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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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片茂林，虽已近秋，满眼依旧是浓重的深绿，树枝伸张，紧紧交织。里面有一条小溪，水很清也很浅，低身望去，可以清晰地看见几条鱼悠闲地摇摆着尾巴。小溪的不远处有一座小木屋，木屋造得很精致，就连木头与木头结合处都经过了细致的处理。
这时，刚好有一个男子从木屋里出来，他身着白衫，脸色惨白，下巴削尖，表情却是一副轻松自定。男子刚出了门，后头另一个男子也出来了，第二个男子穿着深褐色的麻衣，黝黑的皮肤，双眸如星，熠熠放光。
段荀如道：“你已知道一切了？”
阿荦点了点头。
阿荦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已扬不起任何笑容。他道：“我虽料不到，却也明白，常邑渊再强，我也绝不可能败得如此干脆。唯一的可能只有中了毒。”
阿荦顿了顿，他望了望后头的房门，继续道：“正当我疑虑的时候，我却在衣袖里发现了他给我的纸条。”
阿荦说着，心里觉得失望与苦楚，“他连当面和我说的勇气都没有。”
段荀如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能阻碍你们的。”
阿荦摇了摇头，“无论如何，那是我的父亲。”
段荀如皱了皱眉道：“我以为你赶去海滩，你让我救他，就表示你已经原谅他了。”
阿荦看了看段荀如，“我只是想他活下去，不要那么轻易放弃生命。”
“所以你从来没有打算原谅他。”
段荀如看着阿荦，当年在北岭山上与寒风决斗的并非沈岳麟，而是沈化方。而寒风就是因为那次决斗后，重伤不治身亡的。所以对于阿荦来说，沈化方才是害死他父亲的凶手。
阿荦听着段荀如的话，愣了愣，过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却很坚定，“我并没有资格。”
段荀如看着，倒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化方不敢面对知道真相的阿荦，所以才会在这时候与风荆叶决斗，以命偿命。沈化方说儿时的他自以为天生才智，憎人恶世，犯下的血债太多。如今一一回报，却又没有勇气接受惩罚。
“他太过荒唐也太过懦弱。”阿荦忽然说道。
段荀如愣了愣，看着阿荦转过身，朝木屋走去。他们又何尝不是呢，自以为聪明绝顶，掌握天下命运，却连最简单的幸福也握不住。自以为坚不可摧，其实却是过刚易折。
许久后，当段荀如死而复生的时候，他问自己为什么的时候，却只想起了阿荦的眼神，仿佛在说，活下去，并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阿荦推开房门，轻轻的，并没有“吱吱”的声音。沈化方还昏迷在床上，脸色苍白。他的伤在胸口，奇准无比，但是他最终却活了过来，就像自己，于广袤大漠中，竟最终得以生还。
阿荦将长弘薄剑放在了他身旁，瞧着沈化方的闭眼的模样，叹道：“化方，上天总是和我们开玩笑。”
他说着，慢慢走近了沈化方。阿荦本以为，他们从来不说什么，因为纵然他对他爱得不够，但他们已有默契，他拥有那么长的时间去等待，去改变。
但是，现实总那么残酷。
阿荦静静得看着沈化方，许久才开口，说道：“你知道的，我们已是仇人，虽然我杀不了你，但是我们已不可能在一起。”他象是说给沈化方听，却更象是在告诫自己。他的手紧紧得握着床沿，身体却仍旧有些颤抖。
又过了许久，终于静了一些下来，阿荦才握起沈化方的手，又说道：“但纵然如此你一定有好好活下去。”
阿荦仔细瞧着沈化方苍白的脸庞，那么仔细，仿佛这次错过了，便是一辈子。他握着他的手，他曾说过，他再也不会放开了。但是阿荦知道自己注定是要食言了。
就当阿荦准备放开的时候，沈化方却反握住了他的手，阿荦有些惊愕，沈化方却已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劫后余生的第一次。
沈化方忽然支起半身，他已抱住了阿荦，他知道自己不该睁开眼睛，或许就该这么放手。但是或许是天生的执念又再度作祟。
沈化方轻轻道：“你没死，太好了。”
话语里有轻微的颤动，就像他如今禁不住的颤抖似得。许久的温暖后，沈化方松开了拥抱。他瞧着阿荦的表情，迟疑了一下，“阿荦，我……”
阿荦苦笑了声，缓缓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化方瞧着，不由得握住阿荦的手，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有些颤抖，他咽了咽口水，“你是不是很恨我？”
他说着，已抬起了头。
阿荦听着愣了愣，看着沈化方，阿荦皱着眉头低下了头，他道：“你若不醒，我便还是以前的阿荦；但你若醒了，你便明白，我们之间已经横亘着不可逾越的现实。”
沈化方瞧着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阿荦顿了顿，声音依旧很淡，但话语里却有着不可磨灭的恨意，“他是我的父亲。”
阿荦说着已抬起头看着沈化方，那眼神，沈化方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能忘却，本来明亮的眼眸此刻溢满了无奈与伤楚，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你知道，我并不在乎你是沈岳麟的儿子，但偏偏你却是害他而死的凶手。”
说完，阿荦已经放开了沈化方的手。
本来残留的眷恋仿佛在此灰飞烟灭，阿荦站了起来，他疾步走出了房间，房门如风卷过般迅速合上。
沈化方愣了许久，他握了握手，手中残留的温暖还在，但眼前的人却离去。他望着自己的手掌，泪水慢慢充满了眼眶，流淌下，落在了手心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