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秘密》启雨革月

10、吃雪糕谈心

　　“我喜欢草莓，你会觉得我娘吗？”
　　“只要你不穿草莓图案的裙子，我就觉得还好。”
　　成硕被李子沐逗笑了，他觉得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悲伤的空气突然改变了，好像自己紧紧围住的圈子打开了。“我可能要在你家住好久，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还好没有住你的房间，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
　　“没关系啊。不要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是这么说的吧？反正你睡阁楼，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我没有意见。”
　　“你觉得我妈妈像坏人吗？”
　　“不像啊，她又漂亮又能干是不是？”
　　“漂亮能干不一定不会做坏事。”
　　“那天你买冰淇淋去了，她还嘱托我照顾你呢。”
　　“你比我还小，怎么照顾？妈妈真是。”
　　“妈妈都是很心疼自己孩子的。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呢？你不觉得爸爸是坏人，反而妈妈是坏人吗？”
　　李子沐说出口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太好，但是话说出口又收不回来了，就低头一个劲儿的吃雪糕，手里那支很快就被吃完了，又挑了一支巧克力榛子的。
　　“你吃这么快？”
　　“怎么嘛，明明是你吃得慢。”
　　“爸爸被判刑了，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罪行就成立了？有确凿的证据？”
　　“我也不懂啊，大约是这样吧。你知道他平时做些什么事情吗？”
　　“我不知道。爸爸在家里不会谈工作。有人来找他，他们就会去书房。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就都有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你爸爸出来以后，你自己问他。”
　　“嗯。我相信他是无辜的，都说官场水很深的，我就不想从政。他说了妈妈的坏话，我也不敢相信。”
　　“他说你妈妈怎么了？”
　　“他说，说我妈妈有别的男人。”
　　“什么？真的假的？可是你妈妈说出轨的是你爸爸。”
　　“妈妈跟你说的？”
　　“嗯，我答应了她要保密的。她还说在你心目中你爸爸是很正直的人，所以让我不要告诉你，怕你没办法接受。”
　　“爸爸骂人了，说脏话了，那个样子我从来没见过。我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了。”
　　“大人的世界总是很复杂的，我们不要想那么多啦。只要我有一口饭吃，肯定也不会饿着你的。只要我有一支雪糕吃，也有你一支的。”
　　说完成硕发现李子沐吃了三支了，这也太能吃了。他吃了两支就觉得全身凉飕飕的，过了一会儿，李太太叫他们下来吃饭，李子沐收拾了垃圾下去。李太太一看她吃了雪糕，厉声问她：“李子沐，你吃了几支雪糕？”
　　“两只……”
　　“成硕你呢？”
　　“我也吃了两支。”
　　“冰箱里本来还有六支雪糕，现在只剩一支了。李子沐，说实话。”
　　“妈妈，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跟我说对不起。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吃太多凉的东西，你怎么这么任性？”
　　成硕头一次见李太太发脾气，那张漂亮的脸一下子就拧在一起了似的。他想说是他吃了三支，又想说是因为李子沐要安慰他所以陪他吃的雪糕，结果一句都没有说出口。剩的那只雪糕被李太太粗鲁地扔进了垃圾桶，李子沐也委屈地掉眼泪了。好在李先生从房间里出来，拉了李子沐去餐桌上吃饭。
　　李先生说，“这件事情妈妈没有错，李子沐你确实做得不对，喜欢雪糕没有问题，但是凡事都要有节制，过犹不及，知道了吗？”李子沐点点头，不在啜泣了。李先生说：“不是舍不得给你们吃，是为了你们身体着想，成硕，你也记着。”成硕也点点头，说：“子沐妹妹是看我伤心，陪我吃雪糕安慰我的。”
　　李太太说：“你别帮她说话，她就是一找机会就吃凉的，以后家里不囤雪糕冰淇淋一类的东西了。”李太太还在生气的样子，手上却开始给孩子们夹菜了。成硕吃着饭又觉得一阵落寞，也许在自己青少年时代，已经享受不到自己家里这样的家庭温暖了。他又想，这样享受子沐家的家庭温暖也是挺好的。
　　吃过饭，成硕向李先生借了手机给妈妈打电话，从前的号码已经是空号了。李先生找了她的微信，打了视频过去，她接了。成硕真的好想他的妈妈啊，从手机里看到妈妈的样子他高兴极了。可是没说两句，他看到旁边有一个男人过来揽住妈妈的肩膀，然后妈妈神色不淡定地和他匆匆结束了对话。他想，这是印证了爸爸说的话吗？爸爸出事才个把月而已，妈妈果然已经有了“别的男人”？
　　李子沐看他神情不太对，跟他说：“你不要太担心，过一阵你妈妈应该会回来的。”李先生也说：“大人的世界本来就复杂些，你们不要想太多。明天要上课。你们早些休息吧。”
　　李子沐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自己的那只头上有蝴蝶结的小熊睡着了。成硕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天空，也抱着那只带领结的小熊睡下了。他想起来好多从前的细节，妈妈很少跟他们一起吃饭，一周两三次都是好的了。他还想起来妈妈一接电话就会出去，避开他和爸爸。可是也就是这些而已，再没有其他的证据证明妈妈出轨。说到底，还是相信妈妈吧。妈妈也并没有像爸爸说的对自己不管不顾啊。
　　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成硕都选择相信。这样也会让他心里好受许多。也许有时候我们在乎的根本不是事实的真相，而是我们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