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80、诟谇谣诼（23）

　　第二天早上，肖田心想睡却再睡不着了，带着点火气跳下床。昨天睡觉都三四点了，按理来说该睡到中午，可现在才是早上八点多。Alice还没起来，估计会睡到中午。肖田心抱着手臂站在房子前，睥睨着眼前还一团混乱的院子。这似乎惹恼了他。他觉得一刻不能呆在原地，呆在这个院子，一定得出去走走。虽然有种没睡好的头脑胀痛感，但他需要出去跑跑步。对，他莫名气急败坏，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是因为睡不着了，还是因为昨晚遗留下的混乱现场？但他感觉到他想奔跑起来。
　　他在马路上狂奔着，他可能自己没意识到跑的有多快。他的脑海中在以蒙太奇的手法回放昨天的画面。那个接吻的画面让他感到血液要冻结了。
　　他并没有想去圣詹姆斯公园，但他发现自己穿过了公园。他并不明确自己要干什么，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Luke住的学生公寓楼下。
　　他的心狂跳不止。感觉很奇异，他跑得满头大汗，嗓子冒烟，但同时他感到头皮发麻，血液从末端开始向心脏冻结。
　　一方面他问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另一方面，他已经走上了楼梯。
　　93号。
　　肖田心站在门口，打算先平复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不过感觉那是徒劳。他不禁思考自己为什么出现在Luke门口。有一个想法让他纠结不已，那就是——一开始秦好坐在那条沙发上等的人是不是他。肖田心虽然很抗拒承认这一点，但他确实是因为在与这个想法纠缠所以才从床上跳起来，发疯一般奔跑，最后出现在这里。
　　无论哪种答案，都不会令他好受。
　　他有所犹豫，羞耻感让他想在没人发现他之前悄悄离开。但他又想起站在梯子上故意不下来的秦好，还有两个人在院子里摇曳时心潮澎湃的感觉，是他先撩拨我的，至少我得骂他一句混蛋再走！他重重的敲响了门，很好的表现出自己的愤怒。
　　敲了有三小节命运交响曲，里面却毫无波澜。肖田心又心虚了。不过门里面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突然响起了“咚！咚，咚”得声响。很突然，第一声很大，就像是把网球砸在墙板上，然后再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肖田心仔细听里面动静，感觉听到有人嘟囔了几声，接下来是悉悉索索声响，然后便传来很清晰的脚步声。
　　门开了。Luke半裸着上身，顶着鸡窝头，一只眼睛半睁着看向肖田心，另一只眼睛干脆还没开张。
　　“哦，是你啊。秦好他……你先进来吧。我感到浑身都在疼。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想再去睡一会，你可以先坐一会吗？哦，你不是来找我的。”
　　“我就是来找你的！”肖田心脱口而出。正好他急需一个理由来作为掩护。
　　“哦？”Luke睁开另一只眼睛，挠挠头，“有什么急事吗？对不起，我实在需要睡觉。昨晚上被秦折腾了一夜。”
　　最后一句话让肖田心更想要折磨Luke了。“你既然醒了，那就听我把话说完！”
　　Luke愣了一下，然后打了个无奈的哈欠，随后说道：“那好吧。”
　　“你是基佬吗？”肖田心很气愤地开始向Luke发难。
　　Luke这回睁开眼睛仔细盯了一下肖田心的脸，仿佛到现在还没看清进来的人是谁。他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走向操作台。开始给自己泡咖啡。
　　“我还是给自己泡点咖啡吧。我实在是太困了。”
　　肖田心在等他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是基佬。我有女朋友。”他迷迷糊糊的讲。就像是要模糊对话的内容一样。
　　“你知道秦昨天摔倒了，腿一直在流血，我一直帮他按着。腿和胳膊都擦伤了。好恐怖，整个床单都染上了血……”
　　“你为什么躲在屋后和你室友接吻？你们在一起住有的是机会，为什么要在我们，我和Alice的院子里做这件事？”肖田心不允许Luke岔开话题。
　　“我昨天喝多了啊！再说，我有吗？我都不记得了。田心，有什么事等我喝口咖啡再说好吗？拜托。我现在脑子转不动。”
　　“昨晚是Alice的生日，她特别邀请你来不是为了看你和别的男人接吻的，你知不知道！”
　　“哦。好吧，对不起。”Luke端着咖啡扶着脑袋在一张小圆桌前坐下。他尝试喝下还有些烫的咖啡。
　　喝了半杯后，他恢复了精神。这时他突然说道：“Alice喜欢我吗？”
　　肖田心倒没想着要替Alice表白。他没料到Luke怎么突然就猜到这一点。“那不重要了，因为你和男人接吻了。”
　　“不，我觉得重要。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说着Luke放下咖啡杯，急忙站了起来，“我觉得我应该去找Alice谈谈。”
　　他冲进一间房间，里面传来秦好低沉的讲话声。很快，他穿好了裤子，衣服套了一半走出来。
　　肖田心忍不住质问道：“昨晚你们睡在一起？”
　　但Luke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被肖田心审问，他匆忙离开，在门口扔下一句话：“他昨天需要照顾，我们什么也没做。”
