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果冻和布丁

8、第 8 章

　　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落，齐语从浅眠中醒来。他保持着前一晚的姿势——坐在孙小空床边的矮凳上，上半身伏在床沿。脖子因为睡姿不当而僵硬，但当他看到孙小空安静的睡颜时，不适感立刻减轻了大半。

　　过去三天，齐语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帐篷。猴族族长——现在他知道对方名叫孙擎天——几次劝他去休息，都被他婉拒。只有亲眼看着孙小空的呼吸逐渐平稳，胸口的绷带不再渗血，他才能稍微安心。

　　"偷看我多久了？"孙小空突然开口，声音虽轻但比昨天有力。他睁开眼睛，金色瞳孔在晨光中如同融化的蜜糖。

　　齐语坐直身体，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刚醒。感觉怎么样？"

　　"饿。"孙小空试图坐起来，却因牵动伤口而皱眉。

　　"别动！"齐语连忙扶住他，小心地在他背后垫上靠枕，"我去拿吃的。"

　　营地中央的火堆旁，几个猴族妇女正在准备早餐。看到齐语走来，她们立刻停下交谈，恭敬地行礼。这种待遇仍然让齐语不适——自从那晚变身击退枯藤后，所有猴妖都把他当作某种传奇人物对待。

　　"请给少主一些易消化的食物。"齐语请求道。

　　一位年长的雌性猴妖——孙小空称她为云姨——递过一个木托盘："早就准备好了，齐语大人。加了月华草的药粥，对妖核恢复有帮助。"

　　齐语道谢后正要离开，云姨又叫住他："大人，您的尾巴..."

　　齐语回头，看到自己那条新生的金色尾巴不知何时从衣摆下溜了出来，正无意识地左右摆动。他尴尬地试图控制它，但尾巴就像不属于自己一样顽固。

　　"噗..."云姨忍俊不禁，"放松心情，它反应您的真实情绪。越想控制越不听话。"

　　回到帐篷，孙小空看到齐语窘迫的样子和那条不安分的尾巴，立刻笑出声："看来我的小人类越来越像猴族了！"

　　"这一点都不好笑。"齐语把托盘放在床边，尾巴却背叛似的愉快摇晃，"我连基本的身体控制都做不到了。"

　　孙小空的笑意淡去，认真地说："适应新身体需要时间。我第一次长出尾巴时，花了半个月才学会控制它。"他眨眨眼，"要我教你秘诀吗？"

　　齐语怀疑地看着他："什么秘诀？"

　　孙小空神秘地勾勾手指。当齐语凑近时，他突然伸手轻抚过齐语尾巴的根部！

　　一阵前所未有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上大脑，齐语几乎跳起来，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你干什么！"

　　"敏感带啊，"孙小空无辜地说，"所有猴族的尾巴根部都...哦，你不知道？"他的表情变得狡黠，"看来我有好多东西可以教你呢~"

　　齐语耳根发烫，决定不理这个调皮的猴妖，专心喂他喝粥。孙小空虽然虚弱，但食欲不错，很快吃完了一整碗药粥。

　　"父亲来过吗？"用餐后，孙小空问道。

　　齐语点头："每天早晚都来。他很忙，灵霄城的重建工作，树妖残部的清剿..."

　　"还有长老会的扯皮。"孙小空冷笑，"我打赌铁松长老已经在提议严惩所有树妖族人了。"

　　齐语想起那位面容严厉的老年猴妖："他确实...态度强硬。"

　　孙小空望向帐篷顶："每次战争后都一样。复仇的呼声总比宽容容易得到响应。"他转向齐语，"父亲什么态度？"

　　"他似乎...在权衡。"齐语谨慎地回答，"但昨天我听他对白辰说，'金焱的回归会改变力量对比'。"

　　孙小空猛地坐直，随即因疼痛而抽气："他们把你当成政治筹码了！"

　　齐语帮他调整靠枕："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叫我'金焱的回归'？我只是继承了一点力量..."

　　"妖界相信轮回，"孙小空解释，"尤其是强大的妖族，死后妖核不灭，会寻找新的载体。而你..."他伸手轻触齐语眼角上挑的纹路，"长得越来越像祖父年轻时的混血形态了。"

　　齐语走到角落的铜盆前，再次审视自己的倒影——金色的瞳孔，尖尖的犬齿，那两撮翘起的金毛...确实，变化比想象中更明显。一种陌生的恐慌涌上心头：他还是齐语吗？或者正在变成别的什么？

　　"嘿。"孙小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暖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背，"无论外表怎么变，你都是你。那个在雨夜救了一只受伤猴子的善良人类。"

　　齐语转身，发现孙小空竟然拖着伤体下床跟了过来。猴妖的金色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满坚定的信任。

　　"但我正在失去人类的部分..."

　　"而获得猴族的部分。"孙小空轻声说，"这很可怕，我知道。但你不必独自面对。"他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犬齿，"欢迎加入混血俱乐部。"

　　齐语忍不住笑了。孙小空总有办法驱散他的阴霾。他小心地扶猴妖回到床上："你应该休息。"

　　"陪我一会儿？"孙小空拍拍身边的位置，"医师的药粥让我暖和，但床还是太冷了。"

　　这明显是个借口——猴族的体温本就比人类高，何况帐篷里生着火盆。但齐语还是顺从地侧躺下来，谨慎地保持距离以免碰到伤口。

　　孙小空却不满这种克制。他挪近些，将头靠在齐语肩上，满足地叹息："好多了。"

　　齐语僵着身体不敢动，尾巴却背叛地缠上孙小空的手腕。猴妖轻笑，用手指轻轻梳理尾巴上的毛发，带来一阵舒适的酥麻。

　　"放松，"孙小空呢喃，"我只是个伤员，能对你做什么？"

　　很多，齐语在心里回答。光是这样的亲近就足以让他的心跳失控。

　　不知何时，两人都睡着了。齐语再次醒来时，发现孙小空正盯着他看，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齐语轻声问。

　　孙小空微笑："第一次见你睡得这么安稳。之前你总是皱着眉头，好像在梦里也在战斗。"

　　齐语这才意识到，确实没有做噩梦。或许是孙小空的气息，或许是帐篷的安全感，他久违地获得了深度睡眠。

　　帐篷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孙擎天低沉的声音："小空？齐语大人？可以进来吗？"

　　孙小空迅速拉开一点距离："请进，父亲。"

　　孙擎天掀开帐帘，身后跟着白辰和两位猴族长老。看到齐语和孙小空同床而卧，族长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而铁松长老则明显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气色不错，"孙擎天坐在床边，检查儿子的伤势，"妖核的伤呢？"

　　"在愈合，"孙小空回答，"但很慢。"

　　白辰上前一步："白虎族的医师说，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基本妖力。"

　　"我们没有一个月。"铁松长老冷冷地说，"树妖残部在边境集结，有迹象表明他们获得了新的力量来源。"

