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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秦家三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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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北岭论战后,秦雁便成了这江湖的第一任武林女盟主。而天下三寨之一的刀剑寮便成了天下第一的山寨,倾慕而来的人比比皆是。
刀剑寮的名取自秦无罗的利剑和秦臻的半月弯刀。秦无罗外号“无双罗刹”,只因他的剑犀利而毒辣,迅猛而凶残。当年秦无罗在这南铷山扎寨时,多少行车走马的镖局因为不敢得罪他而纷纷绕道。直至尚威镖局的唐峥因瞧不过,亲自上南铷山与秦无罗商谈走镖事宜。据闻两人先是喝酒聊天,后因都是血性方刚的汉子,竟说着说着便打了起来,唐峥的长枪气势威严,横扫千军,绝不逊于秦无罗的利剑。两人大战两天两夜,竟又因武交友,又喝起了酒。最终打通了南铷山下这条走镖通道。
而秦臻的弯刀也是天下一绝。秦臻师从江湖散人松鹤生,这江湖散人生平一大嗜好便是打造千奇百怪的手刃利器。据说当年松鹤生一看到秦臻便想起来割草时用的镰刀,于是便亲自打造了一把半月弯刀给他。这把刀刀柄处为刻有八角星图案,刀身两边都是刃面,熠熠发光,锋利非常。而后松鹤生又亲自指导秦臻刀法,教他如何使用这把武林独一无二的兵器。
至于秦雁,则师从王老邪王隶,江湖有名的暗器之师。但毕竟暗器一直在武林中游走于边缘,所谓邪门歪道难成大统,王隶也因此被正统武林所隔绝,竟一气之下成立了江湖知名的杀手组织——迎来客栈。王隶晚年收了两个徒弟,分别为秦雁和红魔殷如师。王隶死后迎来客栈归风荆叶治理,一直蛰伏于暗中,扩张自己的势力。而秦雁却在利用完迎来客栈的势力后,竭力洗白,在北岭论战中脱颖而出,成了这新任的武林盟主。江湖人言,秦雁虽为女身,却志比男儿高,矢志要做人中龙凤,他朝留名于江湖。
常邑渊在山脚下慢慢骑着马,他抬头瞧了瞧在南铷山腰扎营的刀剑寮,不免笑了笑。今日他腰系捭阖,孤身一人上刀剑寮,便是为了会一会这新起的武林世家。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与沈岳麟相比,秦雁终究是实不至名不归的。只是如今的沈岳麟也不过是意气全失的老人而已,与他比试终究没多少乐趣。
南铷山东侧山势平缓,但背海而起,干旱而少雨,植被稀疏,刀剑寮便正矗立在此侧山腰。西侧则山势陡峭,悬崖峭壁,又迎着海风。据闻,过了刀剑寮再往山高处走,会见一立碑,刻着“龙湫”二字。过了立碑再往深处走几百米便可以见到一处高崖峭壁,水势从一百多米高的地方倾泻下来,如一条细细的白丝带,水花四溅、落水声悦耳,龙湫两旁是沿峭壁生长的矮树,枝条蜿蜒交错,绿叶上沾着水花,迎着骄阳,翠绿欲滴,其景壮美非常。
这趟定要瞧瞧这非凡的景观,如是想着常邑渊便到了刀剑寮门口。刀剑寮大门紧锁,高处有一了望台,上面正站着一守门的侍卫。常邑渊双眼锐利,长须髯,青长衣,双手背于身后,微抬起头瞧着高处的守卫。守门不由一愣,常邑渊本就是不动而气势现,守门以为是某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但细数当今知名的英雄,却觉得无一人比得上他。于是守卫便赶忙下了高台,打开了大门,恭敬地问道:“不知前辈光临,有何指教?”
常邑渊笑了笑,“在下常邑渊,特来拜见秦家三雄。”
“自然自然,可否容在下先通报一声?”