　　肖田心感觉到怒不可遏，脑海中出现了刺激他神经的画面。有一瞬间眼前突然变暗，又逐渐恢复过来，他的胃也开始隐隐作痛了。他昨晚睡太少，早上又空腹跑步。现在低血糖了。
　　“你来找我，为什么一直不进来。你需要坐下来吃点东西。”秦好穿着睡衣走出房间。他看到肖田心脸色不好，就把他按到椅子上，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一袋面包。
　　肖田心一直闭着眼睛，过了一两分钟，只听见叮的一声响。他闻到烤面包的香味。
　　“快吃点吧，真怕你晕倒了。”秦好嘻嘻笑了两声。
　　“谢……谢谢。”肖田心赶紧吃了一块面包，又咕嘟咕嘟喝下秦好端来的橙汁。
　　秦好两只手捧着一杯咖啡，边喝边盯着肖田心吃东西，眼神就像在说，小笨蛋哦，真拿你没办法。只见他从椅子上往下滑，张开双臂和双腿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摆成了一个大字。肖田心看到他膝盖和胳膊肘上都包着纱布，在他的左边脸颊上还贴着一个创可贴。
　　“你怎么了？”肖田心问道。
　　“昨天睡太晚了呗。”秦好将双腿双手慢慢收回来，在椅子上坐直。
　　“我是说你的伤。”
　　“喝大了。”下半句秦好用一个在椅子上失去重心的动作说明了。
　　“喝大了就乱亲别的男人？”肖田心冷漠的说。
　　“我有吗？不好意思我记不清了。不过有些人喝多了就是喜欢亲人。我就见过一个人他……”秦好笑了起来，像是那个人太滑稽了，他都讲不下去了。
　　“很好笑吗？我知道我没资格问你要什么解释。”肖田心涨红了脸站了起来，他想逃走。但胳膊却被秦好抓住了。
　　“你等一下！你等一下嘛！”秦好努力止住笑。他又换了一种语气说：“你来找我不就是要听我解释吗。”他抬头盯着肖田心的眼睛。
　　“可是我感觉你并不想好好解释。”
　　“你还没问呢。”
　　“那好，我问你，你昨天下午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秦好顿了顿，脸色逐渐不好，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室友是偷窥狂呢？”
　　“偷窥狂？！”肖田心难以理解，“你也太夸张了吧！Alice是我的好朋友。她又没恶意，也不会到处乱说。”
　　“我不喜欢这种女生，”秦好一副愠怒的口吻，“她那种猎奇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舒服。我有我的原则。”
　　肖田心感受到了秦好内心真实的愤恨，因此觉得自己也说不了什么了。
　　“可是你晚上又回来了。”肖田心真正想说的是，你知不知道整个晚上我都在等你出现。
　　“我干嘛不回来呢！”
　　“能说说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既然我和Alice都是没什么原则的人，而您那么有原则，既然如此，您还搂着我跳舞，让我误解您的意思。结果晚上又冷不丁的冒出来，自己玩得那么有意思。不过您后来又用行动向我表明了您对我根本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跟我意思意思罢了。我意思……”说着说着肖田心竟语无伦次起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可真有意思。”秦好冷笑两声。
　　“我没别的意思，你就回答我问题就行。你为什么又回来？”肖田心真正想说的是，你是不是回来找我的。
　　“如果我说我是回来找你的。你一定不信吧。”秦好眼睛闪烁了一下。
　　“可是你令我感觉到，当你下午搬那条沙发时就已经想好了晚上要如何利用它。”肖田心哀伤的说。
　　“这倒没错。”秦好挠挠头，顿一下接着说道，“其实我一开始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的，坐了好久。当Luke突然瘫倒在沙发上时，那一瞬间我希望看到的人是你。”
　　他是真诚的。那双憔悴的大眼睛告诉肖田心，说话的人是真诚的。这让肖田心不忍心再责备他。
　　“我觉得他是把我当成了一堆衣服。”
　　“我该走了。谢谢你的面包，救了我一命。”肖田心不打算再问下去了。他今天已经冲动过头了。在继续深挖下去之前，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这不是平时的他。这件事令他失控，他不习惯有什么事情令他失控。
　　而且，他一时也想不出来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答案。
　　秦好没有留他，而是帮他把门打开，送他离开。
　　走在路上，肖田心步伐不由自主的加快。脑海中不停回放着画面，还有和秦好的对话，颠过来又倒过去，一遍又一遍的重新审视着他的语气，他的态度，还有他的原则。
　　他回到房子，问Luke有没有来过，Alice却说没有。看来Luke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脱身罢了。
　　他和Alice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好一阵忙活才把院子收拾利落，停下来已经下午两点了。两个人哈欠连连，又要接着睡觉。尤其是肖田心，简直像是被摄魂怪逮住抽干了灵魂似的，他倒在自己的床上感觉要虚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