐姐！”魏申翔在后面喊了一声。
　　“哈哈，也行，叫什么都行！总之呢，就是希望能跟大家一起度过愉快的两天一夜。咱们这个团，人数不少，总共39个人。昨天最后一刻报名，耍单儿的那个，就是我的天津老乡，小魏！”
　　张燕一指魏申翔，大家都看着他笑。所有人都是跟同伴坐一起，只有他旁边没人，所以张燕说他耍单儿。
　　“燕子姐一会儿坐我这儿！”
　　“没问题。”张燕朝魏申翔比了个手势，然后又接着说：“希望大家在旅途中呢，愉快地相处。咱们能凑成一个团，那就是缘分对不对？还有，就是听从指挥，统一行动。大家都有我的手机号和微信，一旦脱团找不到组织了，一定要尽快联系我。那么接下来，我先来说一下咱们这两天的行程……”
　　陈一帆仔细听了行程，安排得还挺满当。张燕介绍完，打开了车里的音响，流行歌曲唱了起来，大巴车在欢快的音乐中快速、平稳地前进。
　　陈一帆把头枕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睛感受车子轻微的颠簸。
　　“石头，我有点儿困了。”昨天晚上他又有点失眠。他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还没旅游，就开始想回来之后，想到开学，想到石磊要面对何妮娜……噢，想起来就脑壳疼。
　　“睡一会儿吧。”
　　“车有点儿颠。”
　　“你靠着我。”
　　陈一帆头一歪枕在石磊肩膀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似乎很快进入浅眠。
　　石磊尽量保持上身不动，伸手拉上了旁边的窗帘，侧过头，看着眼前无懈可击的睡颜，偷偷数陈一帆根根分明的睫毛。
　　“这就睡啦？还说陪我说话呢。”魏申翔小声嘟囔了一句。
　　“赵哥，音乐调小声一点吧。”坐在魏申翔里侧的张燕体贴地吩咐司机。
　　魏申翔朝她点头：“谢了啊。”
　　“我冲帅哥，又不冲你。”张燕打趣道。
　　“哈哈，小心姐夫吃醋啊。”
　　他俩在这小声说话，忽听后面爆发出一阵笑声。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坐在他们后面的两个人，还有最后一排的四个人，这六个人看起来是一起的，三男三女，看样子都是大学生，根据座位的安排，应该是三对情侣。其中一人刚刚不知说了什么，引发了爆笑。
　　石磊也回头看了一眼，看罢又转回头看陈一帆。陈一帆睫毛动了动，但没睁眼。
　　“睡吧。”石磊小声说。
　　陈一帆脸上漾出一个浅浅的笑，仿佛做着什么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