　　"魔界？"齐语问。

　　孙擎天点头："很可能。而且..."他犹豫了一下，看向齐语，"有传言说，枯藤没死。"

　　孙小空猛地坐起："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

　　"被拖入魔界裂缝，是的。"白辰接过话，"但没人看到他被杀死。魔界生物有各种方法维持生命。"

　　帐篷内陷入沉默。齐语感到玉佩在胸前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这个话题。

　　"我们需要加强边境防御，"另一位长老提议，"同时肃清境内的树妖同情者。"

　　孙小空皱眉："又是肃清。五十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不是所有树妖都支持枯藤！"

　　"少主说得轻巧，"铁松长老冷笑，"谁知道哪些是'无辜'的？"

　　眼看争论要升级，孙擎天抬手制止："够了。边境防御是必要的，但手段要克制。"他看向齐语，"齐语大人，您作为金焱的...继承者，有何建议？"

　　所有目光突然集中在齐语身上。他感到尾巴紧张地蜷缩起来："我...我不是军事专家..."

　　"但您击败了枯藤，"铁松长老坚持，"您的见解对我们很重要。"

　　齐语意识到，他们不是在询问一个人类的意见，而是在试探"金焱转世"的态度。他斟酌着回答："我认为...分化和团结比单纯的武力更有效。把普通树妖和极端分子区分开，给予前者出路，集中力量对付后者。"

　　孙擎天若有所思地点头，而铁松明显不满意这个温和的答案。孙小空则悄悄握了握齐语的手，表示支持。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离开，只有白辰留下。他检查了孙小空的伤势，又对齐语做了简单诊断。

　　"妖血融合得很深，"白辰对齐语说，"这些特征可能不会完全消退了。"

　　齐语摸着自己尖尖的耳朵："永久性的？"

　　"不一定是坏事。"白辰的银灰眼睛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你现在的感官比普通人类敏锐得多，对吧？"

　　确实如此。齐语能闻到十几米外的食物香气，能在昏暗处清晰视物，甚至能听到帐篷外守卫的呼吸声。

　　"随着时间推移，你可能还会发展出更多猴族特质。"白辰转向孙小空，"而你，小朋友，至少两周内不能使用妖力，否则妖核可能永久损伤。"

　　孙小空撇嘴："听上去我要错过所有有趣的事了。"

　　"活着才有趣。"白辰不客气地回敬，然后压低声音，"另外，我的人在西部边境发现了异常能量波动。不像是树妖...更像是直接的魔界渗透。"

　　齐语和孙小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父亲知道吗？"孙小空问。

　　白辰摇头："还没确定情报真实性。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你父亲现在被长老会牵制，尤其是铁松那派。他们想利用齐语'金焱转世'的身份巩固传统派势力。"

　　孙小空冷笑："我就知道。铁松一直反对父亲的开明政策。"

　　"什么政策？"齐语问。

　　"父亲主张猴族应该与其他妖族平等共处，甚至支持有限度地与人界交流。"孙小空解释，"而铁松代表的传统派认为猴族是妖界贵族，应当保持血统纯净，统治其他'低等'妖族。"

　　齐语皱眉："所以他们把我当成...血统纯净的象征？"

　　"正是。"白辰点头，"金焱是猴族历史上最伟大的战士，纯血主义的象征。而你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像他了。"

　　这解释了许多猴妖看齐语时那种近乎宗教般的敬畏。他感到一阵不适——被当成某种象征，而非独立的个体。

　　"我不会参与任何派系斗争，"齐语坚定地说，"我只想帮小空恢复健康，然后...找到回人界的方法。"

　　白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恐怕没那么简单。妖血已经改变了你的体质，在人界你可能永远是个异类。而在这里..."他指了指齐语的金色瞳孔，"你是传奇的化身。"

　　白辰离开后，齐语陷入沉思。孙小空轻轻碰他的手臂："别担心。等我能走动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齐语勉强笑了笑。他注意到孙小空脸色又变差了，显然是刚才的谈话消耗了太多精力。

　　"你需要休息。"齐语帮他躺下，盖好毛皮被子。

　　孙小空抓住他的手腕："陪我？就像刚才那样...很暖和。"

　　齐语无法拒绝那双金色眼睛的请求。他小心地躺下，让孙小空靠在自己肩上。猴妖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安宁。齐语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思考着未来的路。

　　人界...那里有他的工作、公寓、平凡的人类生活。但那些似乎已经很遥远了。而在这里，在妖界，有孙小空，有这个逐渐接纳他的族群，有正在觉醒的力量和使命...

　　帐篷外，妖界的双月升起，洒下银金交织的光辉。

　　...

　　一周后，孙小空的伤势好转许多，已经能在搀扶下短距离行走。医师建议换个环境休养，于是白辰安排他们前往白虎族领地附近的一处温泉山庄。

　　"那里安静，适合养伤，而且..."白辰对齐语眨眨眼，"温泉对缓解妖力紊乱很有帮助。"

　　山庄坐落在半山腰，由几座精巧的木屋和一处天然温泉池组成。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翡翠山谷，景色壮丽。齐语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能看清数里外树梢上的鸟巢细节。

　　"妖族的视力都这么好吗？"他问正在整理床铺的孙小空。

　　孙小空抬头，金色眼睛在阳光下如同透明的琥珀："普通妖族也没这么夸张。你的视力可能比大多数猴族都强。"他好奇地凑近，"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齐语站在原地，任由孙小空捧住他的脸仔细检查。猴妖的指尖温暖而略微粗糙，抚过眼睑时带来细微的战栗。

　　"瞳孔能收缩得更细，虹膜结构也有变化..."孙小空喃喃自语，"简直像是专门为狩猎设计的眼睛。"

　　他们的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齐语注意到孙小空身上那股特有的阳光气息变得更浓郁了——后来他才知道，这是猴族健康状况改善的标志。

　　"咳咳。"门口传来故意的咳嗽声。白辰站在那里，一脸玩味，"打扰了。我来送药材和换洗衣物。"

　　孙小空自然地松开齐语，去查看白辰带来的东西。齐语则假装对窗外的风景突然产生了浓厚兴趣，以掩饰发烫的脸颊。

　　"边境情况如何？"孙小空一边翻拣药材一边问。

　　白辰的表情变得严肃："不妙。魔界裂缝在增加，虽然都很小，但趋势令人担忧。"他压低声音，"你父亲派了三支巡逻队，但铁松暗中阻挠，声称资源应该用于'内部净化'。"

　　孙小空冷笑："那个老顽固..."

