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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薰衣草味 那我能问你 ...

  •   “不过,我对芒果过敏,不能喝芒果汁,每次能闻闻就足够了。”
      方承越当即把芒果汁拿开,递给走过来的侍应。“闻多了会忍不住想喝。”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世源想起自己的官司已经结束了,于是说:“对了,我之前说请你吃饭,一直忘了。那这周日晚上,也就是明天你方便吗?”
      “可以”方承越的手如弹钢琴般轻轻地敲打着腿侧。

      “越哥呢?”李文曦挽着李文杰的手过来。
      裴子峰在一旁吃醋:“曦曦,每次就会记挂你的越哥,那我呢?”
      李文曦挽上裴子峰的手:“我是在替越哥分忧,越哥能不能找到女朋友可要靠我了。”
      “嫂子。越哥在阳台,估计已经有女朋友了。”裴子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几人的目光齐齐朝阳台看去,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么多年方承越何曾愿意跟女孩这般亲近过,往日估计是闻到前来搭讪女孩的香水味就扭头走了。

      周世陨看到裴子枫之后,丢下了在座的长辈,径直地向她走去。
      他单手圈住裴子枫,咬牙切齿地问:“舍得出现了?”
      裴子枫明显没料到他会在这里如此大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如此亲昵的事。
      他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看着我。”
      裴子枫吃痛,心里更加不服,不就是力气比她大嘛。
      周世陨松开她的下巴,把她揽在怀里,轻声道:“别走了,好不好?”
      另外几人见惯不怪,一个半路出家的男疯子加一个彻头彻尾的女疯子还有什么荒唐的事做不出来。周世陨从小就沉稳,直到遇见裴子枫,整个人就像开了挂,把内心躁动不安的狂热分子全给释放了出来。
      裴子峰提醒了一句:“差不多得了,妹夫。”
      要说在座的谁最希望周世陨收了裴子枫,那就一定是裴子峰了。他可是盼了很久才能在“妹夫”上一雪前耻的。

      方承越发现世源喜欢静处。
      不是安静地自处,而是不管外面如何纷扰都可以静下心来去做她的事。比如现在女孩望着弯月竟然能一动不动,灵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只给他留下一个躯壳。
      世源的肚子饿得咕噜叫,原本拿来的点心已经被侍应收走了,但她有更重要的事而无暇顾及。

      “噢,对了,你能来这儿,是不是意味着你认识周家的人?”
      “我们两家关系交好,我和周世陨从小玩到大。”
      她用舌头撩了撩上颚,是她在思考的小动作。
      也是,焕城周、方、裴是大名鼎鼎的名流世家,焕城方家怎么会不认识焕城周家。
      她又说:“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说完往宴厅里瞧。
      “请问。”
      她在原地往里瞧了很久,在清晰的视线范围内仍然没找到那个人,于是起身往宴会中心走,直到找到那个人。
      她定睛思索两秒,特别真诚地看着方承越,发问:“就是那个第一桌,挨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的中年男人,他穿了暗红色的西装,他是谁?”
      方承越一眼就看到那个人,有些疑惑世源为什么想了解他,“他叫周凌,是今天生日的那位老人家的儿子,也是我好朋友周世陨的父亲。”
      眼神有一刻失焦了,尽管世源已经及时调整,眼眶已经湿润了。
      “原来如此,没什么,他似乎是我妈妈的好朋友,我见过他几次。”
      世源慌不择路地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不料向他透露了更多。
      “那你母亲在这吗,或者需要帮你引见吗?周叔叔人很好,特别能跟年轻人打交道。”
      “不用了,我就是问问。在我印象里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她偶尔能从妈妈口中得知到这个男人的消息,她至今还记得妈妈提起他时嘴里的骄傲和眉眼间的欢喜。

      世源心里是想见这个人的,在妈妈的照片册里,他的占了大部分,比爸爸的照片还要多,他应该与妈妈拥有过很亲密的关系,以致妈妈如此珍视他的照片。
      只是见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是要问他知不知道袁圆已经去世了,还是从他口中问出妈妈年轻时的其他事情。她狠不下心,不应该折磨妈妈珍视的人。
      与方承越分开之后,她有些低落地给张柏霖拨了电话,询问他和舅舅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快了。

