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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华(六) ...

  •   西夷的夜风已经带了几分刺骨的凉。

      “给你,”手上兀地沉了一沉,温热的触感让华云下意识地握住了手中的木质酒壶,“白芜说夜里太寒,不给你吃凉酒。”

      “那他倒是心细。”华云睁开眼看了看酒壶,只一拳粗一巴掌高,做成精致的竹筒状,“你来做什么,爬个屋檐都跌跌撞撞,动静挺大。”

      来人闻言身体僵了一僵,“我好心好意上来的,况且这是我家,我上哪用得着你管?”

      “确实,”华云笑了一笑,“白芜怕是自己不敢上来寻我,在东安,都是我追着他打,没成想现在是这副光景,我都不太知道自己是谁了。”

      也不敢没来由的跋扈。

      安契在华云边上坐下,“我虽然不记得你了,但我娘总提到你。”

      “那是你有娘。”华云阴恻恻地呛。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安慰你的。”安契用手撑着头,将重量全放在自己膝盖上,“只有今夜让你悲伤,要去要留,明天给我一个答复。”

      华云握着小酒壶磨挲几下,手上摸到一些凹陷的纹路,“我说我要走,怎么办?”

      “任你,”安契看也不看她一眼,“你实则心无城府又无势力,要你也没什么用,我本着同病相怜才找你,你便回去了,你肯在东安忍气吞声?或者说,就这么没头没脑的过下去吗?”

      今夜的月光绰约,只一半从云中透出,剩下一半隐隐约约的藏着,云层也是破碎的形状,丝丝缕缕的连在一块,脆弱得好像风一吹便散了。

      安契看够如此朦胧的月色,半晌听旁边的女子不再说话,便直接站起身整了整衣衫,“你好好想吧,我先走了。”

      安契站在檐儿上正准备起跳,只听华云幽幽的道,“别把自己家屋顶踩花了。”

      安契刚刚被冷风吹平静的心又快速跳动起来,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提起轻功向下一跃。

      “唉哟。”

      底下传来半声惨叫,又戛然而止。

      华云拔掉酒壶上的软塞,畅饮一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酒壶上赫然刻着“华”字。

      “你看,园子里这处不是正好,前边是湖,右边是梅花,左边是园林,后边是皇宫………”翌日一早,安契在厅内立着,指着桌上一张羊皮纸滔滔不绝,白芜只是默默地听着。

      华云摸不着头脑,便准备进去一探究竟,门口木制长廊上蹲着的侍女还是微微向她福了福身,她摆摆手示意不用。

      凑近了才看清,羊皮纸上是一张建筑设计图,建筑的外形是一座比正常房屋高出几层楼的瞭望台。

      华云一瞬间默了,大概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吧。

      白芜注意到华云来了,盯着她穿着袜子的脚不由得眉头皱了一皱,安契便也顺着白芜的眼神看过去,一下子就乍乎出声,“侍女没给你拿木屐吗,哪个负责伺候你的?”

      门口的那位小侍女便转向室内而跪,“安爷,您昨天还没派人呢。”

      安契脸上马上僵硬了一下,“咳”他干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失误,“那就小菊你去安排,先给她拿双鞋来。”

      “是。”小菊缓缓起身。

      安契的内宅十分特殊,房屋基本都会腾空半米高,在外铺设着木制的走廊,大家都是脱了鞋才上走廊,所以都穿着木屐。

      华云踩上了木屐,踏了踏,无情吐槽,“这好硬,跟那枕头一样。”

      安契强忍富人不适,露出勉强的微笑,“有钱人的生活你习惯一下。”

      白芜捂着嘴憋笑。

      清晨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华云和两人一起坐在桌前用膳,早餐也依着华云的喜欢做了羊肉馅儿的包子,华云吃得心满意足,差点就忘了来意。

      “所以,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些什么,但我决定留下了。”

      安契挑挑眉,“挺好嘛,心挺大。”然后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个红绳系着的吊坠,拎着绳子一端递给坐在对面的人,“你娘留给你的。”

      白芜倒是有点惊讶,“这不是……?”