　　"另外..."白辰犹豫了一下，看向齐语，"有传言说魔界在寻找'金焱的容器'。"

　　齐语心头一紧："我？"

　　"你的存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白辰叹了口气，"枯藤如果真活着，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你。毕竟是你破坏了他的计划。"

　　孙小空立刻站到齐语身边，尾巴因紧张而蓬松："我们会小心的。"

　　白辰点点头，留下一些基本生活用品和药材后告辞。他建议孙小空多泡温泉，对妖核恢复有帮助。

　　傍晚时分，齐语正在准备晚餐，突然听到孙小空在里屋叫他。走进去，他看到猴妖已经脱掉外袍，只穿着一条短裤，正试图拆胸口的绷带。

　　"帮我一下？"孙小空转身，露出背上够不到的绷带结，"医师说伤口可以不用包了，让皮肤接触空气会愈合得更快。"

　　齐语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绷带。随着最后一层纱布落下，孙小空的背部完全展现在眼前——蜜色的肌肤上，那道从右肩斜跨到左腰的伤疤仍然鲜红狰狞，但已经愈合良好，不再渗血。

　　"还疼吗？"齐语轻声问，手指不自觉地轻触伤疤边缘。

　　孙小空微微颤抖："有点痒。"他转过身，让齐语看到胸前的伤疤——同样严重，从锁骨延伸到肋骨，"魔界能量造成的伤就是难愈合。"

　　齐语心疼地抚过那些伤痕。孙小空抓住他的手："别这副表情。在妖界，伤疤是荣誉的象征。"

　　"在我这里不是。"齐语低声说，"我宁愿你永远平安无事。"

　　孙小空的眼神柔软下来。他轻轻将齐语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但那样我就不会遇见你了。"

　　掌下传来有力的心跳，温暖而鲜活。齐语突然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这个活泼勇敢的猴妖已经占据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晚餐...快糊了。"齐语最终说道，不舍地抽回手。

　　孙小空笑着放他离开，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

　　深夜，齐语被一阵细微的啜泣声惊醒。他起身查看，发现孙小空不在床上。循着声音，他来到屋后的温泉池边。

　　月光下，孙小空半浸在温泉中，肩膀微微抖动。齐语从未见过他这样脆弱的一面，即使在重伤疼痛时，猴妖也总是强颜欢笑。

　　"小空？"

　　孙小空猛地抬头，迅速擦了下眼睛："吵醒你了？"

　　齐语蹲在池边："做噩梦了？"

　　孙小空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梦见枯藤...梦见他把你拖入魔界，而我...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尾巴无力地垂在水中，"妖核受损后，我连最基本的妖术都用不了，像个废物一样..."

　　"嘿。"齐语脱掉外衣，踏入温泉，坐在孙小空身边，"你救了我多少次了？现在换我保护你一段时间，不是很公平吗？"

　　孙小空抬头看他，金色眼睛在月光下湿润发亮："但这是我的责任。作为猴族少主，我应该保护族人，保护妖界...而不是躺在温泉里自怨自艾。"

　　齐语想了想，突然捧起一汪温泉水泼在孙小空脸上！

　　"什么——"孙小空猝不及防，瞪大眼睛。

　　"醒了吗？"齐语严肃地问，"听着，孙小空，你不是什么战斗机器。你受了重伤，需要时间恢复。这期间，让我来当你的力量，就像你一直以来给我的支持一样。"

　　孙小空呆呆地看着他，水珠从睫毛滑落。突然，他大笑起来，声音清亮如铃："天啊，我竟然被我的小人类教训了！"

　　"我不是'你的'人类。"齐语下意识反驳，却感到尾巴愉快地摆动，彻底背叛了他的话语。

　　孙小空的笑容变得柔软。他靠近一些，在月光下凝视齐语的眼睛："不是吗？"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泉的热气在周围升腾，形成朦胧的雾霭。齐语发现自己正盯着孙小空的嘴唇——那总是带着顽皮笑意的嘴唇，此刻微微张开，露出一点尖尖的犬齿。

　　"齐语，"孙小空轻声唤道，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我可以吗？"

　　齐语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孙小空的唇温暖而柔软，小心翼翼地贴上来，带着试探的意味。当齐语没有拒绝时，猴妖加深了这个吻，尖尖的犬齿轻轻刮过下唇，带来一丝微妙的刺痛。齐语感到尾巴自动缠上孙小空的手腕，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息。孙小空的金色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金焱还是齐语...我只要你。"

　　这句简单的告白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打动人心。齐语回应了另一个吻，用行动代替言语表达了自己的选择。

　　温泉的水波轻轻荡漾，映照着妖界独特的双月。在这个远离人间的夜晚，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灵魂找到了彼此。

　　---

　　温泉山庄的宁静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齐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和孙小空不知何时在睡梦中纠缠在了一起——猴妖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尾巴缠绕着他的小腿，而他的手指则深陷在那头金棕色的短发中。

　　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白辰低沉的声音："起来，出事了。"

　　孙小空咕哝着把脸埋进齐语的颈窝，不愿醒来。齐语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这是这几天发现的猴族敏感点——孙小空立刻一激灵睁开了眼睛。

　　"有人来了。"齐语低声道。

　　孙小空皱眉，不情愿地松开手，抓起一旁的外袍套上。齐语也迅速穿好衣服，去开门。

　　白辰站在门外，银灰色的眼睛比平时更加锐利。他身后站着几个白虎族战士，神情戒备。

　　"灵霄城出事了，"白辰直奔主题，"铁松长老趁族长外出巡视时，宣布要举行'血脉验证仪式'。"

　　孙小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什么时候？"

　　"明天正午。"白辰的目光移向齐语，"他声称要'验证金焱转世的真伪'。"

　　齐语一头雾水："什么仪式？"

　　孙小空的尾巴紧张地炸毛："一种古老的猴族仪式，通过血液测试验证血脉纯度。铁松这是要当众拆穿你的人类身份！"

　　"但我本来就是人类啊。"齐语皱眉，"只是有一些妖血..."

　　"问题不在这里。"白辰走进屋内，压低声音，"铁松的目的是打击族长威信。孙擎天一直主张猴族应该开放包容，而你作为'金焱转世'支持这一理念，给了传统派很大压力。如果被证明你是'冒牌货'..."

　　"父亲的政治改革将受到重创。"孙小空接话，拳头握得发白，"而且铁松很可能借此机会推动对树妖族的全面清洗。"

　　齐语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思索片刻："如果我拒绝参加呢？"

　　"等于承认心虚。"白辰摇头，"铁松已经放出风声，说你可能是魔界派来的奸细。"

　　孙小空猛地站起来："我们立刻回灵霄城！我要当面拆穿铁松的阴谋——"

　　他话没说完就踉跄了一下，脸色发青。齐语连忙扶住他："你的妖核还没恢复！"

　　"不重要！"孙小空甩开他的手，"我不能让铁松利用你来伤害父亲和族人！"

　　白辰按住激动的猴妖："冷静，小朋友。你这样子连马都骑不了，怎么回灵霄城？"他转向齐语，"不过他说得对，我们必须回去。我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路上需要一天时间。"

　　齐语点头，立刻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孙小空坐在床边，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床垫，金色眼睛里满是自责："我应该早点察觉铁松的动向...如果我妖核没受伤..."

