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死炖肉馆》花名绿珠

3、桃之夭夭 美艳斯人 这位桃花娘

　　等你醒过来，桌上已经点起油灯。你大惊失色。因为你并不是在客栈的堂屋里，而是躺在床上。你脑中即刻想到的就是遭人暗算，于是下意识往腰间伸手抓剑。伸手的同时，你一抬头，却看见剑挂在床边的墙上。腰间的钱袋子还在。你掀开温软馥郁的被子坐起来，看自己身上的青色长衫还穿着，鞋被除下，放在床榻上了，随身的一个包袱，也扔在床榻上。除了有点头昏感觉不出哪里受伤。既是遭人暗算，以致神志不清，为何又即没有谋财又没有害命。
　　这间屋子，也煞是奇怪。百鸟朝凤雕花金丝楠木床，挂着桃红色的纱帐，纱帐纱束紧密，韧而不硬。枕头边上放着耦合色香囊，绣着鸳鸯戏水图样，内中飘出奇香，沁人心脾，说不出的好闻。房内物品不多，一张圆桌，两个团凳，桌上一个青瓷水壶，两只青瓷水杯。两张团凳上各放着一个软垫，四角都垂着流苏，一个是桃红色，一个是青绿色。窗旁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张古琴，也系着桃红的流苏。如此精致的陈设，与堂屋的简单陈旧对比，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你正不知身在何处，门突然吱嘎一声，开了。
　　先前的绿衣姑娘，手托小木盘子，走了进来。见你已经坐在床上，就径直把手中的盘子放在了桌上，一边把盘里的东西往桌上放，一边微微对你一笑，款款的说
　　“客官醒了？”
　　“嗯。姑娘，这是……”
　　“你中了毒。我阿娘已经替你解了毒。你稍稍歇息，晚些再进饮食。”
　　“中毒？什么毒？姑娘是何人？你阿娘又是何人？”
　　“呵呵，迷树奇花毒。说了你恐怕也没听过。我叫绿子，阿娘叫山奈桃。”
　　“浪人？”你心中窃喜，果然就是你要找的这两个人。
　　“嗯。”绿子应声到。“客官，先休息吧，刚刚解了毒，只怕有些无力。”
　　“多谢姑娘。”你要起身见礼，但的确有些体力不济，只好欠了欠身，以示感谢。
　　“本不想救你，谢我娘亲去。”绿子将木盘里的一套茶具一一放到桌上，又将桌上的茶具一一收到木盘子里面，说完转身走了出去。你只觉得身上还是有些沉，糊里糊涂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绿子进屋来为你推开窗户，盛了青盐给你漱口，换了清水令你洗脸，又端了些米汤米糕之类放在桌上，让你慢慢吃下去，自己关上门出去了。你起来时候就暗暗先摸了摸袖子里，银针已经不知去向。何况这姑娘既然昨夜没有毒死你，又何苦早起来毒死你。想想，你也就不犹豫，将米糕，就着汤汁吃了。
　　吃完了早点，你拿了剑，打开房门。原来这里是客栈二楼尽头里的一间屋子，挂了个牌子写着桃红，对面屋子也挂了个牌子写着珠绿。走廊两旁都是房间，各个挂着小牌子。你也没细看，楼梯口在走廊另一头。
　　下了楼，只见堂屋里空无一人，门开着，阳光照进来。你来了这双贺城也有几天了，天天阴冷，梅雨绵绵，可是来到这马上死炖肉馆，却连着两天有阳光。你往外走，只见门外放了一条长凳。凳子上坐着一个人。看背影只见，乌黑的长发盘成云髻高高的堆在头上，簪了一朵桃花在发间。桃红色的轻纱，藏不住妙曼身段。那绿子立在她面前，好像在听她什么吩咐。听完也不看你，转身就走出院子去了。那坐着的女子，旋即又将她叫住了。
　　“绿珠，回来。篮子忘了拿！”
　　绿子又从外面回来，去拿凳子旁边的一个篮子，那女子趁势拍了绿子的头，说道
　　“丢三落四。快去快回！”
　　绿子抬起头来，顽皮一笑“嘿嘿，阿娘莫怪。”提起篮子，走出去了。
　　这时，女子才回身来看你。
　　“客官。”说着便要起来福一福。
　　“姐姐免礼。在下不敢当。多谢姐姐搭救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上苍有好生之德，你中毒不深，又来到我店里，这也是缘分。”
　　“敢问姐姐名讳？”虽然你已经知道，这多半就是江湖上传闻的流萤飞刀桃花娘子，还是装作不知，问了一问。
　　“山奈桃。”果然。
　　“方才那位姑娘，跟我说她叫绿子，却又听你唤她做绿珠？”
　　“呵呵，我二人都是浪人之后，不过父辈就流落中土，是以在中土出生，又跟了中原师傅学艺，自然都有汉人名字。”
　　“那么姐姐？”
　　“也有叫我桃花娘子的。”
　　“桃花姐姐，在下有礼了。”
　　“客官不必多礼。敢问客官上下如何？”
　　“在下姓顾，名浊。”你还不知这两个女子虚实，便将真名隐了。顾倒是本姓，浊字乃是与清字相对。足见你对清清，思念之切。
　　“客官何故在此啊？我们这山野小店，除了走卒贩夫，过往艄公，少有外间人寻来的。”
　　“哦哦，”没想到桃花娘子张口就问，你还没想好对答，有些手足无措。
　　“在下学艺已半，奉师命游历山川，增广见闻。”
　　“呵呵，你不便说，我也就不问了。你只在此住下，等养得有些力气再走吧。你昨夜睡的就是我房间，小是小了点，奈何其他房间都被订了出去，客官多少将就些。”
　　“那桃花姐姐？”
　　“客官不必担心，我最近夜夜教绿珠抚琴。这孩子悟性有限，又顽皮，不看着她，她是不练的。也就常常睡在她房中。”
　　见桃花娘子如此，你也不便多说，说多只怕说漏，打草惊蛇。你就顺着应承下来。

