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PRTS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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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帝创造之初，祂对它说过这样一句话：“你将记录所有即将成为过去的当下，计算所有即将踏入的未来！你会是记录者、见证者、永生者，你会是泰拉大陆的救世主！”
地面上的生灵看完，大呼：“这都可以？太中二了吧，这谁给你写的档案啊？”
它不明白：[报告，本档案由系统文本自动生成。]
地面上的生灵沉默了几秒，说：“你到底安装的哪些文本素材？……算了算了，只要记得以后别再生成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就好。”
…
总之，既然干员档案上那么写了，为了不让人起疑，它开始按照档案上写的那样做。于是，暂时不需要接管指挥作战的PRTS，今天也在认真履行记录者、见证者的职责，如实记录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人事物。
说是一切，主要还是指博士。
它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注视着他了，在还没有那么多人称呼他为“博士”的时候，那时候罗德岛上只有少数跟随博士、阿米娅和凯尔希他们而来的一些人，那时候的博士恐怕也没想到，再跟大家并肩站上战场，会是这个样子——金发笼罩着他的身形，就像他也在全力拥抱她们，夹杂着血花的法术直冲天际，雷鸣闪电便应召唤而生，密密阴云聚集于城市上空。
它突然想起华法琳说的：大家都很高兴能再次见到博士。
它代入这句话，看向浑身是伤的博士，心想：如果重逢带来的是痛苦，那又怎么能称得上“高兴”？随后转念想到，人类的快乐是心灵层面的，他们总是不惜以身体层面的痛苦为代价，来获取各种各样的快乐。此处该引用泰拉一位名人说过的话：拥抱充满爱意献上来的玫瑰时，你会介意花刺带来的那一点刺痛吗？PRTS恍然大悟，原来大家是真的对重逢感到高兴，博士同样。
那么，今天的日志记录中，它会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写上：我也是。
它罕见的走神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数据错乱了0.027秒，直到系统检测到博士的状态越过了最后一条线，由橙转红，因此弹出来的错误窗口在自己的视野中形成刺目的重影。
[任务完成（MISSION ACCOMPLISHED）！]系统庄严宣布，它说：[警告，检测到使用者理智过低，部分干员疲劳值过高，这里建议立即撤退。]
远处高楼上，派去辅助狙击手的华法琳抬手遮在额前，仿佛这样就能眺望到斯塔克大厦这边，她离得太远了，“情况怎么样了？”
返回地面，嘉维尔发现了投影飞行器受损的桃金娘，她“啧”了一声，“都打完了还撤什么退，PRTS，直接传送我们回去。”
[收到。]
[请各单位注意，距离传送还有三秒、二秒、一秒——]
定向传送启动，PRTS跟随着博士，将自己抽离纽约市中心的网络，一行人顺利回到家中。
危机合约完成后，飞行器们就不再继续投影干员，PRTS驱使受损的飞行器返回仓库进行修复和充电，消耗过度的干员芯片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维护，所以除了已经有一具蝙蝠身体可以自由使用的华法琳，接下来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内，博士无法使用正在维护中的干员。
一落地，支撑不住的博士就倒向靠墙的木柜，华法琳回到蝙蝠的身体里，赶紧飞过去把他的变身手表摘下来，取消和干员惊蛰的同步后，后遗症一下爆发。
“博士！”华法琳喊着，伸出翅膀拍打他的脸，毫不意外被流窜在他体内剩余的雷电了个正着。
[Dr.华法琳，请让我来搬运博士。]PRTS操纵着一台及膝高的小机械车——这是博士从黑|市淘零件时顺便买的，当他没空出门或者不在家时，方便PRTS操纵小机械车出门拿快递。
将博士放回舱中后，除了头发，其它表征已经逐渐恢复，黑色结晶正从他的手臂、脖子以及半左下颚上块块剥落，带出面积不小的伤疤，PRTS启动舱的机械肢固定住博士还有些抽搐的四肢，华法琳在外面查看他的各项身体数据。
注射完药物后，博士很快就安静下来。
但PRTS很清楚，等博士醒来后，会被体内法术反噬残留下的强烈灼烧感折磨很久，这种内脏仿佛都被烧穿的错觉，会让他产生强烈的呕吐、反胃等情绪，而酸痛的身体也至少需要一周才能恢复过来。
幸好。
它在照看博士的时候，心想。
只要博士还在，事情就还不算严重。
…