　　"别这么苛责自己。"齐语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面对。"

　　孙小空凝视着他，突然伸手轻抚他的眼角："你的眼睛...金色越来越明显了。"

　　齐语这才注意到，几天来自己的变化确实加快了——不仅眼角上挑的纹路更深，连指甲也变得略微尖利，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金色绒毛，在阳光下会泛出微妙的光泽。

　　"妖血融合加速了。"白辰若有所思，"温泉的灵气可能促进了这一过程。"

　　孙小空突然凑近，在齐语唇上轻啄一下："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齐语。"

　　这个简单的吻让齐语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他回吻了一下，然后起身继续收拾行李，尾巴不自觉地愉快摆动。

　　...

　　马车沿着山路向灵霄城疾驰。为了减轻颠簸，齐语让孙小空靠在自己怀里，用毛毯垫着他的伤处。猴妖虽然嘴上逞强，但苍白的脸色和偶尔的抽气声暴露了他的不适。

　　"再坚持一下，"齐语轻抚他的头发，"快到平原了，路会平稳些。"

　　孙小空闭着眼睛，微微点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抵在齐语颈窝，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白辰从马车前窗回头："他发烧了？"

　　齐语担忧地点头："伤口有些发炎。"

　　"活该，"白辰毫不客气地说，但眼中带着关切，"明知道自己妖核受损还逞强。"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皮袋扔给齐语，"白虎族秘制的退烧药，兑水喝。"

　　药粉有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孙小空喝下后做了个鬼脸，但很快药效发作，他的呼吸平稳了些，陷入浅眠。

　　"他太在乎你了。"白辰低声说，目光仍盯着前方的路，"猴族一旦认准伴侣，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对方。而孙小空偏偏在这种时候失去力量..."

　　齐语看着怀中熟睡的猴妖，胸口发紧："我不需要他保护。我只希望他平安。"

　　白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金焱当年也是这样。为了保护所爱之人——包括你祖母——他过度使用力量，最终在对抗魔界时陨落。"

　　齐语想起祖母日记中戛然而止的夏天，和那张模糊的照片。历史似乎在重复，只是这次角色互换了——他成了拥有力量的一方，而孙小空是受伤的那个。

　　"我不会让悲剧重演。"他轻声承诺，不知是对白辰，还是对熟睡的孙小空。

　　马车驶入平原后，速度加快了许多。傍晚时分，灵霄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与齐语记忆中被藤蔓覆盖的阴暗王宫不同，现在的灵霄城恢复了部分光彩——外墙的黑色藤蔓已被清除，石砖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金红色。

　　"看来族长回来后清理了一番。"白辰评价道。

　　马车刚穿过外城门，一队猴族战士就迎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孙擎天，他穿着简单的皮甲，看起来比齐语上次见到时疲惫许多，但眼中的威严丝毫未减。

　　"父亲..."孙小空被停车动静惊醒，挣扎着要起身。

　　孙擎天直接登上马车，检查儿子的状况："胡闹！医师说你至少需要两周静养！"

　　"铁松要举行血脉仪式，"孙小空倔强地说，"我不能让他——"

　　"我能处理。"孙擎天打断他，声音却柔和下来，"你先去疗伤。齐语大人跟我来。"

　　齐语想留下来照顾孙小空，但孙擎天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他轻轻捏了捏孙小空的手："我很快回来。"

　　孙擎天带齐语来到王宫的一间小议事厅，而非正式的大殿。厅内已有几个人在等候——几位看起来较为开明的长老，还有齐语之前见过的云姨。

　　"情况不妙，"孙擎天直截了当地说，"铁松得到了几位边境将领的支持，声称如果齐语大人不敢接受血脉验证，就证明是魔界奸细。"

　　一位长老愤慨地说："荒谬！齐语大人明明击败了枯藤！"

　　"铁松狡辩说那可能是苦肉计。"云姨叹气，"他煽动了不少年轻战士的情绪。"

　　齐语安静地听着，尾巴不自觉地缠上自己的手腕寻求安慰："这个血脉验证...具体是什么？"

　　孙擎天解释："一种古老仪式。受验者的血液滴入圣泉，如果泉水变成金色，证明是纯血猴族；红色则是混血；其他颜色...会被视为异端。"

　　齐语的心沉了下去："我是人类，最多有一点妖血..."

　　"问题不在这里。"孙擎天摇头，"关键在于，金焱作为猴族史上最伟大的纯血战士，他的转世理应让泉水变成纯金。如果结果不符，铁松就会宣称你是冒牌货。"

　　"那我可以直接承认自己不是金焱转世啊。"

　　云姨苦笑："铁松已经将你和族长的政治改革捆绑在一起。如果你'造假'，就意味着族长的理念也是'欺骗'。"

　　齐语这才完全理解其中的政治复杂性。他不是在为自己而战，而是在为孙擎天代表的开放政策而战。

　　"有什么办法能通过验证吗？"他问。

　　议事厅陷入沉默。最终，孙擎天沉重地说："理论上...如果你的妖血足够强大，可以暂时影响泉水反应。但风险很大——过度激发妖血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异变，甚至...失去人性。"

　　齐语想起温泉那晚自己越来越明显的猴族特征。如果继续激发妖血，他可能会完全变成妖怪...但如果不这么做，孙小空和孙擎天将面临政治危机。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最终说。

　　孙擎天理解地点头，安排云姨带他去休息。穿过走廊时，齐语注意到王宫的气氛明显紧张——侍卫们表情严肃，官员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不时投来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云姨带他来到一间精致的客房："少主小时候住过这里。族长觉得你会觉得亲切。"

　　房间不大但舒适，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风景画，笔触稚嫩却充满活力——显然是年幼的孙小空所作。床头柜上还摆着几个粗糙的木雕小猴，憨态可掬。

　　"他很早就展现出艺术天赋，"云姨注意到齐语的视线，微笑道，"可惜铁松那派认为战士不该沉迷'玩物丧志'的东西。"

　　齐语轻触那些小木雕，仿佛看到了一个不被传统束缚的小孙小空，倔强地坚持自己的爱好。

　　云姨离开后，齐语走到窗前。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王宫中央的广场——明天仪式举行的地点。广场中央有一口古老的石井，应该就是所谓的"圣泉"。

　　夜色渐深，齐语却毫无睡意。他轻抚胸前的玉佩，思索着各种可能性。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溜了进来。

　　"小空！"齐语惊讶地迎上去，"你不该下床的！"

　　孙小空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他关好门，立刻抓住齐语的手："父亲告诉你血脉验证的事了？"

　　齐语点头，扶他坐到床边。

　　"别做傻事，"孙小空急切地说，"过度激发妖血太危险了！我宁愿你公开承认是人类，也不要冒险！"

　　"但那会毁了你父亲的政治立场..."

