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结束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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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送大鲍勃一家人去港口。莱利没有驾照，大鲍勃虽然能下地了，但腿还是使不上劲，莱利奶奶就在他打算挤进驾驶座的时候摆手说，省点劲吧。医生昨晚坚持要看完那部电影，为了不打搅纳布休息，最后他们互换了房间睡。所以，今天依旧是纳布开的车。
大鲍勃买的是最早一班的船票，他们出发时天刚蒙蒙亮，医生上了车就开始打瞌睡，莱利趴着后车窗，安静地欣赏涂抹着青蓝二色，宛如油画一般美丽静谧的黎明天空。
到达港口时，同船的人已经扎堆挤在了检票口，根本不用两人帮忙，就有赚小费的小孩凑上来主动帮他们搬行李。
于是纳布只需要把车停在路边，然后目送大鲍勃三人上船。
纳布倚着车门，望了一会儿，莱利上了船后就到处乱跑，直到开船声响起，男孩才着急忙慌地拨开甲板上的人群，往岸上寻找着什么。
反身打开车门坐进去，纳布习惯性把车窗按起，摸了半天，副座上的人提醒道：“这车得摇上去。”
纳布沉默了两秒，像是不解自己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最后他还是升上了车窗，重新发动引擎。
医生探过头来，看到了趴在甲板护栏上到处找人的脏辫男孩莱利，他说：“不用告别吗？”
纳布摇了摇头，车子缓缓驶出港口。
他不擅长这样的分别场合，因为平时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见不到对方，头顶上属于他的卫星能随时随地给他汇报信息，然而他还是不擅长这个——最擅长的类似场面，应该是他穿着三件套正装的时候，走前揽着美人的细腰，脸上挂着分毫不落的轻浮微笑，然后满身酒气地跟那些阔佬们挥手。而那些真正的阔佬们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分别，他们打个电话就能让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医生在车上睡了一路，精神好了不少，他拨弄了一下车上的音箱，似乎还记得之前“逃亡”路上听过的一个广播频道，音箱滋滋啦啦了几秒，才放出了人声。
里头好像什么都播，纳布专心开着车，听到男播音和女主持两人你来我往，仿佛在唱什么双簧，放送了两首来自忠实观众的点播歌曲（医生在旁边嘴角抽搐地说：这都能有粉丝），80年代的老歌唱完后，他们甚至开始播报新闻——“浩克”袭击了内华达沙漠中的一列客运列车*，上帝啊，邦妮！你看到他的样子了吗？每次看到他的新闻我都像吃了蔬菜冻汤一样，那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扑面而来，但我们都知道他有多危险！哇喔，等等，这又是什么？（改换女主持人发出尖叫）没可能！那是一只半人高的玩偶垂耳兔，它的手臂上居然还缝着一把电锯哈哈哈哈哈！噢，我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它是想用那把软趴趴的棉花内芯电锯去砍列车站的警卫吗？天哪，哈哈哈哈我简直笑得停不下——！
医生撑着脑袋，任由呼呼的风带着头发往后吹，他没去阻止纳布换台，只是懒懒抗议了一声。
“嘿诶——”
“聒噪，”纳布掏了掏耳朵，尖锐的男女声吵得他实在受不了，“而且那是上个月的新闻了。”
医生迎着风，金灿灿的初阳从公路尽头升起，他趴着窗口，打了个哈欠，再度萌生一股睡意，摆了摆手随意道：“好吧，确实有点太吵了，本来我还想忍忍听后续怎么处理的。”
