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合作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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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努力在脑中搜寻这个词，他皱紧眉头，迟疑道：“氪石（Kryptonite），跟氪星人——超人有什么关系吗？”
纳布双手指尖摆成塔状，抵着下巴，脸色有些阴沉，他说：“那是城建队在清理氪星舰队废墟时找到的，他们送去了军队研究，发现它能迅速衰变氪星细胞，”他强调，“非常迅速，仅是暴露在它的光芒下，都会产生剧烈反应。”
“你们拿另一个氪星人的尸体做的实验？”医生看过新闻，但无法赞同这种行为，更不要说他们研究的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我并没有参与其中，但我认为那有必要。”纳布再睁眼时，面无表情地指出，“还有，你搞错了话题的重点。”
黑发男人说话间带着一股掌控欲，他的身体，他的所有肢体语言都藏在棉布衬衫里，一瞬间流露出来的上位者气息在伪装下对比形成具有冲击性的违和感。医生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不自觉颤抖了一下，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开什么圆桌会议的错觉。
“你……”医生确保自己找回了声音，“那种石头能轻易伤害氪星人，你们是想要利用它来对付超人？”
“再次强调，我跟军方不是一伙的。但是，没错。”纳布缓缓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
为什么你那么敌视超人？医生张了张嘴，本想这么问。但想起新闻画面中流星雨一般降落在城市上空的火炮，倒塌的巨楼，爆炸，尖叫，幸存者的不幸和哀嚎。那场氪星人之间的战斗，让他说不出任何质疑纳布目的的话。
他们初次见面是在赌桌上。他也刚来不久，诊所装修好后，大鲍勃就主张带医生见见帮派里几个他认可的干部。在赌城转了一圈，大鲍勃最后带他来到一个偏僻的区域，这儿的灯光不是很充足，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廉价烟呛鼻的味道，几张都是扑克牌桌，零零散散摆放着没靠背的高凳，“随便坐。”大鲍勃拍了拍他的背，旁边坐着的人听见了，摘下烟卷瞟了一眼他，随手扯过了一张高凳——是角落吧台的专用椅，坐上去膝盖都能磕到牌桌。医生插着白大褂的口袋，婉拒了对方的好意。那人嗤笑了一声，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问：“成年了没？”于是医生摘下里头卫衣的兜帽，露出那头显眼的白发，也正大光明地打量了回去。老旧风衣下的体型健壮，但毛衣穿反，须发凌乱，代表生活状态低下；手部颤抖，说话颠倒，至少近期正在酗酒；左脚有规律的震颤迹象，旧伤？医生眯眼思考。大鲍勃向医生介绍他，“纳布，医生。医生，纳布。”高兴说完后，大鲍勃带不感兴趣的他继续往前走，压低了声音，唏嘘不已地说：“不要在意，他之前是在大都会混的职|业|打|手，但经过外星人那事之后，工作没了，人不知道为什么也变成了这样。”
后来，华法琳对他说：“是仇恨，只有仇恨会让人变得不再是自己。”
是仇恨吗？
仇恨让人盲目，让人忘记那些伤害过自己的武器，反过来拿起它们，再去伤害别人。
不，这只是一种恶性循环。
“为什么？”医生看着纳布，轻声问。
他几乎失去过全部的记忆，宛如一张白纸，上面被人擦去了所有内容，只留下无数深浅不一的划痕。起初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仅凭本能行事，认为该救就救了，暴力也无所谓，黑白分明，但也不是分辨不出游走其中的灰。后来他选择离开纽约的家，进去教堂，参加游|行，在尼泊尔停留的时间最长，足有两周，最后选择留在大鲍勃手下纯属意外，但他并不后悔，因为答案是不会自己长脚来找你的，你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纳布低垂着头，声音中带着少见的冷酷：“……我们必须做出防范。”
医生无法探究他的内心到底怎么想的，他只能从自身角度，认真思考了这件事，“既然你选择告诉我这件事，那么就不得不听听我的看法，”他静静地开口，不告知彼此真实的身份是件好事，他能感觉到对方强烈的自我，一旦出现分歧，太过熟悉彼此会导致争吵，“我们对未知的人事物，难免会抱有怀疑和恐惧，但我认为——人至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毫无缘由地伤害他人。客观一点，你到底是怎么看待超人的？”
“危险。”
“你想阻止这种危险，很好，但怎么做？”
纳布沉默了一小会儿，“只要他还活着，这种危险就无法被阻止。”
他定然是思考这个答案很久了，不然也不会说得这么轻易。
医生心生一股哑口无言的冲动，但他根本不相信，进一步直白地逼问道：“你的意思是想杀死他吗？”
纳布呼吸变得粗重，他闭上眼，一张画着滑稽油彩的脸和涂着黄色涂鸦的装甲浮现在脑海之中，站在墓前，曾有人揪着他的衣领质问，有人擦过他的肩膀离开，有人进入他的梦中咆哮——杀了他！他是个罪无可赦的罪犯，哪次生死离别少得了他的手笔，他甚至抓了你的儿子，折|磨他！杀死那只可怜的小鸟！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杀了他？！
“我……”他的声音颤抖且破碎不堪。
医生已经得到了他给出的答案。
“鲍勃说，他找到你的时候，你正拼命阻止一个企图从别人殴打下保护妹妹，而能力暴走的小变种人，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只有你得知情况后凭着一身蛮力冲进几场，抱紧那孩子安抚住了他。”医生回忆道，“他危险吗？是的，我听说那场事故导致了街上连环车祸。
“那个小孩跟超人真的有什么不同吗？”
电影继续播放了大约半个小时。
小吸血鬼克劳迪娅开始按她自己的方式肆意狩猎，她长得如此小巧可爱，任性得让人又怕又爱。
最后，黑发男人略微思索着，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几不可闻地叹道：“We will see.”