　　"总比你变成非人怪物强！"孙小空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又因激动而牵扯伤口，疼得皱眉。

　　齐语小心地抱住他："冷静点，你的伤..."

　　"去他的伤！"孙小空罕见地爆了粗口，金色眼睛里闪着泪光，"你知道我看着你越来越像猴族时有多害怕吗？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齐语——那个在雨夜救了我的善良人类——完全消失了！"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刺入齐语心脏。他从未想过孙小空会有这样的恐惧。

　　"我...我以为你会高兴我更像你的族人..."

　　孙小空摇头，手指轻抚齐语的脸颊："我爱的是你，齐语。你的人性，你的善良，你的勇气...不是你能变成多么像猴族的样子。"

　　这句话让齐语眼眶发热。他紧紧抱住孙小空，感受着对方的心跳。猴妖的身体温暖而真实，带着熟悉的阳光气息。

　　"那我们该怎么办？"齐语低声问，"如果我不参加仪式，铁松会说我是奸细；如果参加了但失败，你父亲会陷入政治危机..."

　　孙小空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等等...圣泉验证的只是血脉纯度，并不涉及'是否金焱转世'这个命题。铁松是在偷换概念！"

　　"什么意思？"

　　"理论上，就算你的血让泉水变红，也只证明你是混血，不能证明你不是金焱转世啊！"孙小空兴奋地说，"金焱生前从未禁止混血，相反，他主张各族和平共处。如果我们能扭转舆论焦点..."

　　齐语开始明白他的思路："你是说...把验证结果重新解释为'金焱选择以混血形态转世'，正好印证了他的理念？"

　　"正是！"孙小空亲了他一口，"我们需要在仪式前争取更多长老的支持，准备一套完整的论述。"

　　两人迅速制定了计划。孙小空会联系父亲和开明派长老，而齐语则要练习控制妖力，确保在仪式上不会意外暴露太多力量或完全无法影响泉水。

　　"还有一件事，"孙小空临走前严肃地说，"最近边境魔界裂缝增多，而你的变化加速...我认为不是巧合。"

　　齐语想起白辰的警告——魔界可能在寻找"金焱的容器"。

　　"你觉得...魔界在影响我？"

　　孙小空点头："玉佩是金焱的力量容器，而你体内的妖血来自你祖母...如果魔界想通过你获得什么..."

　　他没有说完，但齐语明白了言下之意——自己可能不仅是政治棋子，还是某种超自然冲突的关键。

　　孙小空离开后，齐语尝试按照他教的方法调动体内妖力。金光在掌心凝聚，比以往更加顺畅。但随着力量流动，他感到后背肩胛骨之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齐语脱掉上衣，用两面镜子对照查看后背——在脊椎正中，一个奇怪的紫色印记正在形成，形状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当他使用妖力时，符文会微微发光，带来刺痛感。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

　　第二天正午，灵霄城中央广场人头攒动。几乎所有猴族重要人物都到场了，分成明显的两派——铁松长老身边聚集着传统派，大多年长严肃；而孙擎天周围则是较为年轻的开明派。

　　齐语穿着孙擎天准备的正式礼服——一件绣有金丝猴族纹饰的白色长袍，胸前的玉佩被特意展示出来。他的变化更加明显了，金色的瞳孔、尖尖的犬齿和那两撮翘起的金毛让他看起来确实像个混血猴妖。

　　孙小空站在父亲身边，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挺直腰背，目光坚定。看到齐语走来，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铁松长老是个干瘦的老猴妖，灰白的毛发稀疏杂乱，眼睛却锐利如鹰。他拄着一根骨杖，冷冷地打量着齐语："这就是所谓的'金焱转世'？看起来不过是个杂种。"

　　人群中传来几声不满的嘘声。孙擎天上前一步："注意言辞，铁松长老。齐语大人击败了枯藤，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只能证明他有力量，不能证明身份。"铁松敲击骨杖，"金焱大人是猴族史上最伟大的纯血战士，他的转世理应通过血脉验证！"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紧张。齐语深吸一口气，走到圣泉边。这是一口古老的石井，水面平静如镜，反射着正午的阳光。

　　"我愿意接受验证，"他平静地说，"但首先，请铁松长老明确一个问题——验证的目的是什么？"

　　铁松眯起眼睛："当然是证明你是否真的是金焱转世！"

　　"不，"齐语摇头，按照昨晚与孙小空排练的台词说道，"圣泉只能验证血脉纯度，不能验证转世身份。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人群中传出议论声。铁松脸色一沉："狡辩！金焱大人是纯血典范，他的转世自然应该让泉水变金！"

　　"根据哪条族规？"孙小空高声问道，"金焱生前从未制定过这样的标准。相反，他主张'力量源于心灵，而非血脉'。"

　　铁松被问住了，骨杖重重敲地："少废话！让他验血，一切自有分晓！"

　　齐语看向孙擎天，族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齐语转向圣泉，从云姨手中接过一把银质小刀。

　　就在他即将划破手指的瞬间，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城！

　　"魔界裂缝！西城墙！"有战士高声喊道。

　　广场顿时大乱。孙擎天立刻下令疏散平民，组织战士防御。铁松则大喊这是"齐语引来的灾祸"，要求立刻逮捕他。

　　混乱中，孙小空冲到齐语身边："不对劲！魔界生物不该能突破城墙防御的！"

　　齐语突然感到后背的符文剧烈灼痛！他踉跄了一下，抓住孙小空的手臂："它们在找我...我能感觉到..."

　　孙小空脸色大变："什么？"

　　没等齐语解释，西城墙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尖叫和打斗声。一个满身是血的战士跌跌撞撞跑进广场："族长！魔界生物...太多了！它们...它们在喊一个名字..."

　　战士的目光落在齐语身上，充满恐惧："它们在喊'金焱'！"

　　齐语的后背如同火烧，眼前突然闪过陌生的画面——紫色的天空，扭曲的生物，还有...一扇巨大的门。某种直觉告诉他，魔界生物确实是冲他来的，而如果他不站出来，灵霄城将血流成河。

　　"带我去城墙。"他对孙小空说。

　　"不行！太危险了！"

　　"它们在找我，"齐语坚持，"如果我不去，会有更多无辜者受伤。"

　　孙小空想反对，但孙擎天已经走过来："情况危急，我们需要每一份力量。齐语大人...如果你真有办法..."

