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雪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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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闻瑕刚收拾好去秘境要带的东西，正准备在院里沐浴着月光，抓紧时间再修炼修炼的时候。
他就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熟悉霸道的香味，一抬眼便瞧见墙上多了个紫衣玉冠的秀美男子，闻瑕眨了眨眼睛，不是幻觉？哟呵，这妖帝还挺会掐时间的嘛，刚好赶在他进秘境的档口来了。
不过三年前如果不是傅君久救了他一命，想必他早就被弹出世界了，这样想来，让傅君久取一滴心头血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又不是没取过。
闻瑕指了指树下的石凳，“妖帝请坐。”
傅君久准备跳下去的脚一顿，幽紫的狐狸眼一眯，“你知道我是谁？”上一次在林安镇他就想说了，为什么闻瑕会喊出他的名字？明明这一世，长大后的闻瑕还没有见过他，除非他也重生了，可能么，傅君久眼神复杂。
“您是妖帝傅君久啊。”闻瑕想也没想就说出了原因，“紫眸，紫衣，异香，说的不就是您吗？”
“这紫眸异香可算是您的标志了。”
然而傅君久却根本没注意到闻瑕在说些什么，只是听着闻瑕一口一个您的，觉得十分刺耳“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今年也才356岁，别一口一个您的了。”
感觉喊得都差辈分了一样。
356岁，嗯，还行，妖族300岁成年，算起来确实还挺年轻的，闻瑕仰着头再一次示意傅君久下来说话，毕竟一直仰着头说话他脖子都酸了。
傅君久瞥了眼脚下大概离地还有两米多高，狐狸眼一弯，看向闻瑕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太高了，小瑕瑕，我下不来，你帮帮我嘛。”
“下不来啊？那你就在上面蹲着吧。”
闻瑕无所谓地转身准备进屋去，反正要心头血的又不是他，他不急。
“呦呦呦～”遭了，这一回受伤太重竟直接变回原型了。
又嗲又急的叫声成功让闻瑕回头了，闻瑕刚一抬眼便被一团雪白扑了个满怀。
“咕咕咕～”我记得闻瑕最爱毛茸茸的东西？他这下变回原型也算是阴差阳错找对方向了，不如就趁此机会把闻瑕拐回去吧？
柔软而顺滑的皮毛几乎让人一摸上去就再也舍不得放开，可惜闻瑕任凭雪白的狐狸抓着他的肩膀，蹭着他的脸，却根本不搭把手抱一抱。
闻瑕冷着脸杵在原地，只要他一动手要把狐狸从他身上扯下去，狐狸便咕咕咕凄惨地叫个不停，于是闻瑕便垂下眼睫不再有动作，他的脸一半笼在隐影里，看不分明，耳畔狐狸的叫声急切而烦躁，想是在对他说什么一样。
“咕咕咕～”怎么还没起效果？
“咕咕咕～”不会太久没用念错咒语了吧？
狐狸蓬松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闻瑕的手，闻瑕感觉他的心都似乎变得又酥又麻，近距离闻到的浓烈香味让闻瑕雪白的脸颊都情不自禁地飞上了两团红晕，眼睛也是水雾横生，这番像是动情的模样却是让他身上的狐狸更急了。
然而即便如此，闻瑕仍然不忘劝他下去，“妖帝，您可是妖帝，这样趴在我身上是不是不妥？”
“呦呦呦～”你倒是亲亲我啊！闻瑕～
“你快下去!”