纳布撇了下嘴，“那个列车员被采访时声称，‘浩克’的这次袭击是有预谋的。内华达日报表示是‘列车员依靠其高超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拯救了车上的乘客’。*但实际上是无意中陷进轨道里的浩克救了他们，举起了那列客运。”
医生转过头来，小声“哇喔”，“那真是有够‘正确’报道的。”
纳布对此不置可否，他说：“军|方对浩克一向不太容忍。”
“因为他的不受控和破坏性？”
“他们更愿称其为‘野蛮’。”
“但现在看来他也不是那么的‘野蛮’，至少有人愿意跟他搭档。”
“那还得看他们组合性质的好坏，毕竟趴体开得最勤快的总是坏人们。”
“但有钱人也经常开趴体，”医生卡壳了半天，才从脑子里扒出一个例子，“例如托尼·斯塔克。”
纳布眼角抽搐了一下，“我应该庆幸你没拿某些有钱人举例吗？”
这就触及到医生贫乏的知识面了，他想了想：“呃……还有比托尼·斯塔克更常出现在新闻报道上的有钱人吗？”
纳布：“唔。”
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一时之间竟有些词穷。
纳布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干脆总结道：“所以有钱人也大多是坏人！”
医生又不是傻子，他忍俊不禁地鼓掌道：“我骂我自己？太棒了！”
纳布微笑道：“至少我们有钱。”
现在轮到医生想翻白眼了，“炫耀。”
接下来他们在公路上又补了两次汽油，直到入夜，他们才赶至附近的城里，重新回到文明的大城市让两人多少有些不适应，他们没急着分道扬镳，下车去快餐店填饱肚子，又听了一会儿下夜班聚在一起喝酒的工人们聊天，最后等到城市里都逐渐安静下来，他们才回到车边。
纳布瞥了一眼手机，敲了几个字，塞进口袋。
“既然有急事，那我就不继续耽误你的时间了。”医生的行李并不多，显眼的医疗包早在半路上就换成了布质挎包，只有那个输液架始终不变。
“拜。”纳布简短地说，胡子拉碴的脸上带着一点平和的微笑。
“拜，”医生微微笑了下，他倒退走了两步，比了个通话的手势，“有事再联系。”
他们没交流任何去向的话题，茫茫人海，一人一车逐渐消失在城市的黑暗里。
*
里奥穿梭在城市的小巷之中，途经某个不知名酒吧后门时解决了几个企图拐带女孩的家伙，蹲身检查了一下，发现三个女孩都是服用了迷|药，华法琳的治疗术并不适合这种情况，于是里奥开着他们的车，把几个男男女女全都送到了警|局门口。
避开摄像头，躲在暗处，看着值班的刑|警们把人带走，里奥又等了一会儿，不多时，耳边就听见了飞行器发出的嗡嗡声。
那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太阳能充电传送无人机，它飞到主人头顶。
“传送。”
「收到。」
…
久违地回到了住处，里奥早就清理过一遍身上，确保丢了所有的追踪器和其他通讯设备，径直上二楼后摘下腕表，从中拔出一个芯片插上舱槽，随后舱门打开，白雾散去，逐渐露出里面生物的全貌——体型与其他同类无异，紧拢着双翼，头顶长着尖耳。红白色的数据流通过一根极细的管子，缓缓流进它的后颈。
华法琳缓缓睁眼，她借用了一只精心挑选的蝙蝠身体，通过舱改变了部分基因后，蝙蝠面目小巧可爱起来，全身覆盖上暗红柔软的绒毛，两只耳尖沾上一点雪白，双翼强健而有力。
“晚上好，博士（Doctor）。”血魔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晚上好，医生（Doctor）。”博士温和道。
里奥坐上了滑椅，回到桌前，华法琳飞到他肩上，花了一些时间把这几个月在外收集到的各种消息整理完毕，他们着重了归整了手头上研究的血液数据。这一路上他们也追踪过源石的痕迹，但不止是他，几个月前碰到的红发女特工所在的组织和另一个所谓九头蛇的组织也在收集源石碎片，最后里奥还是选择了旁观。一个是单独面对两个组织，无异于自|杀；一个是抽到华法琳后，生物舱也弹出了记忆芯片，她储存在芯片上的自我意识很强，并且给了他一些关于源石的信息。相较于两者的利害，里奥自然是选择让两虎相争，趁着还算和平的时候，自己先抓紧时间获得更多的研究结果。
又是一个通宵。