　　齐语点头。孙小空最终咬牙同意，但坚持要一同前往。

　　当他们赶到西城墙时，场景如同噩梦——数十个紫色裂缝悬浮在空中，源源不断的魔界生物涌出。那些生物形态各异，有的像多眼触手怪，有的像会飞的利刃，但全都散发着不祥的紫光。

　　最令人不安的是，每当齐语靠近，那些生物就会变得更加狂暴，仿佛受到刺激。他后背的符文灼热到几乎无法忍受，眼前不断闪过那扇大门的画面。

　　"它们在感应我..."齐语恍然大悟，"我身上的魔界能量...是枯藤留下的！"

　　孙小空脸色煞白："你是说...它们把你当成了信标？"

　　齐语突然明白了全部——枯藤被拖入魔界前，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种标记。这些裂缝不是随机出现的，而是追随着他！

　　"我必须离开灵霄城，"他急切地说，"把它们引开！"

　　"不行！"孙小空抓住他的手，"你一个人对抗不了这么多魔界生物！"

　　齐语看着城墙上苦战的猴族战士，又看看孙小空苍白的脸色，下定决心。他握住玉佩，开始全力激发体内妖力。

　　"对不起，"他轻声对孙小空说，"这次我必须保护你。"

　　金光爆发，齐语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更多的金毛覆盖全身，身形变得更加矫健，指甲延长成利爪。但这次变化比以往更剧烈，他感到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觉醒...

　　孙小空想阻止他，但妖核受损使不上力。齐语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纵身跃上城墙，向着魔界生物最密集的方向冲去！

　　正如他所料，那些生物立刻调转方向，追着他离开了灵霄城。齐语全力奔跑，后背的符文指引着方向——魔界想要他去某个地方，打开那扇门...

　　"齐语！"孙小空的喊声从身后传来。齐语回头，震惊地看到猴妖不顾伤势追了上来，虽然速度大不如前，但眼神坚定得可怕。

　　"别过来！"齐语大喊，但孙小空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最大的那个紫色裂缝突然扩张，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枯藤！或者说，曾经是枯藤的东西。现在的他更像一棵人形怪树，全身覆盖着紫色水晶，眼睛部位只剩下两个燃烧着紫火的空洞。

　　"金焱...的容器..."枯藤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终于...找到了..."

　　齐语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自己，将他拉向裂缝！他拼命抵抗，但后背的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剥夺了他的力量。

　　就在他即将被拖入裂缝的瞬间，一道银光闪过——白辰以白虎原形扑来，利爪撕碎了束缚齐语的力量！同时，孙小空也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抓住齐语的手。

　　"放手！"齐语急切地喊，"它会把你一起拖进去的！"

　　"那就一起进去！"孙小空死死抓着他的手，金色眼睛里是决绝的爱意。

　　枯藤发出刺耳的尖笑，裂缝突然扩大，将三人全部吞没！

　　最后一刻，齐语只记得紧紧抱住孙小空，然后世界便陷入了紫色的混沌...

　　---

　　寒冷。

　　这是齐语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受。刺骨的寒意渗入骨髓，与妖界的温暖截然不同。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诡异的紫色天空，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扭曲的紫月高悬，投下病态的光辉。

　　"醒了？"白辰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齐语转头，看到白虎妖保持着人形，但银灰色的眼睛在紫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他正蹲在一块黑色岩石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孙小空呢？"齐语立刻坐起来，随即因后背的剧痛而闷哼一声——那个魔界符文仍然灼热发烫。

　　白辰指了指不远处："昏迷着，但没大碍。魔界的环境对妖族不友好，尤其是他这种妖核受损的。"

　　齐语踉跄着爬到孙小空身边。猴妖面色苍白，嘴唇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呼吸微弱但平稳。齐语小心地将他抱在怀里，试图用体温驱散那些缠绕着他的寒气。

　　"我们在哪？"齐语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片荒原，地面覆盖着黑色砂砾，零星生长着一些扭曲的植物——它们枝干如同痉挛的手指，叶片上布满眼睛状的图案，不时眨动。

　　"魔界外围，"白辰跳下岩石，"时间流速与妖界不同，这里一天相当于那边一小时左右。好消息是我们有更多时间想办法回去；坏消息是...枯藤随时可能找到我们。"

　　齐语想起被拖入裂缝前看到的那个恐怖身影——曾经的树妖长老现在已经与魔界融为一体。他不由自主地抚摸胸前的玉佩，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回应。

　　"他为什么叫我'金焱的容器'？"

　　白辰的银灰色眼睛闪烁了一下："这正是枯藤抓你而不是杀你的原因。魔界一直想入侵妖界，但被金焱当年设下的封印阻挡。要完全打开通道，他们需要...一把钥匙。"

　　"而他们认为我是那把钥匙？"齐语难以置信地问。

　　白辰点头："金焱临死前将部分力量和记忆封存在玉佩中，而你的血脉...通过你祖母，确实与他相连。枯藤可能认为，通过你可以破解封印。"

　　齐语低头看着怀中的孙小空，猴妖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蜷缩，寻找温暖。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齐语胸口发紧——他必须保护孙小空，无论如何。

　　"我们得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齐语说，"等小空醒来再从长计议。"

　　白辰赞同地点头："我侦查过了，东面有片扭曲森林，至少能提供些掩护。"

　　齐语小心地抱起孙小空，跟随白辰向那片诡异的森林走去。随着深入，他注意到自己的感官在魔界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远处奇怪的鸣叫声，能看清黑暗中的细微动静，甚至能嗅出空气中不同区域魔界能量浓度的差异。

　　"你的变化加快了，"白辰注意到齐语眼中闪烁的金光，"魔界能量在催化妖血融合。"

　　齐语摸了摸自己的脸——颧骨更高了，耳朵变得更尖，那两撮金毛已经完全变成了真正的猴耳。他掀起衣袖，看到手臂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绒毛，在紫光下泛着微光。

　　"我会...完全变成猴妖吗？"

　　白辰的表情难以捉摸："更复杂。金焱的力量正在你的体内苏醒。最终结果可能是...某种全新的存在。"

　　这个答案并没有减轻齐语的忧虑。他低头看着孙小空安静的面容，猴妖即使在昏迷中仍紧握着他的衣角，仿佛害怕他消失。

　　扭曲森林比远处看起来更加令人不安。树木的枝干如同痛苦扭曲的肢体，树皮上布满类似人脸的纹路。地面覆盖着一层紫色苔藓，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白辰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树洞，三人暂时安顿下来。齐语将孙小空安置在最里面，用随身携带的毛毯裹住他。猴妖的体温低得吓人，呼吸也变得浅而急促。

　　"他的妖核在魔界无法自行恢复，"白辰检查后皱眉，"需要外部能量输入。"

　　齐语毫不犹豫地握住孙小空的手，尝试引导玉佩中的能量传递给他。起初没什么反应，但随着齐语集中精神，一缕金光真的从玉佩流出，顺着他的手臂注入孙小空体内。

　　猴妖的脸色立刻好转了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但与此同时，齐语感到一阵眩晕，后背的符文灼痛加剧。

　　"别过度消耗自己，"白辰警告，"在魔界，你的能量补充很慢。"

　　齐语点头，但没有完全停止能量传输，只是减小了流量。他看着孙小空的脸，轻声说："他会没事的，对吧？"

　　白辰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树洞口，望着外面永恒的紫月："在妖界传说中，魔界最可怕的不是它的怪物，而是它能挖掘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并将其具现化。"他回头看向齐语，"孙小空醒来后，可能会面对一些...艰难的考验。"

　　齐语握紧了孙小空的手："我们一起面对。"

　　...

