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38、庆幸还有半杯水的人（7）

　　“哦，那走吧！”刘夏轻快地答应道，然后等待驾驶员归位。
　　肖田心有些犹豫，半天没动静。
　　“我……我怕痒……”他说，“你能不能别抱着我？”
　　“那么怕痒？有痒痒肉？”刘夏说着向肖田心腰间望去，故意伸出了手作势要抓，嘴里还发出“格叽格叽”的声音。
　　肖田心见他盯着自己，就已经感觉不行了，浑身难受，但又忍不住发笑，于是皱着眉头躲开了。
　　“好啦，不逗你了！快回来吧！我保证手规规矩矩地只是搭在你的腰上，不乱动！”刘夏敛起笑容，正经地说道。
　　此时肖田心一脸怒容，双手叉腰，只气自己竟然被对方反复捉弄！真是又丢脸又羞耻！但他又不肯认输，他得调整好自己的战斗状态。首先不能这么敏感，他想到，我得控制住自己，别那么容易就笑到失控，不然只会让这变态觉得自己的游戏更好玩了呢！
　　他深舒一口气，放松自己紧绷起来的皮肉，试着去降低敏感。他发现，刚才那种受不了的感觉更多来自于心里，紧张与痒的暗示让他的耐受度骤降为了0。他现在要把自己想象成一块木头，麻木无知觉的木头。不能再让他得逞了！
　　“哼！”肖田心气势汹汹地又转回来，对刘夏乜斜着眼睛，像是重新发出挑战，然后一转身跳上了车。
　　刘夏笑嘻嘻地望着肖田心嗔怪他的样子，待他一坐下，就又把双手扶在了他的腰间。两人像是在比拼功力一般。这回肖田心像是动用了十成的内功，刘夏觉得他纹丝不动，仿佛自己扶着的是一截没有感情的树干。他不满意，也不服输，于是，他试着活动起十只手指。
　　“我要弹钢琴咯！”刘夏淘气地咕叽道，“当当当当！”
　　肖田心听到命运交响曲的旋律，刘夏竟然在他一根根肋骨上面敲起了钢琴！他当即被破了功。只不过强忍着没笑，从座椅上飞弹而起，怒目圆睁，嘴里发出气愤的“啧啧”声。
　　他不敢相信这一轮比试又败了北！他恼羞成怒了！
　　“你再弄，我打你了！”他扬起一只手来作势要打。
　　“哈哈哈哈！不弄了，不弄了，我的好哥哥！再不走就真的错过片头广告了！”
　　“熊孩子！”肖田心气急败坏地在一旁跳脚，就像是个被自己孩子搞得焦头烂额的家长，“熊孩子！你要是再跟我玩这种幼稚的把戏，我就走了，我回家去了！你一个人去看电影吧！”
　　肖田心作势要走，拉起脸来不留情面，眼睛鼓得滴溜溜的，就看这个熊孩子怕不怕！
　　“反正才走了没多远！我现在就再走回去！哼！”他一甩手，转过身朝向来的方向，抱起胳膊，嘴巴里还在碎碎念，鼻子里也气地“哼”出声来。
　　“别呀！我错了还不行吗！快回来，我认输，我认错！”刘夏边求他，边俯身去捞他衣角，整个人带着车都快倒了。
　　“那你还抱不抱了？！”肖田心扭过头来威胁着问他。
　　“哎呀，这次真的不乱动了，还不行吗？”刘夏哀求道。
　　“还抱！你还抱！我真走了！”肖田心的两条眉毛瞬间高高地竖了起来，扭头甩手就往回走。
　　“不抱！不抱你了！我，我，我抓后座总可以了吧！”刘夏求饶着喊道。
　　肖田心气势汹汹地朝前走了几步，听到求饶便停住脚步，扭头瞪向刘夏。
　　就像所有与熊孩子作战的家长一样，在收到预期成效后，便会勉为其难地向其网开一面，肖田心也收起了逼人的目光，他把下巴高高地扬起，斜着眼看也不看他，重新回到车上。
　　骑了一会，两人相安无事。前面的人得意地“哼”了一声，就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潜台词是：知道我的厉害了？！不一会，后面的人却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刘夏好喜欢看到肖田心耍脾气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简直太有意思了！他就是喜欢对他耍无赖，然后看他对他发脾气但又拿他没辙。他嗔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吓人，反而皱起眉毛，瞪起眼睛，还有那些发火的小动作都显得那么可爱！就像是一只脾气火爆的小白兔！对，就是一只生起气来会使用火箭头锤和连环爆踢的萌兔纸！
　　“你笑什么？”前面的人问。
　　“笑你啊！你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好玩！简直太可爱了！”后面的人答道。
　　“你就那么喜欢惹人生气吗？！嗯？！还敢笑我！我都气死了，你一点不知道反省！还笑！还笑！让你再笑！”前面的人刚平息下来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他腾出一只手来不断向后面打去。还不够，又非常高难度地将腿也伸出去，抬起来用脚后跟不断地敲打刘夏。
　　“把你一脚蹬下去算了！”