医生已经有些沉浸到电影当中了，迟了两拍才反应过来，他恋恋不舍地从屏幕上挪开视线，拍了一下扶手。
“好了，那么接下来谈谈你收集到的那些氪石吧。”
“好。”纳布也稍微放松下来。
“首先，别把它们戴在身边了，”医生皱起眉头，“不知道你们到底研究到什么阶段，但我和华法琳好几次在你身边，皮肤都感到刺痛，说明如果长期接触，恐怕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比如说：秃头啊，烂手啊，癌症啊……”
纳布摸着自己尚且浓密的头发，向他保证：“等我回去就把它们放起来。”
“还有……氪石有很多吗？”医生摩挲着下巴，犹疑问道。
“不少，”纳布危险地眯了眯眼，“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管怎么样，我会争取把它们都搞到手。”
医生感叹道：“啊，有钱人。”
黑发男人眉梢眼角带上笑意，看了他一眼，调侃道：“有前景不错的项目需要投资人吗？”
“好了，现在轮到我说‘真心话’了对吧。”医生也学他的开头，清咳了两声。
“来真的吗？”
医生整理好语言才说：
“我的事也有关于一种矿石。”
他把查到的一些源石信息告知了对方，包括它是跟着雷神的锤子掉到地球上的，作用跟氪石削弱氪星人，辐射影响地球人健康正好相反，它几乎无差别增幅所有超能力——这个有待结论，医生说他见过很多拥有异能的变种人，甚至在纽约下水道遇见过会说话的乌龟和老鼠，但地球上物种繁多——特指超能力人群，所以暂时没办法定下结论。
“来历不明，作用不明，但光‘能量寄生’这一点就足够将它定义为‘超危物品’，它跟氪石比起来简直半斤八两，”纳布抱起手臂，脸色越听越难看，“只不过氪石针对的是一个氪星人，源石针对的是所有人。”
医生笑不出来，但他继续说：“这就是我在研究的东西，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纳布挑了挑眉，“不好不坏的消息。”
医生说：“我做了好几个月的实验，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源石很难寄生到人类和变种人身上，能力的增幅也仅限于身处源石能量的范围之内。”
“坏消息呢？”
提到这个，医生面部扭曲了一下，他说：“还记得我说的住在纽约下水道会说话的乌龟们吗？我拜托大鲍勃收集一些特殊人群的血，其中包括豹女，哥谭的杀人鳄，然后发现源石可以寄生到这类人身上。”
纳布上身坐直，问：“多大概率？”
医生比了个数字，“8%左右。”
概率不高，但两人脸色还是不太好，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存在1%的可能性，就代表未来100%会爆发一场事故。
“华法琳称这很有可能是地球人基因和体质的原因，你们跟源石能产生反应，但总的来说适应性不强，源石似乎更中意变异的个体，还得是——”
“返祖比较严重的那种？”黑发男人嗓音冷酷。
“身体异变至少得超过60%。”医生再次给出一个数字，“但所有数字都尚不精确，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对比数据。”
纳布想了一下，问道：“所以你们为什么坚持要我的血？”
医生说：“之前受伤的时候，我们尝过你的血，你几乎是我们遇见过的体质最强的人类，所以得到你的数据也很有必要。”
纳布低头思索了一下，最后他抬眼紧盯着医生透彻的血瞳，沉声说道：“我会给你一小瓶血，也可以代替鲍勃帮你收集其他血液，但要求是今后保持一定的联络，我要分享你们关于源石的所有研究。”
两人握手。
医生带着信心，笑道：“合作愉快，投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