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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7.
      薛府空寂的要命,死气沉沉,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窗外的天幕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似乎永无黎明。

      “薛府的人呢?”薛景想起拜堂时宾客喧哗,此刻却连一丝活气都感受不到。

      “哦,忘了与你说,”仲其一拍脑袋,“我们现在在他的幻境里。”

      “幻境?”薛景蹙眉。

      仲其摸了摸下巴,“呃,准确的说,是你的魂被拘在这幻境里出不去。”

      “那我?”

      仲其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放心,只要你的魂魄到时候出了幻境就没事了。”他顿了顿,没敢说出口的是,若七日之内魂不能归位,薛景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眼下,已过去了三天。

      由于外面太黑,阴风阵阵,两人便找了间房进去。只是这房间整得跟喜房一样,他们又去了旁边的几间,无一不在推门的那刻变成了布置好的喜房。

      这邪祟到底有多想洞房花烛啊,仲其心中腹诽,转眼便瞧见薛景黑着一张脸,垂着的手青筋都凸起来了。

      最后只能随便挑了间,屋里也没把凳子,唯有那张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喜床格外扎眼。薛景疲惫地坐到床沿,看着蹲在旁边的仲其,在他那看似普通的布包袱里翻找着什么。

      仲其穿着一身普通布料的道袍,还续着长发,五官算得上是俊秀,不过仍是少年,带着稚嫩。虽说年纪小,但他的出现让薛景安心不少。

      少年此时皱着眉一边想着对策,一边在包袱里翻来翻去。然后朝他看来。

      屋内的红烛摇曳,灯光忽亮忽暗。

      薛景还是一身大红色新郎装,衬得他气色极好,眉眼如画。他见仲其盯着自己疑惑道:“怎么了?”

      仲其停下动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忘带了个东西。”

      薛景:“……”

      “你在这里等我,我设法出去一趟,找你们府上的人拿来。”说着便站起身,将包袱重新挎好。

      “什么?你要离开?”薛景闻言,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慌。

      仲其这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啪了下脑瓜,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黄符塞到薛景手中:“喏,这个你拿着!那邪祟极为忌惮此物,若他再现身,你便瞅准机会将符拍在他身上!”

      薛景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接过符,强自镇定道:“……那你快去快回。”

      “行,我保证。”

      看着仲其人影渐渐消散,薛景紧张得捏住衣服,他紧紧攥着那张救命的黄符,神经紧绷如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总觉得薛凌云就藏在某个阴影里。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关注屋内的情况,不知过了多久,精神集中久了,就难免疲累,人也就慢慢松懈下来。

      “咚!”

      似乎什么东西摔在地上,薛景下意识一抖,松了手,将手里的符抖到地上。恰巧,一阵阴风从门缝卷入,将符纸吹得向远处滚去。

      红烛摇曳,纱幔微动,房间里一时显得安静无比。

      薛景心中大骇,急忙起身想去捡回。刚弯下腰,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便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头,指甲泛着幽青色的冷光。

      “阿景,礼既已成,春宵苦短,你该同我洞房了。”冰冷的气息贴着耳廓灌入,带着一丝古怪的柔情。

      那尖锐的指甲轻轻划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随即下滑,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薛景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如同提线木偶般,被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张红色喜床。

      薛景直冒冷汗,不敢想象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被拉到床前推倒。薛凌云欺身而上,跨坐在他腰间,痴迷地端详着他的面容,手下动作不停,一颗一颗地解着他喜袍上的盘扣。见身下人没有丝毫反抗,他低低轻笑,语气带着病态的满足:“阿景今夜……好乖。”

      薛景使劲动了动手指,依旧徒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动都动不了当然乖了。

      衣服褪得差不多,薛凌云俯下身,冰冷的唇舌如同蛇信,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唔……”皮肤受到刺激,薛景不禁发出一声呜咽。

      发觉能出声,薛景赶紧出言阻止:“薛凌云!你这般强迫我究竟有何意义?”

