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15、火锅奇遇（3）

　　赛事在不断变化，绝不能够固守一种打法，而是要及时更改策略。陈旭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固执不变从来都是下下策。
　　人与人的别离，不过是为了各自修行，自己去丰厚自己的羽翼，再见面时，彼此的关系才会过渡到下一个更成熟的阶段。
　　他幻想人生中的告别与重逢，觉得意味悠长。他觉得他们也会是这样，见面的机会会变少，各忙各的人生，但过一段时间总会找彼此叙叙旧。长大成人不就是这样，肯定不能整天黏在一起了。可是肖田心为什么会想法那么极端呢？非得两人绑在一起，还是说分开了就会出现裂痕？他们是这么好的朋友，甚至可以一辈子这么好下去。
　　他暂时只是乐观地认为人生会进入下一个阶段，却根本料想不到具体会发生哪些事情来促使他们转变。
　　“那不一样！如果我们分开了，一切都会彻底改变！我有强烈的直觉，事情会那样发生。一旦分开，我们就再很难凑到一块去了。我不想失去你！我说了，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只是要留在你身边一个合适的位置，我想一直都在那。只要你接纳我是比朋友更特殊的存在就行了。我们还像现在这样相伴，互相协助，好好完成学业，找到好的工作。只要我们不走散，未来再多困难都能解决，我对我们有信心。”
　　“当然，你会和女孩谈恋爱，会结婚，组建家庭，生小孩，我都想见证！但不是普通的见证，旁观，我想更类似家人吧。我会把你当作是自己的亲人，为你的事情忙前忙后。比如筹备你的婚礼，做你的伴郎，做你孩子的干爹。看到你幸福我也会幸福，如果还能为你的幸福尽一份力，我会更加幸福！”
　　陈旭上前轻轻地拥抱了他。他觉得他应该在这个时候，这样回应他的肺腑之言。
　　“那你呢？你自己的幸福呢？”
　　“我估计我就一个人凑乎过完这一生了。”肖田心觉得他会这样过完一生，除此之外似乎别无选择。
　　“不要这样。”
　　“我的未来是一定要有你的！”他最后说道。
　　陈旭听完这一席话，有些面红发热。他爱他吗？他觉得他也爱他。但他不知道他心中感受到的爱，和肖田心对他的爱，是截然不同的。
　　他似懂非懂，费劲地想搞清楚他内心的感受，和肖田心投向他的感情。不过那时候他还不能真正弄明白。
　　直到有一天，他终将豁然开朗。那时候，他会携着一袭白纱的新娘，在众人热切的注视中，热情而坚定地也说出，年少时曾经有人向他吐露的那句，我爱你。到那个时候，他早已解开了过去的种种困惑。
　　肖田心在陈旭眼里，俨然是一个不愿意做出改变的人。他一开始觉得他非常不实际，非常轻率，甚至觉得气恼，他竟然以这种开玩笑的方式规划自己的未来。然而其中又有什么未来可言呢？他把他当作了中心，把自己当成了附属。与其说那是他的未来，不如说那是他为陈旭规划的未来。这让他压力倍增。而没有他，他的未来才是未知的，需要自己去探索。就像面对未知的对手，他习惯了坦然接受，迎面而上。
　　但他确实也会感到眷恋，尤其是在他一番热烈的表白之后。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肖田心非常脆弱和伤感，他往日的锐气与自信不见了。自己的想法或许对他来讲有些残忍了。亦或是他不像他，他还没能做好准备。
　　他讲的话，深深地触动了他。他愿意为陈旭这样牺牲自己，而不打算要求除友谊之外的东西。他说要把他当作家人。陈旭也早都把他当作是自己的家人了，他是他的兄弟，需要他守护的弟弟。只是他没想到，肖田心竟然愿意为他做那些事情。
　　筹备他的婚礼，做他的伴郎是吗？
　　肖田心似乎也为陈旭展示了未来的一种可能性。如果那样，其实也不赖啊！陈旭想到。但他决不允许肖田心就此失去自我，他要拥有自己的幸福。陈旭也要为他做同样的事情。
　　此时，陈旭觉得自己有责任留在他身边引导他。不过他打算以后再慢慢劝他。他觉得他可以让肖田心变得和自己一样坚强。
　　所以他最终的回答是yes。