常邑渊点了点头。守卫瞧着便慌忙往山寨里跑。
不一会儿,秦无罗带着秦臻和秦雁便出来了。只见秦无罗走到常邑渊跟前,深深一揖,“不知前辈降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常邑渊又笑了笑,“这我怎么担当得起呢。”却也只是站着淡淡得说着,两眼直勾勾地瞧着面前的三人。
秦无罗自然明白常邑渊嘴上的客气,伸出了左手,道:“前辈,请。”
常邑渊点了点头,便迈开了步伐。
若要常邑渊说,刀剑寮不过是莽夫所设的山村野舍,道路不过是践踏而成的泥土路,杂草到处都是。左边有一个大擂台,四周摆着武器架,象是平常寨内练武比试的场所。右边是大片的小木房和一些暂时的帐篷,排列混乱无序,想来是近来投靠刀剑寮的人过多,无处安排住处,便只得暂且这样。木房前站着三三俩俩的人,本来各自忙着生活琐事,或者研究武学,但瞧着他们走来,便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来恭敬得瞧着他们。秦无罗虽没有转头,却感受到了众人的敬仰之情,得意的微微一笑。
进了刀剑寮的大堂,正对着门的是两张柏木大椅,左边的大椅上铺着一张老虎皮,椅子上方挂着一副简陋的牌匾“刀剑寮”。其余的木椅沿中心线在台下摆开,两两间隔不大,之间也没有桌子。
秦无罗指着台下左边第一个座椅,道:“前辈请坐。”
常邑渊瞧着秦无罗走到了台上,在上面的那张虎皮大椅上坐了下来,便也走到了位置前。秦雁和秦臻倒是站在了台下。
秦无罗单刀直入,问道:“不知前辈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常邑渊笑了笑,心里明白秦无罗的得意。嘴上彬彬有礼,但究竟没把他这个“前辈”摆在眼里,“秦寨主可知‘圣灵教’?”常邑渊说着又回头看了看秦雁和秦臻。
秦无罗有些奇怪,便看了看秦雁。
秦雁便道:“晚辈知道圣灵教起于西北,一直秘密行事。圣灵教的势力可说是遍及整个江湖,无数英雄好汉都听命于它。圣灵教的首领,称为‘圣女’,据闻是一位叫常兮的女子。”
常邑渊点了点头,“那你知道有哪些英雄好汉投于其下?”
秦雁摇了摇头。
“那你应该知道,南方一直由北岭沈家和段氏控制,所以纵然圣灵教势力强大,但到底没多少资源。”常邑渊说着看了看秦雁。
在场的人都知道,如今段氏当家身亡,北岭又不复当年,现在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刀剑寮了。如此想着,秦无罗和秦雁不由的笑了笑。
常邑渊瞧着说道:“所以常某今日就必须来会一会秦家三雄了。”说着,常邑渊又回头看了一眼秦无罗。
秦无罗听着心里一惊,他思忖道:“这圣灵教莫非……”
常邑渊笑了笑,倒坐了下来,“其实我对江湖诸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鲁春阳、风千万、胡一鲸他们名义上虽投靠我,但我从未干涉过什么。只是这行事做人总该有些准则,他们听命于我,自然懂得遵守规矩,这样这武林才有秩有序,天下才能太平。”
秦雁听着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常邑渊此行便是要她刀剑寮投靠圣灵教,控制这南边的江湖。
秦无罗手微微有些颤抖,“前辈这岂不是强人所难。”
“哦。”常邑渊道,“秦寨主这话说重了吧。”
“刀剑寮在江湖虽算不得什么名门大派,但终究小有名望。而如今更因雁儿荣登武林盟主而名声在外。投靠他派这事,只怕真是做不到的。”
常邑渊笑了笑,“鲁刀山庄、无争园难道就比不上刀剑寮了?”
