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47、庆幸还有半杯水的人（16）

　　刘夏被两人的讨论吸引过来，听到豆豆说肖田心的名字。豆豆一转头看到了刘夏越过他身边向玻璃外查看，她本来是要去叫他的。
　　“那个是肖田心吧？”豆豆试探道。
　　“嗯。”刘夏低沉地应了一声。他并不看得很清楚，凭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根本看不出那是谁，但他几乎一瞬间就断定是他。
　　与此同时，他的心开始加速跳动。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冲上来，堵在了嗓子眼，让他讲话有些困难。他镇定住自己的声音，转过身对小静安抚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人。”
　　小静和豆豆小心地端详着刘夏的表情，她们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还是有数的。刘夏脸上一副不自然的表情。他的声音也不自然，那是一种不流畅的，失去语调与平衡的感觉。她们悄悄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刘夏接下来的动作。
　　“我去和他说句话。”刘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昏黑的角落，一边梦呓般说道，一边往门口走。
　　豆豆突然抢过来，吓了刘夏一跳，他从梦中醒来般讶异地看到她将一把伞塞给了自己。
　　他拿着伞走出去。走到路中间突然产生迟疑，万一那不是肖田心……万一我想错了……说实话我并没有看清，是不是有点鲁莽（也就是傻）？为什么我会认为那是他？
　　他因为想到自己有可能去面对一个陌生人而尴尬和紧张，脚下有些沉，像是在阻拦他叫他回去，别丢脸。但他丝毫没有停止脚步。
　　天已经模糊到必须凑近人家的脸才能分辨那是谁。如果走到人家面前才发现搞错，那就真的是一个可笑的乌龙了！算了，到时候就说自己认错人了不就完了！
　　于是他把心一横，加快脚步向那个人靠近，决心要撕开这一层面纱。
　　在一张脸庞渐渐从夜色中浮现出来，鲜活的代表人的肌肤与□□的金黄色彩，刚刚开始映在视网膜上，刘夏的心先是摇摆了一下。因为第一眼竟是陌生的，但几乎同时他又更仔细地辨认清楚，喜悦瞬间充满他悸动的心。
　　那双眼睛盯着刘夏的眼睛。没有先开口，只是盯着他看。并不是严肃地盯着，或者是带着任何一种单一的情绪，而分明是向他敞开了自己隐秘世界仅有的两扇窗户，将内心一切情感都袒露在那，任他打量。
　　刘夏反倒感觉不好意思，眼睛不自觉地躲开了，脸还绷着。即使心潮澎湃，但表面上没办法那么快转变过来。
　　他不说话，刘夏迫于尴尬勉强开口：“你站在这干什么？”说完他又觉得这句话很不合适。
　　“等你下班。”肖田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刘夏再看他的脸，才发现他有些苍白。
　　“你怎么不进去找我？”刘夏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生硬，像是责备，但他只是有些担心。他看到他双手在前面握着一把折叠起来的伞。
　　“你为什么不撑伞啊？走，进去，别在这淋雨了！”他说，声音还是低沉生硬的。
　　肖田心向他摇了摇头。刘夏看他这样，自己又不好立马热络起来拉他跟他走，所以一时不知怎么办。他叉起腰斜着身子立在他面前，转头看看马路对面灯火通明的小酒馆，发现从这里可以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原来肖田心一直在暗处，而他在明处，他一直在看着他在店里的一举一动。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刘夏有些诧异地问道。
　　“也没多久，快八点到的。”声音微微颤抖，沙沙的质感。
　　“怎么来的？”刘夏追问道。
　　“吃完饭走过来的。”肖田心微微一笑。
　　刘夏有些为难地低着头思考，但他也不知道要思考什么。只是踌躇。
　　“那好吧，”最终他拿定了主意，“你在这等我一会，我跟他们说一下马上出来。”
　　“没关系，你要忙就忙你的吧，我就想看你一眼。你要是快下班了，我就在这再等一会，你要是还要待一阵……哎呀，我就想等你一块下班嘛！”肖田心越说越紧张，直到语无伦次起来。
　　“等着我！”刘夏不容他再多说，向他有力地强调了一声，然后疾步穿过马路往店里走去。
　　当他转过身留给肖田心自己的背影时，他立马开始懊悔起来。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太冷酷了，尽问些明知故问的问题，倒像是在责难他一样！他为什么一路淋雨走来，为什么手里拿着伞却不打开，为什么站在那里不进去找他，为什么要在那里站那么久，这些问题，他难道会不清楚不理解？！除了他心情低落之外，很显然也是在自我惩罚啊！
　　他不是一心想要报复他惩罚他吗？！
　　而他现在不想再惩罚他了！他后悔刚才那么生硬，绷着一张臭脸（他一定很难过！），冷冰冰的。他不想再伤害他了，现在他觉得那是罪大恶极的。在重新变得热络起来之前，他也并不需要得到什么台阶。因此，是立马发生转变，转变态度，换上一张和他此刻的心一样有热度，一样温柔的面孔。就在他再次回到马路那边，回到他面前的时候，戴上这一副旧面孔。
　　是的，一见到他，他的心就重新变得盲目起来！
　　他气喘吁吁地推开店门，闪身进去，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作很大，制造出很大的动静。他冲到豆豆和小静面前，低着头刚要开口说话，一句话还没组织好，却看到豆豆向他递来手机和钥匙，旁边的小静拎着他的双肩包示意他把胳膊伸进背带里。他顺从地让她帮助他把包背好。
　　“快去吧！外面下着雨，别让他感冒了！”豆豆关心道。
　　刘夏将话吞进肚中，向两人感激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又走出门去。
　　他抓住胸前的背带，跑向肖田心。
　　“去我那儿？”他问他。
　　肖田心冲他点了点头。
　　一股暖流涌向心田，刘夏没有立马就走，而是站定在那，温柔地望着肖田心。他为自己的胡闹感到歉疚，于是拾起他的手，想和他和好。但从手心里传来的触感让他吃了一惊。
　　“手怎么这么冰？！”他的手湿乎乎，软绵绵，而且冷冰冰的，就像是血液失去了温度，“还出了这么多汗！你没有感冒吧！”
　　刘夏将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同时另一只手也摸了摸自己的。可是他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反而有点被搞糊涂了，因为自己的好像还比他的要热。
　　肖田心的额头也同样冰冰的，就和他的手一样。也许是因为他一直站在外面淋雨，而自己一直闷在店里的原因。他想到。
　　“我……很紧张……”肖田心向刘夏解释道。是因为心里紧张不安才会一直手心冒汗，双手冰凉。
　　“……”
　　刘夏紧紧抱住了肖田心，就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把对方捂热一样。
　　“呜呜，对不起！”他十分心疼地向他道歉。
　　“是我对不起啦！”肖田心笑着说，但给人的感觉有些虚弱。
　　“哎，这个回头再说，我们赶快先回家去！”刘夏拉着肖田心往回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