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69、垢谇谣诼（12）

　　Alice说自己没有机会询问任何一位当时在场的人，肖田心立马问道：“你难道没有问老施吗？你可以问他呀！”
　　“你觉得我能问他吗？我不敢问他。万一他当时受了什么气，什么委屈，我再问他，那不是自讨没趣么！我可不敢轻易挑起这个话头！他不来埋怨我，我就烧高香了！”
　　“他自己也没提起？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肖田心进一步问道。
　　“没有。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那天他也很累了。可能被我妈镇住了吧！”Alice猜测到。
　　肖田心细细地思量了一番，随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论：“她会不会是在跟他谈你的牺牲？”
　　“我的牺牲？可是我能有什么牺牲呢？最多只是放弃了上研究生这一点。而我欠他那么多，相较而言，真是小巫见大巫！”
　　“对，没错！正是这一点！你为了所谓的偿还，放弃了自己的未来。”肖田心笃定地说。
　　“可是……很难讲就有那么严重吧！我真的不觉得老施要对我放弃研究生这件事负责诶。当时也是我自己主动放弃的。我想，那样做符合当时的情况，至少可以息事宁人。老施一直都对我很有担当，我也想负起责任来呀！所以，也不能怪他吧！”
　　“而且，当时我是觉得我的未来一定是和老施有关的。如果因为上研究生，而失去老施，那也不符合我的初衷。所以我才愿意舍弃掉不那么重要的。这个观念老施也总在向我强调。我觉得并没有错。我确实应该考虑两个人，而不是我一个人。哎呀，不过也很难说我当时所作出的选择是基于什么深思熟虑！当时我身处一团乱麻之中，乱的很呀！根本不可能有太多头绪的。只能三分靠感觉，七分看形势。没有思前想后的机会，也没有英明果断的能力。”
　　“我想，这个旁观者清！你呐，是因为太过内疚了！那种亏欠感完全掌控了你！老施越向你强调自己的付出，你越觉得那就是事实。而你越这样认同他，他也就越极端。到最后，一叶障目，你们都被自己的情绪所蒙蔽。而你们两人总是习惯待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中，听不到不同角度的声音。你们自然会陷入一种偏执的认知中，因为没有人来反驳你们呀！这时就需要有个合适的人来骂醒你们，让你们看到事情的另一面。你妈正是看清了这一点！可以说是你自己把老施塑造成了你眼中的受害者啊！你已经失去了站在自己角度考虑自身利益的能力！所以才意识不到自己的牺牲。我想，你妈也会觉得你暂时无法摆脱种种束缚，清醒过来，而老施毕竟比你大十岁，更成熟，更容易恢复理性。所以，才首先选择找老施单独谈。一个半小时的对谈！我相信要使他幡然悔悟那并不容易，但为了让你们的想法开始转变，这件事势在必行！你还不明白你妈为什么要支走你？当时她从你的立场出发，为你的利益发声，可即使你在场，你也不会认同她说的话的！这种情况对你妈实施计划极其不利。你的倒戈只会助长老施的气焰，那她说什么都没有效果了。而你不在，他是孤立无援的，是弱势的，或许才能真的冷静下来思考。”
　　“哎，我也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我妈真的会清楚地了解到内情？”Alice觉得自己仍然无法判断这一点。
　　“对呀！你想想，你也说过你妈对你非常了解，或许她对你们的关系洞若观火呢！她一定看穿了老施一直都站在道德高地，让你心中产生了无尽的愧疚与自责！我想你也会有意无意地向你妈透露出了自己觉得很亏欠老施，让他等你那么多年，所以你一定得嫁给他来偿还这段情的意思。而她分明知道你受了委屈，非常不快乐。”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Alice沉吟道，继续回想起来，“这么说来，那天过后，老施确实有了一些变化。他好像再没有那么愤慨了。虽然始终对我有些不满，对婚事也没有太喜悦的情绪，但好像再没有动不动就要和我掰扯那些他的付出和委屈。对了，也没有再一味指责我多么自私和忘恩负义。我当时没多想，只认为他是因为忙着筹备婚礼，没有心思再去和我计较。我还以为他是累了，或者，是因为我们的事终于定下来了，他也安心了，所以没那么焦躁了。但从没想到过你说的这个原因。”