天光亮起，里奥动了动僵硬的肩膀，几乎忘了肩上还站着一只小蝙蝠，他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住对方，华法琳就已经扇着翅膀飞上了桌面，倒抓着桌沿垂挂下来。
“呼……”里奥松了口气，他左右看了看，不太放心地说，“你这样还适应吗？”
华法琳睁开眼睛，她点了点小脑袋，耳朵尖晃了一下，笑说：“没事的，博士，习惯了之后我觉得还挺方便，原来小家伙们平时感受到的世界是这样的……”
看着她陷入生物本能的沉睡，里奥沉默思忖着。
他点开另一个文档，紧挨着上文“源石和我？”的后面，轻轻敲下：
源石无法感染地球人，源石感染拥有返祖迹象的变异人——华法琳（血魔）非感染者，嘉维尔（鳄）感染者。
共同点：？
区别：？
最后，他想起另一个被差点被遗忘的存在，插|进华法琳和嘉维尔的名字中间，缓缓补充写道：
惊蛰（麒麟）
非感染者。
*
另一边
纳布·金斯基抛弃了旧车，徒步走向树林深处，守林人的临时木屋旁边有一大块空地，平时是为了放置伐下的树木，现在那里正停着一架通体漆黑的小型飞机。
他上去先脱了两天没换洗的衣服裤子，掏出小柜台里面冰镇的香槟。
查看了一下屏幕，他按通耳麦，“追踪器断开了，我需要重新定位他。”
「……唔。」
「啊，所以你现在称“监视”为定位了吗，布鲁斯？」另一个轻柔的年轻女声说道。
他反应过来，撑着驾驶面挪动了一下坐姿，避重就轻地喊自己的管家以及后援：“阿尔弗雷德，我记得提醒过通讯线路要加密。”
「但，布鲁斯老爷，蝙蝠洞里并不存在其他人，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用不加密的线路了。」老人半带无辜地说。
隔着语音，他为难地抿了下唇，“好吧，那么……晚上好，芭芭拉。”
「晚上好，布鲁斯。」芭芭拉·戈登，哥谭市局长吉姆·戈登的女儿，女声带着笑意柔声说道：「看来你这段时间在外面过得不错，刚刚我还以为你会生疏地喊我神谕（Oracle）。」
布鲁斯·韦恩，这段时间在外化名为“纳布·金斯基”的男人无声微笑了一下，很快地，那抹让人感到轻松的神态就被他压下，身为哥谭王子的同时拥有另一重身份的他——蝙蝠侠嗓音低沉：“帮个忙，阿尔弗雷德，重新定位他。”
作为韦恩家的管家，蝙蝠侠的后援，阿尔弗雷德在自家主人坚持的态度下无法说出拒绝，他重新利用卫星进行定位，然而属于“医生”的信号已经完全消失。
「哇喔，布鲁斯，你的新朋友看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神谕说道，轮椅声响起后，她听起来像是就在阿尔弗雷德的身边。
蝙蝠侠皱着眉头：“怎么回事？”
「坏消息，卫星定位不到他了，」神谕代替说道，「好消息是，他似乎用了什么办法，一瞬间转移到了纽约，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自由女神像的手臂上。」
蝙蝠侠沉下脸来，抵着下巴思忖。
阿尔弗雷德很欣慰，继而安抚他说：「庆幸人家没把通讯器直接丢下河吧。或许医生会感念于您没放些奇奇怪怪的追踪器在他身上，下次见面时两人还能是朋友。」
蝙蝠侠：“……”
神谕叹了口气，「噢……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则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说他要去休息，再次重重挂断了通讯。
蝙蝠侠拍桌而起，他近乎咆哮：“别太天真了！放追踪器在他身上，就是为了防止这种状况的出现。”
朋友对于布鲁斯·韦恩来说，代表着派对和酒|色，他关心朋友，但不真心认为他们是朋友；对于蝙蝠侠来说，朋友代表着弱点，他如果全然信任对方，就不得不接受现实可能会带来的残酷。
手拉手做朋友的戏码在童话故事中都过时了，这——才是蝙蝠侠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结束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