　　时间在魔界变得模糊。没有日出日落，只有那轮不变的紫月高悬。齐语轮流休息和给孙小空输送能量，同时警惕着外面的动静。白辰偶尔外出侦查，带回一些勉强可食用的魔界植物根茎——味道苦涩，但能维持体力。

　　约莫"一天"后，孙小空终于睁开了眼睛。

　　"齐...语？"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齐语几乎喜极而泣，连忙扶他坐起来，喂他喝下储存的水。孙小空贪婪地吞咽着，然后环顾四周，金色眼睛因震惊而睁大："我们真的在魔界..."

　　"枯藤把我们拖进来的，"白辰走过来，"好消息是他暂时找不到我们；坏消息是我们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孙小空尝试站起来，但立刻因虚弱而踉跄。齐语扶住他，惊讶地发现猴妖的体温比平时低了许多，妖力波动也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妖核几乎停止运转了，"孙小空苦笑着解释，"魔界没有我们熟悉的能量来源。"

　　齐语继续给他输送玉佩能量，但这次孙小空坚决地推开了他的手："不行，你在消耗自己。我能感觉到...你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确实，齐语现在看起来已经像个半猴半人的混血生物——全身覆盖着细密金毛，面部轮廓更加锐利，尾巴灵活得不像是新生的肢体。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些许人类的温和。

　　"我们必须想办法回去，"孙小空说，"在齐语完全变成...别的什么之前。"

　　白辰点头："我一直在寻找魔界裂缝，但枯藤似乎关闭了所有临时通道。要回去，我们需要找到一处稳定的自然裂缝，或者..."

　　"或者什么？"齐语问。

　　"或者齐语完全觉醒金焱的力量，自己打开通道。"白辰直视他，"但这意味着你可能不再是你自己。"

　　树洞内陷入沉默。齐语看着自己的手——那些金色的毛发，尖利的指甲，已经越来越像...孙小空。从某个角度看，这或许不是坏事？

　　"不，"孙小空突然说，仿佛读懂了齐语的想法，"我要的是齐语，不是金焱，也不是什么完美的猴族伴侣。"他艰难地挪到齐语身边，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你就是你。"

　　齐语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暂时驱散了魔界的寒意。他搂住孙小空，感受着对方微弱但坚定的心跳。

　　白辰识趣地走到树洞外"放哨"，留下两人独处。在紫月诡异的光芒中，孙小空仰头看着齐语变化中的面容，伸手轻抚那些新生的猴族特征。

　　"害怕吗？"他轻声问。

　　齐语诚实地点头："但比起这个...我更害怕失去你。如果变成这样能保护你，我愿意。"

　　孙小空的眼睛湿润了："傻瓜..."他凑近，在齐语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齐语。"

　　这个吻比任何能量传输都更让齐语感到温暖。他回吻着孙小空，小心地避开对方的伤处，尾巴不自觉地缠绕上猴妖的手腕。

　　就在两人温存之际，外面的白辰突然发出警告的嘶声！齐语立刻警觉起来，将孙小空护在身后。

　　白辰闪回树洞："枯藤的爪牙，正在搜山！我们得立刻转移！"

　　三人迅速收拾简单的行装，悄悄从树洞另一侧溜出。远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还有树木被推倒的巨响。

　　"东面有个山洞，"白辰低声说，"跟我来，保持安静！"

　　他们在扭曲的树林中穿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踩到那些会啜泣的苔藓。孙小空虽然虚弱，但猴族的天赋让他能在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移动。齐语的变化也赋予了他超乎寻常的敏捷，能轻松跳过障碍。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山洞时，孙小空突然僵住了！他的金色眼睛瞪大，表情变得空白。

　　"小空？"齐语担忧地碰了碰他，但猴妖毫无反应，仿佛陷入了某种恍惚状态。

　　白辰脸色大变："魔界的心灵幻象！它在攻击他最深的恐惧！"

　　齐语想抱住孙小空，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隔开。猴妖站在原地，开始自言自语：

　　"我...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充满困惑，"我记得我在灵霄城...但之前...之前..."

　　齐语心如刀绞——孙小空正在忘记！魔界挖掘了他最深的恐惧，正是忘记与齐语相遇的那场雨夜，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

　　"小空！"齐语拼命想突破那道无形屏障，"是我，齐语！我们在人间相遇，你受伤了，我带你回家！你教我控制尾巴，我们一起泡温泉...记得吗？"

　　孙小空的表情依然茫然："齐...语？名字有点熟悉，但..."

　　白辰尝试用妖力打破幻象，但魔界的环境削弱了他的力量。齐语绝望地看着孙小空一点点迷失，金色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

　　就在这危急时刻，齐语胸前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体内，他的变化瞬间加速——身形变得更加矫健，感官敏锐到能听到孙小空急促的心跳，甚至能"看"到缠绕在猴妖周围的紫色能量丝线。

　　没有犹豫，齐语伸手抓住那些丝线，用新获得的力量将其扯断！幻象破碎的瞬间，孙小空如大梦初醒般剧烈喘息，金色瞳孔重新聚焦。

　　"齐语！"他几乎是扑进齐语怀里，"我...我差点忘了...忘了那个雨夜，忘了我们的一切..."

　　齐语紧紧抱住他，感受着对方颤抖的身体："但现在你记得了。"

　　"因为我...我爱你。"孙小空抬头，眼中含着泪水，"比任何恐惧都强烈。"

　　这句简单的告白在魔界的紫月下显得如此珍贵。齐语感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低头吻住孙小空，用行动代替言语回应这份感情。

　　白辰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感人至深，但我们还在逃命。"

　　三人匆忙进入山洞。这个洞穴比树洞宽敞许多，内部干燥，入口隐蔽。白辰在洞口布置了一些简易警报装置，然后回来检查孙小空的情况。

　　"令人惊讶，"白辰探查后说，"突破幻象似乎激活了你妖核的自愈能力。"

　　确实，孙小空的气色好了许多，体温也回升到接近正常水平。他握住齐语的手："是你的声音把我拉回来的。当我听到'雨夜'这个词时，突然一切都清晰了。"

　　齐语尾巴愉快地摆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魔界会选择这个幻象？我是说...在所有可能的恐惧中，忘记我似乎很...特定。"

　　孙小空耳尖泛红："因为...那是我最害怕的事。比死亡更甚。"他轻声解释，"猴族一旦认准伴侣，就会产生一种近乎灵魂层面的联结。失去这种记忆...等于失去部分自我。"