闻瑕迅速把双手都背在了身后，他决定闭上眼不去看狐狸幽紫发光的眼眸，然而醉人的红霞却一点一点爬满他雪白艳丽的脸，连脖颈都不能避免。
“呦呦呦～”“呦呦呦～”
他可以打他吗？有病的傅君久也不知道在作什么妖蛾子，变成原型不说还呦呦呦地一通乱叫，叫得他都浑身都不舒服了，他就奇了个怪了，这是触发出来的啥剧情啊？明明以前都没有过的!!!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突然将闻瑕岌岌可危、想要暴走的理智给拉了回来。
“闻瑕？你在里面吗？”
是云渊的声音。
闻瑕也顾不上其他了，张口就要回话，结果他身上的狐狸不乐意了，直接把狐嘴往闻瑕脸上怼。
这一下是直接让闻瑕暴走了，原本被馥郁香气影响的神智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滚！”
“嗷嗷嗷，呜～”
狐狸凄厉可怜的呼痛声让云渊直接推门而入，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一脸冷色，脸上却带着还未消下去红晕的艳丽青年，青年脚边还滚着一只毛色雪白、正嗷嗷乱叫的狐狸。
“师弟？”
闻瑕冷着脸点了点头，云渊虽然对闻瑕莫名其妙变了一张脸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现在重要的却不是这个，他大致看了一眼眼前的情形便猜出刚才应该是傅君久想要对闻瑕使用魅术，结果却没成功，敢对闻瑕用魅术？找死呢，云渊眼眸一深，嘴角却牵起笑，他走到闻瑕身旁故作不解地问道：“师弟，这腥臊的东西是从哪里跑来的？要不要师兄把他扔出去？”
闻瑕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儿就着那家伙的道了，于是脸色更冷，可是碍于这家伙的虐心值连60%都不到，如果过了60%系统自会提醒他，所以他现在也不能把人给得罪狠了，于是便摇了摇头，“算了，这狐狸还算可爱，不用扔出去。”
“嗷呜～”
狐狸轻轻蹭了蹭闻瑕的小腿，试图萌混过关。
可惜闻瑕脸色冰冷，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主动邀请云渊进屋喝茶。
“师兄请。”
云渊轻飘飘地瞥过某只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蠢狐狸，真是重生了也拯救不了的蠢，他脸上温柔一笑，低头应道：“好，听师弟的。”
“嗷呜呜～”门外的狐狸可怜兮兮地用爪子扒拉着门。
“嗷呜～”小瑕瑕～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冷漠，这么无情，难道你忘记你在浮屠山救过的大白了吗？
屋内，闻瑕正在给云渊倒水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紧接着他却若无其事地抬起眼将茶杯放至云渊面前。
语气平静，“寒舍简陋，只能用清水招待师兄了。”
“清水就很好，干干净净又能解渴。”
云渊端起来直接仰头一口喝掉了，然后他放下杯子看向坐在对面的、在灯下越发显得精致绝艳、浑然不似真人却感觉分外陌生的青年，一双桃花眼里此刻似乎盈满了未曾诉说的情意，他低头摩挲了一下细腻的杯身，语带怀念，“这套四季如意茶杯，还是我当年为庆贺你十二岁生辰时送给你的，没想到你还留着。”
闻瑕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却没喝，看着手边这个绘着春莺啼柳图案的茶杯，听完云渊说的过往，他浓密微翘的睫毛安静地垂下，落了一圈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云渊便只听见他平静无波的声音。
“这是你唯一一次送给我的生辰礼，我记得还是因为我那年大病初愈，缠着你要了好几天你才给的，后来我在二师兄那里看见了好多套一模一样的。”
云渊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不好。”
当年被容淼知急急召回来给闻瑕治伤的自己，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师弟虽然表面温和有礼，实则根本不曾上心，连那份生辰礼好像也是从和他打赌打输了的寂秋凤那里顺过来的，他以为闻瑕并不知情，可是如今事实却告诉他，闻瑕以前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他只是不愿揭开那层温情的面纱而已。
闻瑕抬起眼瞥了一眼脸色苍白，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的云渊，有些奇怪，他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吗？“我没有因为这个怪过你。”
这倒是事实，因为他从始至终真正怪的只有曾经那个会轻而易举付出信任的自己。
闻瑕眼眸微垂，眸色微凉，从被遗弃在荒山的人妖之子，再到被容淼知收为弟子，整整十九年时间一切人和事都显得那么真实，甚至他曾经都一度自信自己最后不会是系统给的结局，双腿残废自尽。
怎么可能呢？师兄们待他也算温和，师父虽不喜他但是到底没有逐他出师门，偶然结识的十四公子待他也是体贴周到，甚至还把剑榜排名第三的“戮尘”送给了他，师父的未婚妻容衣公子性子良善更是待他亲近，所以他怎么可能走到最后的局面？
“师弟，师兄我……”
“嗷呜～”容淼知!你竟然还敢来!
“闻瑕，你出来，为师有东西要给你。”
屋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云渊的话，闻瑕抿了抿唇正起身要走，衣袖却被扯住了。
一侧身便对上云渊紧皱的眉还有他那一双情绪复杂难辨的桃花眼。
“师弟……”
“……我、是喜欢你的。”
“……师弟，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弥补你，珍惜你的机会？
“抱歉。”闻瑕撇过眼淡淡打断了他，乌黑的长发滑过他雪白细腻的脖颈，像是一只决绝展翅离去的黑蝶，他用一种温和却让云渊拒绝不了的力气将衣袖从云渊手中扯出。
“我要去见师父。”
闻瑕……云渊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甚至连被拒绝的手都僵在半空，他眼睁睁看着黑衣青年推开门走了出去，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回头看过他一眼，闻瑕你怎么可以这么傻，都因他死了一次了还不够？这一世你还是要选他？怎么可以……
“刺啦～”
云渊闭上了眼，他似乎看见了自己那如黑夜无边的识海中心出现了一点明亮刺目的星子。
啧，他竟然生出道心了，他以为像他这样冷漠自私到了极点的人是永远都不会生出情呢。
云渊睁开眼，看着黑衣青年走向那个白衣男子的时候突然悲哀地发现，原来情之一字，于他是闻瑕，是从此刻就注定了的长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