　　这是肖田心第一次真正地向陈旭吐露心声。他有一种急迫感，未来瞬息万变，他要确定，要抓牢。当陈旭答应了他，他才放下心来。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实现自己规划的未来，让它变为现实。他踌躇满志。
　　他们慢慢走着，像两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在白纸上你一笔我一画地描绘着彼此的未来。自行车只是推着，却用自己快乐的脚步，将长长的回家路途变成欢声笑语，变成对未来热切地期盼。
　　肖田心兴奋地尖叫，觉得自己不能再快乐了。陈旭也受到感染，笑得眼睛眯成狭长的缝儿。他看到肖田心眼中全是自己。
　　他们要一起考上X大，要读同一个专业，让这份友情之上的关系继续发展下去。高三那年就是奔着这个目标咬牙坚持下来的。肖田心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自己的复习计划。心中的那股力量，让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陈旭有时候会泄气，肖田心尽可能去鼓励他。他为他也制定了复习计划，在忙碌中抽出时间为他加强薄弱环节。英语尤其是短板，他煞费苦心每天盯着他背单词，讲语法。
　　“或许我该放弃X大，定一个更实际的目标。”随着高考进入倒计时，陈旭经常会出现这个念头。
　　“你放心，我会帮你考上X大的！”肖田心一定要拼尽全力助陈旭实现梦想。
　　除此之外，陈旭一定要让肖田心做出一个妥协，不要跟着他选专业，而是选择自己合适的专业。肖田心也答应了他。

　　高考成绩出来了。肖田心考了全班第一，分数也远远超过了X大的录取线。而陈旭，只是刚刚过了一本线。他失利了。这个成绩远远没有达到他考前的预估，三次模拟成绩都不至于如此。
　　肖田心不知道为什么陈旭在关键时候发挥失常，是他给他太大压力了吗？如果没有去干预他，凭他自己，他是否会考得更好？肖田心心里无限狐疑乱拟，也根本没有丝毫为自己骄傲喜悦的心情。他不仅为陈旭难过着急，更严重怀疑自己，责备自己。考得太好仿佛成了他沉重的罪过。
　　他明显感觉到陈旭受到了挫折。自从成绩公布，陈旭便销声匿迹了。他把自己藏了起来。
　　肖田心给他打了几通电话。终于接起后，听到低沉沙哑，带着颓丧气息的声音。
　　“辜负你的期待了。”沉默半饷，陈旭说出了第一句话。
　　肖田心听了很不是个滋味，他在责怪自己还是我？
　　“……你别这么说好吗？你没有辜负我……”
　　“嗯。”
　　“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肖田心谨慎地想了下，还是决定先询问他的想法，而不是对他指手画脚，他怕他会受不了。
　　先是一声长叹，“不知道。”他顿了一下，“也许是复读吧。”
　　“哦。”肖田心觉得心里很乱，现在情况变得极为复杂，他开口道：“下午我们见个面吧，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们见了面一起商量商量。”
　　这引起了陈旭的反感，他的语气十分抗拒，“不了！回头再说吧。我现在不想谈这事。”
　　电话真是恼人的东西！他恨不得钻进听筒里，立刻出现在陈旭面前，抱紧他，或者揍他一顿。
　　“那我和你共进退。”肖田心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迟疑。
　　陈旭冷笑两声，“你有病吧！你考全班第一你复读？！”
　　肖田心不得不承认，这个主意确实很不现实，“那我在X大等你。”似乎只有这样了。
　　又一阵沉默，肖田心只能听着陈旭焦灼地呼吸声。他心急如焚。
　　“……不用了吧。你考得那么好，你选其他学校吧。”
　　“一切结束了！我也可能就挑个好一点的二本上了。忘了X大吧……本来就不应该执着。”
　　这简直刺在他心上。
　　陈旭不想再说了，便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他分明感到自己被陈旭隔离了。像是再也走不进去了一样。
　　一切……结束了……
　　肖田心并不想就这么结束，事情也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需要鼓励陈旭重新振作起来，来年再接再厉。他会先去X大，等他。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见到陈旭！
　　他跑去他家。开门的总是陈旭的爸爸或妈妈。他妈妈很为难地站在门口，愁容满面，也不敢做主让他进去。“陈旭心情不好。真不好意思，你体谅一下。”他爸爸倒是大方地把他让进屋里，还体贴地向他解释一番，“陈旭没考好么！屋里头睡觉着呢。”向卧室门努努嘴。“你别见怪！等他心情平复下来，你再来找他。现在，他看你们都考得那么好，他自己没考好，心里受刺激呐！”陈旭的爸爸言语慈厚。“听说你是你们班第一？真棒！打算报哪个大学？”肖田心瞬间觉得如坐针毡，不敢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匆匆忙忙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