　　这个告白让齐语胸口发烫。他再次拥抱孙小空，感受着对方的心跳与自己的逐渐同步。

　　白辰再次识趣地走到洞口"放哨"，但这次他回头说："你们的情感联结可能是我们逃出去的关键。在妖界传说中，真爱能打破魔界的幻象和束缚。"

　　夜幕（如果魔界有真正的夜晚的话）降临，三人在洞内轮流休息。齐语和孙小空依偎在一起，分享体温和无声的安慰。齐语的变化似乎暂时稳定了，但后背的符文仍不时传来刺痛，提醒着他们危险尚未解除。

　　第二天（根据白辰的计算），他们决定主动寻找出路。白辰认为魔界裂缝通常会出现在能量交汇处，而齐语增强的感官或许能感知到这些节点。

　　三人小心地向荒原深处行进。随着距离拉长，齐语注意到周围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扭曲——岩石悬浮在半空，植物逆向生长，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凝固在时间中的诡异场景片段。

　　"魔界没有我们理解的物理法则，"白辰解释，"这里的空间是折叠的。理论上，如果我们找到正确的'折痕'，可能一步就跨回妖界。"

　　孙小空的状态明显好转，已经能短时间小跑。他紧跟在齐语身边，不时用尾巴轻触对方的手腕，像是确认他的存在。

　　突然，齐语的感官捕捉到一丝异常——远处有能量波动，与魔界的紫色不同，带着一丝熟悉的金色。

　　"那边！"他指向西北方向，"有妖界的能量泄漏！"

　　三人立刻改变方向。随着接近，齐语后背的符文灼痛加剧，仿佛在警告他远离。但希望驱使他们继续前进。

　　穿过一片扭曲的石林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微小的金色裂缝悬浮在空中，周围环绕着挣扎的紫色能量。裂缝只有手掌大小，但确实是通往妖界的通道！

　　"太棒了！"孙小空欢呼，"现在只需要扩大它..."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下破土而出——正是枯藤，或者说那个曾经是枯藤的怪物。他的树皮身体现在镶嵌着紫色水晶，眼睛部位燃烧着熊熊紫火。

　　"想逃？"枯藤的声音像是千百个声音的混合，"金焱的容器必须留下！"

　　白辰立刻现出白虎原形，扑向枯藤！两者缠斗在一起，利爪与藤蔓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齐语，扩大裂缝！"孙小空喊道，"我来拖住他！"

　　"不行！你的妖核——"

　　但孙小空已经冲了出去，手中凝聚出一把金光短刃——这是他妖核受损后第一次成功使用妖术！齐语瞬间明白，突破幻象的经历确实激活了孙小空潜藏的力量。

　　没有时间犹豫，齐语转向那道微小裂缝。他集中精神，引导玉佩中的能量流向裂缝边缘。金光与紫光交锋，裂缝果然开始缓慢扩大！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齐语回头看到白辰被藤蔓缠住，孙小空则灵活地穿梭在枯藤的攻击间隙，不时用光刃斩断那些紫色水晶。但枯藤的力量显然更胜一筹，一根尖锐的藤蔓突然刺穿孙小空的肩膀！

　　"小空！"齐语几乎要冲过去，但裂缝的扩大进程一旦中断就可能前功尽弃。

　　孙小空忍着剧痛，硬生生将藤蔓拔出，继续战斗。他的血滴在地上，竟然化作小小的金焰，灼烧着魔界的地面。

　　齐语咬牙，加速能量输出。裂缝已经扩大到能容一人通过了，但还不足以让三人全部逃脱。更糟的是，他感到体内金焱的力量正在失控——更多的猴族特征涌现，思维中也开始混入陌生的记忆片段。

　　"齐语，快走！"孙小空喊道，"带白辰先走！"

　　"不！我不会丢下你！"

　　就在这危急时刻，齐语突然灵光一现——如果他无法控制金焱的力量，或许可以...接纳它？不是抗拒，而是有选择地融合？

　　他闭上眼睛，不再抵制那些涌入的陌生记忆，而是尝试保持"齐语"的核心——那个在雨夜救下一只猴子的设计师，那个爱上孙小空的人类。奇妙的是，这种接纳反而让变化稳定下来，后背符文的灼痛也减轻了。

　　裂缝猛地扩大到足够两人并肩通过！齐语转身，看到孙小空和白辰都伤痕累累，枯藤正准备最后一击。

　　"现在！"齐语大喊，同时释放出一道刺目的金光，暂时致盲枯藤。

　　孙小空和白辰抓住机会冲向裂缝。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时，枯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数条藤蔓如箭般射来！

　　齐语本能地挡在孙小空身前，藤蔓贯穿了他的腹部！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仍死死抓住藤蔓，不让它伤害孙小空。

　　"齐语！"孙小空尖叫着抱住他。

　　白辰趁机斩断藤蔓，拖着两人向裂缝跃去。枯藤的怒吼在身后回荡，但已经来不及阻止。紫光与金光交织，世界天旋地转...

　　当齐语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的阳光。他睁开眼，看到妖界熟悉的金色太阳高挂天空。他们回来了！

　　"齐语！坚持住！"孙小空焦急的声音传来。齐语感到自己被小心地放在草地上，孙小空的手紧压着他腹部的伤口。

　　白辰已经恢复人形，正在检查伤势："贯穿伤，但没伤到要害。麻烦的是魔界能量污染..."

　　确实，伤口周围泛着不祥的紫光，与齐语体内的金光对抗着，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但比起这个，齐语更关心孙小空的肩膀——那里也有个可怕的贯穿伤。

　　"你先...处理他的..."齐语艰难地说。

　　孙小空摇头，眼泪滴在齐语脸上："笨蛋，谁让你挡在我前面的！"

　　齐语想笑，但变成了咳嗽。他抬起手，抚摸孙小空的脸颊："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让孙小空哭得更凶了。他低头吻住齐语，无视白辰在场，也不在乎周围逐渐聚集的猴族战士。这个吻带着血与泪的味道，却比任何誓言都坚定。

　　"族长来了！"有人喊道。

　　孙擎天带着医师匆匆赶到。看到三人尤其是齐语的状况，他立刻下令封锁这片区域，加强结界防御。

　　"魔界裂缝呢？"孙擎天问。

　　"暂时...封闭了..."齐语艰难地说，"但枯藤...还活着..."

　　医师们迅速为三人处理伤口。齐语的魔界污染最为严重，需要特殊的净化仪式。在被担架抬走前，他紧紧抓住孙小空的手："不要...离开..."

　　孙小空回握："永远不会。"

　　随着净化仪式的开始，齐语感到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清晰画面是孙小空担忧的金色眼睛，和那轮妖界金色的太阳——如此温暖，如此明亮，与魔界永恒的紫月截然不同。

　　然后黑暗降临，带着治愈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