      第二天,裴琳回临市陪妈妈,龚雪在公司加班。
      世源早上买了材料做蛋糕,打算下午拎回袁家。
      夏至未至,却已经要头顶毒辣的太阳光。
      世源一路过来,后背渗出的薄汗令涤纶材质的衣服黏贴在肌肤上。

      “小姐回来了。”张妈兴高采烈地出来迎接她。
      世源回笑,“张妈你好。”
      “外婆,外公!”世源在门口往里喊。
      “crystal。”世源听到如此磁性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要原地蹦起来了,昨晚跟她打哑谜骗她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他没多大的变化,就是头发比以前短了些,还瘦了些。
      世源把蛋糕递给张妈,然后冲进男人的怀里,眼角湿湿的,她怕被人发现,故意往他的白衬衫上蹭,还是她熟悉的味道,是他们在雾都的家里种了一片的那种薰衣草花香味。
      “傻瓜,需要那么激动吗?”张柏霖宠溺地帮她拨了拨头发。
      世源闷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
      “哥哥,我想你了。”呢喃软语,但张柏霖听清楚了。
      外婆喊道:“俩傻孩子,进来说话。”

      张柏霖是舅舅的养子,当年她8岁,丧失双亲差不多一年,他13岁,被单亲母亲抛弃如浮萍在雾都漂泊。
      当时舅舅在雾都一方面要照顾她另一边要顾白晨留下来的工作室。但舅舅还是想尽绵薄之力去帮助张柏霖,她看出舅舅想领养张柏霖但碍于她的情况没提,后来她主动同意了。
      于是张柏霖就进了袁家,从此三人相依为命。
      至于其他的袁家人得知消息之后也特别愿意与张柏霖赤诚相待。

      “舅舅呢?”世源看了一圈都没见舅舅袁幸。
      刚才她还沉在喜悦中,现在才留意到外婆的眼睛红红的。
      “他和你外公在楼上书房,幸儿在外那么多年,你外公嘴上不说,但心里终究是念着的。”
      过了半响,舅舅和外公一同下来,世源奔过去,抱了抱舅舅,什么都没说。
      外公正颜厉色地说:“好了,今晚一起吃个饭,当作给你舅你哥洗尘接风。”
      世源急着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今天是周日,我特意约好了帮我打官司的律师,答谢他们的帮助。”
      舅舅对这件事已经了解过了,也觉得应该当面感谢。
      “没关系,约好了就一起吃吧,正好我也想感谢他们,替你争取了最大的权益。”

      世源给方承越和Peter发了今晚的突发状况预告信息,并自作主张地把自己喜欢的餐厅和时间发过去。
      发完后又心满意足地通知道:“舅舅,哥哥,我定的是西餐厅,我实在是不想吃外面的大盆菜。”
      张柏霖刮了刮她的鼻尖,“少撒娇了。”

      作为东道主,世源提前了半小时到预约好的西餐厅,将四人包间换成大包间。
      包间内放有一张长桌,外公坐上座,外公两侧是外婆和舅舅,张柏霖挨着舅舅,世源挨着张柏霖。
      在世源和张柏霖对面留出两个座位给客人。世源时不时就看一遍微信,担心错过他们的信息。
      “很少见你怎么紧张啊。”如果不是看到世源破天荒地戴了耳环,张柏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世源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能不紧张吗。
      就在昨天,她顺从了内心对他做了那么暧昧的动作,现在想想就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太轻浮了,太幼稚了,反正就是各种不妥。她忍不住跺了跺脚,脸上攀上红晕。

