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赫尔

6、影千·第 5 章

　　五
　　和我的城府不同的，棂扇的宫殿瑰美得太不可理喻，在高大的宫殿里以王者的金色为主色调.气派却不做主，华丽却不庸俗。踩在上好的红色地毯上一点一点靠近殿上的棂扇，像是自己一点一点的钻进虎口。
　　尽管五年了，棂扇还是一样，英俊潇洒。洒满阳光的光辉一般气宇轩昂。棂扇瘦了，那张脸在时间和政事，岁月和情感的折腾下，英气不减当年，相反的更多了一丝邪魅。
　　在我身后的阂初呼吸都在明显的颤抖，我侧过脸去看他，他低着头，脸不知因什么原因红通通的。相对于他是看见自己多年未见的爱人，而紧张，高兴，伤心，以及那太过罪孽的爱。我更愿意相信阂初昨晚是受凉了，现在正在发烧。是的，哪怕是自欺欺人。
　　我也是人，我不是神。我没办法接受自己爱的人对他的曾经抱有留恋，更不要说他现在还那么痛那么深刻地爱着棂扇。
　　像当年一样。
　　我也像当年一样，永远只是个过客般的。光想一想，心就痛得死去活来无法呼吸。
　　“影千……“银采皱着眉在身后一边低声喊我一边不顾面子的朝我脚踝上踹了一脚。我回过神来问他何事。银采像是要被气晕过去一样翻了个白眼，向棂扇那边递眼色。我会意，并且也反应过来现在在我前面的人是棂扇，我的敌人，随时可以将我置身于死地的棂扇。
　　他开了口，声音犹如天籁，极具磁性，魔咒一样围绕在大殿之上：“影千王似乎精神不是很好。也难怪，一口气吃掉本王四座城池，疲惫在所难免吧？“我接招的笑，用相同的官方语气回答道：”哪里，棂扇未免太小瞧本尊了，别说四座城池，统一天下本尊都未必会被累着。”话刚说完，文武百官的脸上腾出杀气，在私下开始议论纷纷。银采第二次给了我一脚，。我苦笑，我想我应该说错话了，这样的外交我从来就未掌握过。棂扇的眉头死死的拧在一块，银采此时大步朝前站在我眼前鞠躬，然后道：“吾乃影千王手下的武将银采，见过棂扇王。我们影千的意思是说打仗好比下棋，这种游戏上，不论影千是胜是败都不会太累的。”
　　“哦？”棂扇挑眉，眼中浮出杀气，“那不如本王与影千一同下盘围棋。五年未见，不知师兄棋艺是不是有进展啊，如何？”
　　一直在一边低着头的阂初蓦然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棂扇，嘴里便像是无意滑出：“师……兄？”他的眼里大片大片的空白，就和他那段大片大片遗忘掉的一切一样。我压低声音只让阂初听见：“听话，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本尊需要你的安静。”说罢，我抬起头迎着金光闪闪的殿上笑着点头。棂扇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像一只要扑向猎物的豹子，他说：“不如这样，三局两胜。若是师兄赢了，本王双手将我的城池奉上。”
　　殿下的臣子们大乱，有位老大臣站出来大声说：“王！万万不可！”
　　“闭嘴！”棂扇面露凶光的大声呵斥。我笑着问：“若本尊输了呢？”
　　棂扇挑开一个邪恶的笑容，说：“那师兄身边的两个男宠就归本王所有了。”我心底被揪了起来，却还要竭尽全力的强颜欢笑：“两个男宠可以换来天下？本尊是不是太赚了？”银采紧张地盯着我，阂初的手早已颤抖的抓住我的衣袖。
　　阂初，你为什么在颤抖，你怕么？果真你只是个孩子。
　　“哈哈哈……师兄说的什么话？这些……”天空中此时竟然开始下雨，伴随着一道霹雳，：“无非都是师弟我该做的……”
　　两个宫女摆好棋盘，棂扇摊手说：“师兄请。”
　　我笑着点头，犹豫了一下手腕微微用力，挣开了阂初的手，走到棂扇对面席地而坐。说：“下棋讲究一个‘静’字，师弟的臣子……”剩下的话，他替我说了出来：“退下！”
　　数十位大臣虽然不放心却又不敢违抗王令，走到殿门口时回头看了看围着棋盘坐着的两个王者，悻悻地退下了。
　　硕大的宫殿内，只剩下棂扇，阂初，银采和我。

　　很久以前，我教着两个孩子写“爱”字，他们问孩子一样的搔搔头说：“好像是的……师兄还是好厉害……再来。”
　　窗外天已经灰蒙蒙地有了点光亮，，殿内仍旧灯火通明。
　　“别下了，你下不过影千的。”阂初的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我清清嗓子扶了一下脸上的面具，等棂扇说话。
　　棂扇像个痞子一样扯了一个邪魅的笑容，百般不屑与挑衅，轻佻地说：“很久没宠幸小初你了你是痒了吧？”
　　阂初气得牙关在打架，脸涨的通红，受尽屈辱的样子。我看着阂初的样子很心痛，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该说的话，只是尴尬的沉默着。这是他们两个的爱情游戏，我在其中，我又是谁？
　　棂扇靠在椅背上，换了一个更随意的姿势。玩弄着手中两枚白棋，非常有自信的说：“影千啊影千，你到底在和我争什么？”他说着，灰色的瞳孔泛着无尽的讽刺，“阂初爱的是我，全天下的人信我，一切都是我的。命中注定一样无法改变。从你在教我什么是爱的时候就注定了，影千，你不觉得你自己真的像朵水仙，孤芳自赏。你说说，”他纤长的手指将棋子抛在我的棋盘前，两枚白棋骨碌碌地在棋盘上滚动着，发出清脆的疼痛声，“你拿什么和我争？”
　　命中注定？
　　窗外的光像是春天将死时的一抹无助流入殿内。我看着棂扇如此霸道的脸，无言以对。
　　“阂初爱你……是呀……他爱的是你……”我喃喃，目光无力地垂在地上。
　　棂扇狂妄的笑了，“是！他爱的是我！师兄你终于知道了！无论我如何负他，折磨他，他仍旧爱我！师兄，小师弟阂初他最好地诠释了你对爱的理解！这样的付出，你只用怪阂初他自己贱！”
　　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的洪流冲破了束缚汹涌地灌入我的眼底，波光粼粼，犹如盛开的彼岸花一样。那样刺眼的红色，像极了那沾满鲜血的过去和未来。
　　棂扇的胸口涌出的颜色，和彼岸花一样。
　　妖冶的鲜红，阂初手中的剑没有半点犹豫的贯穿了棂扇的心脏。但是他的手在发抖，抖到完全没有办法停下来。阳光温柔的温度下，阂初瘦弱的骨干居然像在寒冬中一样的颤抖。他转过身绝望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像死过几百次，和此刻我的心一样。
　　他幽幽开口，语气中残留着努力微笑的痕迹：“影千，你……对爱解释得真是……好对……”
　　棂扇死的时候眼底没有半点怨言，灰色的眸子中除了无尽的愧疚就是无法抗拒的柔情，麻药一样个阂初一点一点的喂下。他说：

　　“对不起……我是真的爱过你，阂初，我一直都记得……”

　　阂初没有哭，他走过来瘫在我怀中，无力地说：“你的愿望达到了，剩下的只差你的命了……”

　　樱花的亡灵，在满山遍野的葬礼中高声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