      安契了然的点点头,“虽然这东西现在威慑力比较大,但别以为带着它就是老大了。”

      顿了顿,“我这张脸,才是。”

      华云没理他的每日臭屁发言,握住垂在底端的绿色鸟形挂坠,似乎还带着点点余温,“我娘的……”不禁又笑了笑,“我连一点都记不起了。”

      安契点点头,“我对那人的恨,你无法理解,虽然按理说你应该比我更恨他。但我确实暂时不需要你的恨,说的难听点,我也不过想先利用一下你的身份罢了。”

      “你是皇女,虽然说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但就这少部分人就足以让你回到那个位置,我们要的是东安国的命,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亲手取那狗皇帝的人头。”安契说的满脸平静,“至于为什么不在东安国亲自杀了他,是因为我要先回来确定另一件事,西夷如今的地下城你应该也见过了,那里的发达程度远超过地上城。”

      华云点头,“确实,金属冶炼。”

      “没错,西夷的北方那片不毛之地,有纯度极高的金属,和地下文明。”白芜为安契做补充,顺手拿出一块黑色的金属块,上面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这是东安国的徽章,是在西夷的极寒之地中寻找到的,我认为大约是地标之类的标记,所以也要靠你了。”

      华云似乎终于抓到了重点,“那片北方不是无法前进吗?这么说其实已经能做到利用了?”

      “那里确实还是十分寒冷的地区,但夏季前往还是可以待上两个月左右,况且我们的人是在地下十米左右挖到的东西,你觉得东安是怎么做的?”安契将问题抛了回去。

      “地下城……”华云恍然“东安也可以做到。”

      “没错,”安契欣慰点头,“关键就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做的,怎么做的,为什么连我外公也没有察觉。”

      “所以,我回去不仅要复仇,还要打探这些消息。”华云了然。

      安契再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真聪明,奖励一个拇指。”

      “剁下来吧。”华云淡淡吐出四个字。

      安契感到后背一阵寒气,迅速收手,白芜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没事,我还好好活着。”

      译:被折磨了这么多年还健康的我真是不容易。

      华云把绿色挂坠挂上脖颈又塞进领口中,准备离开了,临行前开口,“我呆这的这段时间要干些什么?”

      安契刚想对白芜进行第二波瞭望台招标会,羊皮纸拿起又放下,“我会安排周峪来告诉你皇女的相关事宜,钱也可以问她要。”

      白芜在边上笑眯眯地补,“最有钱的就是周峪,大概把皇宫买下来她也可以,所以不用给她省钱。”

      “你倒是跟我很熟。”白芜话音还未落,纸拉门就再次被拉开了,周峪向小菊点点头致谢,然后就用一双平静甚至带着笑意的眼望向白芜,“虽然我是有钱,但白先生不至于酒钱都欠着我的吧?”

      “一千三百五十六两。”周峪身后的“小男孩”翻着账本一字一句地道。

      周峪笑眯眯地摸了摸“男孩”的头,“不错。”

      华云的眼睛下的筋稍微跳了起来,“什么酒,一千多两?”

      安契抿了口茶,语气中带着质疑,“昨天没喝出来吗?三十年的雪山馥,我记得东安那边也风靡过一阵来着。”

      华云突然感觉胃中一阵翻滚,周峪安慰她道,“没关系,以后你花的,也都记在白芜账上好了,他不会介意。”

      白芜强装镇定,温柔的看向华云,“我喜欢你这么朴素的女孩儿,你也晓得的。”

      “嗯,”华云诚恳回应,“既然如此我确实要一改往日作风,奢侈一把,好让您对我死心。”

      白芜把眼神投向安契,指望着安契大手一挥说“记在我账上。”,安契只促狭地看着白芜,“别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拦着,毕竟你被打了这么多年都一往情深,我可不做坏人。”

      白芜,忽而觉得手里刚买的名品莲茶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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