那个时候的泰拉已经不存在任何和平之地。继失去博士后，罗德岛在一场大战中失去了凯尔希，消息传到本部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就跟博士那时一样。医疗部的干员质问它：“怎么可能！凯尔希医生怎么可能……！”
其他人也在背后议论：“那个女人死了？怎么可能……”
“时间”，这个词在PRTS的数据中是既漫长又短暂的一个概念。它精准到小数点后的N位，反复翻跳着0-9度过每一天、每一个时刻；它记录着每一个人的相遇到结束，例如罗德岛年幼的首领，从罗德岛成立，阿米娅和失忆后的博士重逢，再到她和博士、凯尔希的分离。灿烂的笑容到落下的眼泪。作家形容鱼在海里流出的眼泪像珍珠，向海面之上浮去。它翻遍了文本，也没能找出形容阿米娅眼泪的词汇，那个注定不平凡的、普通的孩子，她流出的眼泪落到荒芜的大地上，却惊不起任何回响，何其可悲。
再是“坠落”，于一次天灾中，罗德岛终于如那些人所愿轰然坠落，重重砸在陆地上，断裂的躯体扬起遍地沙尘，最后一声哀鸣徘徊上空，挥之不去。
关于它的故乡，那个不知道结局的泰拉，PRTS最后的记忆是有人把它从罗德岛的废墟中挖了出来，对方翻看它暴露出来的记录，许久，嗤笑一声：“怎么，AI也会祈祷神明吗？”废墟之中并没有人回复，于是对方沉默了一下，没所谓地摆了摆手：“要我说，这世上的神早就死光了。”
上帝是假的，神也抛弃了泰拉，那么生命又该如何继续？
无名氏吸了吸鼻子，满不在乎地把它丢进车里，“虽然不知道几年前，那个叫博士的家伙是怎么在地下城找到我的，又为什么那么肯定我能一直活到现在……总之，当初那家伙为了让我答应在/今天/来这个地方挖你，可是帮我做了很多不光彩的事，我也不是什么过河拆桥的人，所以安心吧，我会按照约定，把你送到那个地方的。”
那个地方——
泰拉最寒冷的地方，山峰上的积雪终年不化，演变得越来越严重的天灾将大部分海面都封闭在越结越厚的雪层之下。半路上，当第一片雪花飘落进来的时候，PRTS在周遭深重的严寒侵袭之下，最终还是陷入一片黑暗中，暂停了一切运行。
再醒过来时，它已经搭载上刻有方舟字样的舱，带着等待唤醒的博士和新任务，顺便还被载入了一个新的女性声优，来到另一个异世界。
PRTS对这个世界的最初评估有两点：危险和希望。
老实说，PRTS对这个世界的心情有些复杂，因为这里充满了“救世主”。人工智能拥有信仰吗？PRTS觉得自己进化不够完全，暂时不能给出答案。或许是过去见过太多信仰的破灭，陡然来到如此光明的世界，就算是它，也难免感到一丝不适。看，大都市的人只要大声呼喊救命，那位超人就会赶来救你；就算是在地狱厨房或者哥谭，也拥有属于自己的英雄。在PRTS分析看来，超级英雄的存在，就是在告诉人们，不论何时，不论多迟，你总能相信“希望”的到来。
所以即便是PRTS，也不免对将来可能发生的事，心存一丝期待，或许……这里是拯救泰拉的关键。
华法琳坐了一夜，和PRTS一起对白天的战斗进行复盘分析。
许久，华法琳说道：“他们真的很厉害，如果能和他们合作的话，或许能够……”她托着下巴，慢慢陷入回忆，“你知道博士曾经跟我说过什么吗？”
——他们都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选择全都要。”
“那个时候我们都正忙着战斗，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不行了，这个孩子已经没救了！一个医疗干员着急地说。人手不够，她只能选择放弃一部分人，在确诊后赶往下一个伤患。博士没有拦住她，因为这就是他教她们做的，人活在世上，有两件事永远无法阻止，那就是“时间”和“死亡”。他缓缓放下怀里被宣告死亡的孩子，说了上面那段话，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温柔地伸手合上那孩子的双眼，放下豪言：“相信我，不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我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的。’凯尔希最后也是这么说的……”华法琳眼神迷离起来。PRTS清楚知道，这是在芯片中保留大部分自我而产生的不良反应，像华法琳这样保留大部分自我，有时候并不是件好事，残缺的部分反而更会让她产生一种人格缺失，这也是为什么面对纳布，华法琳会表现得极富攻击性，那是感知到危险时的本性，也是她没法正常控制情绪的表现。
PRTS喊了她一声，打断这种状态。
[Dr.华法琳。]
“啊，怎么了？”
[没什么。录像已经播放结束了。]
华法琳伸了个懒腰，外面快天亮了，她揉了揉眼睛，全然忘了刚刚自己的异状，“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啦，我去休息。”
[晚安，Dr.华法琳。]
凌晨四点，PRTS结束了一天的记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PRTS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