　　“嗯。那就八九不离十了。我想他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只是误入歧途罢了，不会一直偏执下去的。很多事情，别人说出来，不管你再怎么不爱听，但听到了就会在你心里播下一颗种子，思想的转变迟早会发生的。只是时间问题。”
　　“嗯。看来是这样的。不过真想象不出我妈是怎么说他的！”Alice睁大了眼睛，一副十分惊异的样子。
　　“让他认清楚，他那不可一世的伟大付出，现在已经沦为了彻头彻尾的道德绑架，情感勒索！这是卑鄙的，不可原谅的！更重要的是，这是必须马上停止的！”肖田心气愤地说道。
　　“你整天给我女儿洗脑，凡事都要把两人绑在一起考虑，把她独立思考的能力剔除地一干二净，迫使她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前途，要她跟你结婚，为你生儿育女，当个家庭主妇，沦为你的附属品！那我问你，按照你的逻辑，两个人的事情，无论最后结果是好是坏，是不是都应该责任对半承担呀！你付出了，那也是你心甘情愿的！付不起了你可以抬起屁股走人，那才好呢！可你倒好！整天在我闺女面前扮演着受害者，一味强调自己付出了等待。那我女儿的青春呢，没给你？没给你难不成喂了狗了？！再说句不好听的，她那么年轻就跟了你，你多大？她才多大？她的年华不比你的值钱多了！除此之外，她还牺牲了自己的前途呢！我女儿就能当个家庭主妇？没有你，她的未来不可限量！看她老娘你就知道了！我可以给你把话撂这！现在怪只怪这傻丫头还傻傻地执迷不悟呢，还一心想着嫁给你！要不是这样，我是坚决不会允许这门亲事发生的！所以，小施你给我记住，以后别再跟她耍这种不要脸！有什么问题自己先承担起大头来！什么责任都往我女儿身上推！你好好地待她好多着呢！”肖田心大胆地演绎了一遍。接着又补充道：“我想你妈会这样说。”
　　“哇啊！这口气！别说还真特别像我妈的！我想，这样子的一番犀利言辞简直就是对着老施的脸上狠狠地抽啊！真庆幸我当时不在，场面也太激烈了，连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真可谓姜还是老的辣！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气势呀！现在我没有遗憾了，看你给我演了一遍，也算是把当时错过的好戏给补上了！真不愧是你，只听我讲述，自己略一推敲，就能还原出当时的状况，解开了一个困扰我那么久的谜团！难怪是写推理小说的人！”
　　“都说了旁观者清了嘛！”肖田心谦虚地说道。
　　“不过，这只是我人生中众多谜团中的一个，还有个更大的、更令我猜不透的谜还没讲到呢！你且继续听下去——”
　　“我们永远都不要因为亏欠某人，而选择和某人在一起。你成全了他，但欺骗了自己，到头来你也无法真的把幸福偿还给他。偿还，永远都不应该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理由。在这一点上，就连爱，甚至也不够充分……”Alice欲语还休，却首先为自己接下来的故事做出这样一番批注。
　　“是啊，除了去爱别人，我们总是要优先对自己的生活负责的呀！因此两个人的结合，不能单纯考虑感情，比之更重要的是彼此是否真的有共同目标。以及，两个人一起奋斗是否真的比一个人独自打拼更有利于目标的实现！这个往往比较难看清！”肖田心顺着Alice的话阐述了自己的理解。
　　我们总要优先对自己的生活负责……他忽然想起去年夏至他也说过这句话。过去快一年了……刘夏告诉他他找到了新的男朋友……
　　Alice向肖田心使劲点点头，一副你真的有懂我在说什么的表情。
　　“接下来给我讲讲你们的婚礼吧！你妈真的一滴泪都没流吗？”肖田心发现自己打断了Alice的思路，所以又马上把发言权交还给她。
　　“还真是！结婚那天，我妈一身朴素着装。老施父母穿得喜气洋洋的，大红大紫的宛如红包与红枣，我妈就差没穿上她那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来——我有时候真怀疑我妈是不是个T！不过，她也知道那不合适！她在现场，整个一个盛气凌人的霸道女总裁！延续了她那天的强硬做派，一副谁也不鸟的样子。说她高兴吗，她又很威严；说她不高兴吗，她又好像自得其乐。不管怎么样，总的来说她表现得算得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