　　刘夏用手来挡肖田心的巴掌，一时心花怒放，干脆扑在了他的背上，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还敢抱我！”小电驴七扭八歪一阵，肖田心嚷了起来，“给我松开！手——拿——开！”
　　他硬是把刘夏的手从自己身上掰开，又狠狠地打了几下。而对方还只是嬉皮笑脸的。
　　肖田心给他气地呼哧呼哧的，感觉流了很多汗，又累又莫名其妙。对，莫名其妙，根本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竟然这么疯疯癫癫的，他从来也没有像这样失态过啊！他是个苦大仇深的成年人啊！怎么就一下子变成幼儿园里闹别扭的娃娃了？！他怀疑这真的是自己吗？他也拿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生气。而且，到底是该生气呢，还是该高兴呢？
　　幼稚是会传染的。这是他唯一得出的结论。他遇到了一个无赖。他再一次提醒自己要小心。是的，接下来，他决定要恢复常态，不能再被带跑偏了。他才不要当幼稚鬼！生活的内核是悲剧，别忘了那些疼痛的过去，别忘了沉重的现实，而未来也总是……对！所以有什么好穷开心的，都没有任何意义！关键，什么也改变不了哇！这是他的生活，即使是苦逼的，他也不想让别人影响它既定的航线。
　　但，或许，我可以允许自己……幼稚一下？就一晚上……不！我可是个淑女。他想到。
　　肖田心在电影院里安静地看电影。对，他在认真地欣赏这部电影——仔细地捕捉开头埋下的伏笔，分析人物对白中暗藏的玄机，推测故事的走向。看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很有把握影片到最后会来个怎样的反转！他心里得意起来。在他看来，这个悬疑片根本就是小儿科，远没有宣传得那么烧脑！他决定看这部电影，就是冲着它好像颇有希区柯克的味道。现在看来，不过还是新瓶装旧酒，套了前人创作出来的经典模式。只不过加入了些时下流行的元素，打扮得更显摩登罢了。不仅如此，他对女主的演技也不大满意。面对危险只会瞪大眼睛不停尖叫，太浮夸了！当然，她很漂亮，但演技太烂了！肖田心在心里批评起来，就看她这半部电影里的表演，就能为她总结出一套模式来，可谓单调至极了！
　　肖田心认真地做起了刻薄又毒舌的影评人，是为了故意冷落身边的刘夏。即使他刚才有点忍不住想要向他臭屁自己已经猜到了结局，也想向他吐槽在巨幕上一路无脑作死的女主，当然还有她糟糕的演技，但还是把这些冲动都憋了回去。他觉得他成功地让他安静了下来，所以还是让他继续安静着吧。
　　他用余光看到，光影在刘夏脸上跳动，勾勒出了他半边脸的侧影。他整个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在黑暗中目视前方。没有那些小把戏，小花招，没有吵吵闹闹耍无赖，此刻乖得像只缩在角落里的小猫。嗯，也许他至少还是懂得要在公共场合遵守规矩吧！
　　就在肖田心对刘夏悄悄改变看法之时，刘夏从中间扶手下面伸过去一只手，勾到了对方的手指头，然后轻轻地握住。
　　这一握，便在影厅开灯之前都没再放开过。期间，两只手掌一直对蒸着，都蒸出了不少汗来。但还是有人不愿意死心。
　　刘夏本来设想，那会是一只和本人一样暴躁的手。它会立马甩来个大嘴巴子，或者捏成拳头给他一拳，至少也会迅速从他手里抽走！但都没有。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只不过，太静了！毫无反应，毫无生气，是只死手。刘夏在心里纳闷起来。他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简直像块木头。这又是他的“忍术”吗？刚才他就是用这招对付他的，任他怎样，他都不回应，不鼓励他。所以他是想让他自动放弃？但刘夏可不这么打算，他可是在心里挣扎半天才鼓起勇气牵起他的手的！
　　于是，他轻轻地拉一拉，又用指头在他手心抠一抠，或者用指肚摩挲他的虎口——那里能感觉到比较深刻的纹路。但那只手却始终不为所动。是只死手。是块木头。刘夏侧过脸来看到肖田心始终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姿态。
　　当他们走出闷热的电影院，在沁凉的夜风中，肖田心和他聊起电影情节。但刘夏却惊讶地一个劲儿地说：“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她不是……哎呀，我都没怎么注意！”
　　他的反应让肖田心怀疑他们看得到底是不是同一部电影！
　　“你知道，我根本没怎么认真看！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想着要不要去牵你的手！又怕你会生气，所以从关灯后就一直在忐忑！电影根本没注意在演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