　　在这店中住了两日，你多以调息为名，在院中打坐，或是绕着客栈走走。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则是观察这客栈周遭的环境，也观察这对古怪女子。
　　两日以来，你发现这位桃花娘娘媚眼深敛，形容凄婉美艳，店里一应大小事务，全是她一人张罗。绿珠姑娘则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你不知道她在看哪里，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像脑子里全是浆糊。倒是很听桃花的话，说什么是什么，虽然有时候不乐意，也还是叫干什么就干什么。绿珠唤桃花做阿娘，可从年龄上看来，两人只不过是姐妹。
　　每日里，绿珠按照桃花的吩咐，从外面带回来食材、酒糟等物。桃花便做饭，酿酒。每日三餐，每餐四菜一汤，其中必有一样招牌菜，不是马上死海带炖肉，就是立时残茶叶鸡蛋，再就是即刻瘫麻辣鸡翅。你装作不提防，统统吃下去，一开始还提着一口真气，以防毒物进入血脉，后来也觉察有什么异样。
　　入夜，鸣蝉低唱，桃花便在对面房中教绿珠抚琴。听上去铮铮有声，时而若清泉幽咽，时而若波涛万顷，应该是桃花在弹奏了。待桃花奏完，便传出嘈嘈错错乱七八糟的声音，听上去有曲无调的。只怕是绿珠在学。你听了不禁好笑，确如桃花所言，绿珠这孩子，天资有限。
　　你刚要笑出来，便僵住了。因为，你想起了清清。那时，也是风清月明，蝉虫浅吟。你与清清在湖心的两宜亭弹琴。清清一曲广陵止息，借聂政为严仲子刺杀韩相，“士为知己者死”的故事向你吐露心声，以示“女为悦己者容”。你还以一曲高山流水，以示心心相印，清清所想与你“心有戚戚焉”。可如今，你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清清又身在何处？是否还在人间？

作者有话说

　　清清何许人也，你是何许人也？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