秦无罗听着微微扬了扬头。那些武林世家的确已有些许历史,可他刀剑寮如今名声正旺,他就不信比不过那些自诩的江湖大家。
常邑渊又笑了笑,“常某自然不会勉强秦寨主的。只是常某这一行本来就打算,若是劝服不成,便得免留后患。”说着,常邑渊的右手握住了捭阖。捭阖本被一棕色粗布盖着,现在却杀气散开,让在场的人心中一凛。
“无双罗刹”又怎么会妥协,常邑渊如此威胁,更让他心里一气。唤他前辈是尊重,常邑渊早已不复声望,如今又有何好嚣张的!想着秦无罗站了起来,握着利剑,“秦某还望前辈请教。”说着拔出了利剑。秦无罗手上的是利剑,跟随他十几年,与他一同闯荡江湖,染上了无数人的血气,融入无数的狠辣与杀气。秦无罗右手握着利剑,向后一拉,摆开了招式。
常邑渊瞧着笑了笑,轻拿下捭阖身上的粗布,放在了一旁。捭阖的剑鞘是纯青色的,四周已有些发白,但在剑口处却有一圈锃亮的金龙腾飞图案。常邑渊右手握着捭阖,并不打算拔出利剑。秦无罗瞧着心里更是动气,一跃而起,右手已伸出一剑,这一招便是朝常邑渊的眼睛而去,由于距离不远,起势又强,竟有一招夺命的气势。常邑渊嘴上笑意未落,他自然明白秦无罗的武功,狠辣而犀利,可惜出剑太慢,招式纷繁复杂,却弱处自现。常邑渊举起捭阖,一下便挡去秦无罗招数。秦无罗自然不甘心,紧接着便又挥上利剑,左手又挥掌而上,近身搏斗十几招,却被常邑渊轻松化解。
秦无罗名为“无双罗刹”,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上乘的武学,而是因为他越挫越勇的战斗心态。你先头越是占于上风,他的反击便越是强烈。而此刻,秦无罗的双眼已充满了战斗的状态。“手胼足胝”算是秦无罗近身使剑最有名的一招,他先又右手出剑,朝你心口刺去,被躲闪开后,左脚便立马弯弓,朝你的下腹踢去,即使你身体一曲再次躲过,他的左手已成爪,朝你的肩胛猛抓而去。他要的便是你防不胜防。
可惜常邑渊早看清了他的招数,轻松得一一躲过。就在最后一招时,后头飞来数枚细针,这些无名细针,来势汹汹却不易察觉,细如丝而利如刃,每枚上面都沾着秘制的麻药,刺中一枚便不得动弹,而这边秦无罗也在紧紧相逼。常邑渊一起势,拔出了捭阖,左手一使劲将剑鞘于身后旋转,挡住了飞来的暗器。右手已挥出了锋利的捭阖,寒光骤现。这一招“风行万里”,剑风冷然,自秦无罗的发际划过,又从他的脖颈出回来,再从腰隙掠过,却自肩边回来。等秦无罗反应过来时,常邑渊的利剑已在他顶住了他的胸前,而他的脖子旁,右肩胛、腰间都有了划伤,一撮发丝在空中慢慢的飘在了地上。秦无罗满心是被羞辱的愤怒,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胀得满脸通红。
常邑渊捡起来地上的剑鞘,又从桌上拿回粗布,淡道,“我刚才已可杀你四次。”他语气虽然很淡,威严却已显现。
秦无罗皱了眉头,仍旧说不出话来,他心里又惊又怕,常邑渊竟有如此高的武功。
常邑渊又转头看着秦雁,怒道:“背后偷袭,本就不是君子所为,更何况你这个堂堂的武林盟主。我本以为你有雄心壮志,没想你也不过是一个胸中无物的小女子罢了。”
秦雁不吭一声,没有多少羞愧,心里却起了一丝愤怒。
“下次再让我瞧见你如此行事,我定废了你的左右双手。”常邑渊说得冷酷,让秦雁心里一惊。秦雁不由得握紧了双手,她自然不允许有人这样教训自己。
但一旁的秦臻却握住了秦雁绞成拳头的右手,开口朝常邑渊道:“前辈此番前来,若是要刀剑寮臣服于圣灵教,只怕已足够。”
“秦少侠并无异议?”
“秦某只是一介散人,从来志不在此。”秦臻道,“如今家父折服于前辈剑术,家姐也为前辈所训斥,又何必多添不快。”
常邑渊语气轻了些,“常某今日前来,不是要展现什么威严。只是期望能和刀剑寮交个朋友,大家心里有个常某便也够了。”
“这江湖诸事,我虽知道的不多,但却也足够用了。”常邑渊说着看了看秦无罗和秦雁,“譬如十年前官家押得那趟赈灾善款,却在黄河口岸被一群蒙面匪徒劫去。再譬如前几年知名的南侠何煜问前往解决一桩武林纠纷的途中,竟猝死于客栈。”
“这些自然都是小事,江湖恩怨谁人没有。只是如今功成名就,突然被发现当年的背信弃义,却不好办了。”
两人听着脸色都白了,不吭一声。
唯有秦臻听着轻叹一声,“刀剑寮将来定会听从前辈的吩咐。”
“这样便是最好的。”常邑渊淡淡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