      方承越和Peter一前一后到达,两人都是知道今天是袁家宴请,都默契地正装出席。
      世源收到了方承越的信息,她跟家人交代一声就出去了。
      世源喜形于色,在场的都能看穿她的小心思,看来这个帮忙的律师应该不简单,留守桌上的四人眉目传意。
      世源把方承越和Peter领进包厢后,张柏霖站起身,帮世源拉椅子,示意让她坐下。
      这些餐桌礼仪世源已经习惯,她招呼两位客人赶紧坐下,方承越坐在外婆旁边,也是张柏霖的对面。
      随后,出于礼貌,世源给他们逐一介绍,“这位是方承越,当晚在酒吧帮我的人;这位是Peter,我的辩护律师。”
      张柏霖看到方承越的第一眼就能估摸到,源丫头是栽在他身上。
      且不说方承越的长相比他还要硬气几分,方承越散发出来的历练和气质卓尔不群,加上世源对他的语气和眉眼与旁人不同,他更确信,这场晚宴他要对付的是方承越。
      “这位是我外公,外婆,还有今天刚回国的舅舅。这位是我…”
      张柏霖抓准时机,伸出手,“张柏霖。我们是青梅竹马。”
      方承越回握,脸上始终带笑,“方承越。”
      世源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奇怪,但她更奇怪的是他说出来的介绍“青梅竹马”。
      参加过高考的人自然是认识这个词的,但她知道张柏霖不是个爱与人攀谈的人,特意表现活跃让她起疑。
      不过,碍于现在不是讲悄悄话的时候,她也不反驳,含笑点了点头。

      方承越倒不觉得奇怪,从刚进来起,他就感受到有束敌对的目光。
      Peter也是人精,明知老板与人暗自掐斗,却在一旁乐呵。
      晚饭结束后,张柏霖把椅背上的夹克披在世源肩上,世源出门前换了吊带连衣裙,就这一出去容易受凉。
      世源习惯了彼此的小细节,干脆把衣服穿上。
      方承越的指尖僵住,眼眸也暗了几分。他对上世源纯粹透彻的眼神若有所思。
      他看得出来世源与张柏霖之间很亲密,袁家人对此是默认和接受的,尤其是袁老爷子。
      但如果他们是情侣关系,这座位安排就说不清了,外甥女的男朋友挨着舅舅坐。
      他苦笑,心里嘲讽,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这般小心眼儿。
      世源一整晚都在担心方承越会不会跟她旁敲侧击地计较昨晚的事,因此没留意旁边的张柏霖对她干了些什么,今晚她可是超级努力地经营自己端庄的小仙女人设呢。

      送走了方承越和Peter,张柏霖送世源回她租的房子。
      路上世源叽叽喳喳地分享最近发生的事情,还不忘关心在雾都的邻居史密斯太太。
      “我们算是彻底回国了,雾都的工作室依旧留在那儿,工作室并入袁氏现代装饰作为子公司。”
      “他们同意吗?” 他们指的是爸爸白晨那边的人。白晨死后根据遗嘱将股权全部分配到白家人手里。出于各种原因,工作室自此都是袁幸打理,他们坐等分红。
      世源只在爸爸妈妈的葬礼上见过爷爷奶奶和小叔一面,他们好像都不喜欢自己。

      而袁幸在雾都如此久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替白晨经营室内设计的工作室,虽然袁讼有白晨工作室的三分之一的股权,但要袁幸安心回国加入袁氏只有得到白家同意将工作室并入袁氏的首肯才行。
      “他们已经把股权卖给我们了,也就是说白晨叔叔的工作室现在是完整地属于袁氏的。”
      “你别想太多,我和舅舅肯定会把事情都处理好才回来的。”张柏霖跟世源一样叫袁幸为舅舅。
      “好了,到我问你了,方承越是怎么回事?”
      世源嘴里鼓着气,像是小青蛙,慢吞吞地吐气,说:“没什么啊。”
      “其实他很优秀,可惜是个律师。”
      世源露出狡黠的笑容,但避开了张柏霖的视线。
      外公最讨厌的职业就是律师,曾经就百般阻挠她选法律的专业,后来也大力支持她辞掉律师的工作。但妈妈也曾是一个优秀出色的律师,世源搞不懂究竟是什么让外公对律师有那么深的成见。正是知道外公不喜欢,所以她偏向虎山行。
      无论是心动诱发的叛逆,还是叛逆催化的心动,她现在已经学会了挂念一个人。
      想到刚才方承越对她平淡如斯的态度,世源沮丧地靠在软枕上。
      如果一寸相思一寸灰,她似乎会满头落白灰,扫不清拨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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