      听到这疏离的称呼,薛凌云心口一痛,动作顿住。他撑起身,执起薛景一只手贴在自己脸颊,眼中翻涌着偏执与哀伤:“阿景,你我已拜过天地,那我便是你的妻……”

      “你是我大哥!亦是男子!如何能做我的妻?!”薛景急声打断,试图用伦常刺痛他。

      “做得了的,只要阿景愿意。”薛凌云固执地牵起他的一只手贴在唇上。

      “我不愿!”薛景斩钉截铁。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薛凌云的心房。他僵住,觉得阿景只是在意这具身体与他的关系,沉声道:“阿景,你可知,我并不是你大哥。”

      薛景一愣,是了,这会使妖术的邪物当然不可能是他大哥,他大哥早在一月前就死了,可身体是大哥的,流的血是薛家的,难不成内里的魂魄不是,他们便能在一起?说与世人谁信!

      薛景直直看向薛凌云:“你既用他的身份,又如何不是他?”

      薛凌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僵立许久,后露出一副痛苦的模样,骤然低吼道:“我不管!”

      “孽障!”仲其去而复返!他看到屋内情形,气得满脸通红,他才出去一会儿,人就被……呸!这孽障真不是个东西!

      薛凌云好事被扰,眼中瞬间涌起滔天恨意。他阴冷地扫了一眼仲其,又深深看了薛景一眼,猛地朝仲其飞去,留下衣襟半褪的薛景躺在床上。

      仲其还没做好准备就开打,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也不知这邪祟怎么了,戾气比之前凶了好几倍。

      仲其又扔了一道师父给的符,才勉勉强强把他赶。都怪他实力不济。哎,想不到他修道法数十年,一出山就碰上个大麻烦。

      仲其在这边自怨自艾半天,才意识到薛景还躺床上呢。他走到床前,解开薛景身上的禁锢,看到对方衣衫不整的模样,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干咳一声:“咳……你没事吧?”

      薛景迅速套好衣服,眼尾带着红意,偏偏神色冷得很。

      仲其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人家都快被那样这样了…嗯他还问……

      仲其摸摸鼻子,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赶紧转移话题:“我不是给了你一张符吗?怎么不用?”

      薛景面色一僵,看向之前符纸掉落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掉了。”

      “掉了?!掉哪儿了!”

      “不知道。”

      仲其扶额,完完完,他现在可没什么底牌对付那家伙,唯一有用的根本进不了那家伙身。

      幻境中感觉不到日月更替,不知又过去了多久。薛景望着窗外永恒的黑夜,心中焦灼。

      “已经第四天了。”仲其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出声提醒,语气中也带着凝重。

      这时,窗外忽然亮起一片朦胧的光晕。仲其起身:“外面好像有变化,我们出去看看。”

      外面忽地亮起了灯火,“我们出去看看吧。”

      薛景推开门,不由得一怔。只见漆黑的夜空中,飘满了数不清的孔明灯,暖黄的光芒连成一片,将幻境映照得亮如白昼,若是在现实中,他可能还会感叹几句这幅盛景。

      一盏孔明灯晃晃悠悠,径直飘到薛景面前。他下意识抬手接住。

      灯壁上,渐渐浮现出两个字——“阿景”。那笔迹熟悉得令他心惊,仿佛薛凌云正贴在他耳边深情低唤。

      紧接着,无数盏明灯如同受到召唤,纷纷扬扬地飘落,环绕在他头顶。每一盏灯壁上都记录着他和薛凌云之间一桩桩一件件过往的琐碎:

      ——阿景,今日我从外地带回了一块西洋表,你见了好欢喜,抱着我不肯撒手央我送给你,可这块表本就是我给你带的呀。

      ——阿景,糕点都沾到嘴边了,我替你拭去唇角的糕屑,听你软软糯糯地叫我一声大哥,真想凑上去亲一口。

      ——阿景,今天你生日,我趁你醉了,偷偷亲了一口。

      ——阿景,你说南集的小笼包好吃,我趁去商铺的时候绕远路替你买了,差下人送回来。

      ——阿景,你说怕我成亲后就对你不好了,我却不敢说,我只想和你成亲……

      ——阿景……

      ——阿景……

      密密麻麻的字句,如同情丝织成的巨网,要将薛景牢牢困住。他心中涌起一股烦躁,薛凌云是想用这些过往,来动摇他的心吗?

      倒是旁边的仲其,看着这近乎悲切的告白,叹了口气,忍不住劝道:“他待你……也是用情至深,不如你就……”从了他吧。

      薛景吐出一个的“滚”字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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