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果冻和布丁

11、第 11 章

　　研究站后门，林晓萱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俞修诚安全返回，她几乎哭出来。

　　"出大事了！"她拽着俞修诚躲进储物间，"能源公司的人抓到了一头北极熊！刚传回的消息，他们正在秘密运往港口的路上！"

　　俞修诚的血液瞬间结冰。"白朗？"

　　"不，体型描述较小，右前爪有伤。"林晓萱调出手机上的加密信息，"应该是你说的那个年轻族人，凯尔。"

　　俞修诚稍稍松了口气，但危机感丝毫未减。"我们必须救他出来。一旦能源公司开始研究..."

　　"已经有人在行动了。"林晓萱神秘地说，"我联系了北极动物保护联盟的朋友，他们正好有艘船在附近。但..."她犹豫了一下，"他们需要确切的位置信息。"

　　俞修诚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什么。"白朗给我的骨片！上面刻的符号可能是某种地图。"他翻出随身携带的骨片，"你能解析吗？"

　　林晓萱接过骨片，用手机扫描后导入一个绘图软件。"给我半小时。"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对了，马副所长找你一整天了。说明天上午十点要和能源公司的人一起见你。"

　　俞修诚冷笑一声。"看来我的'考虑时间'到了。"他看向窗外，极光已经渐渐淡去，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冰原，"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必须坚持到明晚。白朗说族长知道下一步计划。"

　　"还有一件事。"林晓萱压低声音，"我黑进了能源公司代表的邮箱。他们不只是想要研究白灵族..."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他们在测试某种能量抽取装置，准备在钻探平台使用。"

　　文件中的设计图显示了一个庞大的机械结构，中心部位赫然是一块与圣地冰晶形状相似的蓝色晶体。

　　俞修诚的胸口发紧。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能源公司不仅知道能量场的存在，还已经开发出了利用它的技术。而白朗和他的族人，不过是这个计划中附带的研究对象罢了。

　　"明晚之前，"他轻声说，"我们必须准备好一切。"

　　--

　　巴尼奥研究站的会议室内，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捏碎。俞修诚坐在长桌一端，对面是马志远和三位西装革履的男子。为首的那个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两枚冰封的硬币，冷漠而锐利。

　　"俞博士，久仰大名。"男人伸出手，腕上的铂金表盘在灯光下刺眼地反光，"赵立伟，北极能源开发公司技术副总裁。"

　　俞修诚没有伸手。"国际能源集团的下属公司，对吧？去年因西伯利亚管道泄漏被罚了九百万美元的那个？"

　　赵立伟的笑容纹丝不动，慢慢收回手。"商业运营中的小插曲。我们今天谈的是北极的未来。"他打开面前的平板电脑，"'极光'海底钻探项目，已获得环评许可和七国政府的开采授权。"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海底地形图，红色标记圈出的区域让俞修诚的胃部绞紧——那正是白朗所说的能量场所在位置。

　　"这个区域生态极其脆弱。"俞修诚保持声音平稳，"冰川学研究显示，那里的海床结构特殊，任何震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马志远不耐烦地插嘴："修诚，赵总不是来听环保课的。'极光'项目能给研究站带来每年两百万美元的合作经费，你的冰川微生物研究也能继续..."

　　"代价是什么？"俞修诚直视赵立伟的眼睛，"你们真正想开采的是什么？普通油气储量根本不值得在这种敏感区域冒险。"

　　会议室内突然安静了几秒。赵立伟的食指轻轻敲打桌面，节奏精确得像节拍器。

　　"俞博士果然敏锐。"他最终开口，语气变得更加私密，"我们确实探测到一种特殊能量信号，可能是全新的清洁能源。"他向前倾身，"加入我们，你将是首席科学官，实验室、经费、诺贝尔奖级别的发现..."

　　"不需要。"俞修诚站起身，"我会向《自然》和《科学》提交关于该区域生态风险的报告，并向北极理事会提出保护申请。"

　　赵立伟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俞博士，你或许不了解商业世界的规则。'极光'项目已经投入了十七亿美元。没有什么学术报告能阻止它。"

　　"那我们拭目以待。"俞修诚转向马志远，"所长，请记住研究站的宗旨是保护北极，而不是帮企业破坏它。"

　　离开会议室后，俞修诚的双手仍在微微发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愤怒——赵立伟眼中那种居高临下的确信，仿佛金钱和权力能够买断一切，包括一个古老种族的存续。

　　"博士！"林晓萱从走廊拐角冒出来，拽着他躲进一间空实验室，"怎么样？"

　　"比想象的更糟。"俞修诚快速讲述了会议内容，"他们知道能量场的存在，而且已经做好了应对环保抗议的准备。"

　　林晓萱咬了咬下唇。"凯尔有消息了。动物保护联盟的人追踪到运输车，但没能拦截。他被运上了一艘叫'北极探索者'的研究船。"

　　"那是能源公司的船？"

　　"伪装成海洋生物研究的。"林晓萱调出手机上的资料，"但我在海事注册记录里发现，这艘船两个月前刚加装了高压电击设备和特种囚笼。"

　　俞修诚的胸口发紧。一想到年轻的北极熊精灵被关在笼子里，可能遭受各种实验，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

　　"白朗呢？有消息吗？"

　　林晓萱摇摇头。"但能源公司的人昨晚损失了三辆雪地车，据说遇到了'极端恶劣天气'。"她意味深长地眨眨眼，"气象记录显示昨晚只有微风和小雪。"

　　一丝希望掠过俞修诚心头。如果白朗成功摆脱了追捕，今晚他应该会按约定出现在老地方。

　　"帮我拖住马志远和赵立伟，"他低声说，"我需要准备些材料。"

　　......

　　夜幕降临前的几小时里，俞修诚做了三件事：首先，他将过去一个月与白朗合作记录的生态数据整理成一份详实的报告；其次，联系了《自然》杂志的编辑克莱尔，暗示有一个"可能改写极地生态学的重大发现"；最后，也是风险最大的——他潜入了马志远的办公室。

　　副所长的电脑有生物识别锁，但俞修诚赌的是马志远仍然使用那个写满密码的便签本。在第三个抽屉里，他找到了目标——一张折叠的便条纸上写着"ZM#09*Bio"。

　　电脑解锁后，俞修诚迅速插入准备好的U盘，运行林晓萱给他的爬虫程序。进度条缓慢前进时，他浏览着马志远的近期邮件。其中一封加密邮件引起了他的注意，发件人是赵立伟，主题是"样本初步分析"。

　　邮件内容大部分是技术术语，但几个关键词让俞修诚如坠冰窟："能量吸收率超出预期"、"细胞结构显示可编程性"、"建议活体解剖进一步研究"。

　　U盘程序完成时，俞修诚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切恢复原状，刚走到门口，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钥匙转动的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俞修诚闪身躲进了文件柜后的空隙。门开了，马志远和赵立伟走了进来。

　　"我再说一遍，样本必须尽快运回总部。"赵立伟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董事会下周就要看到初步结果。"

　　"再给我三天。"马志远辩解道，"研究站的设备足够进行基础分析，长途运输反而可能损伤样本。"

　　"你还没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马所长。"赵立伟冷笑一声，"我们谈论的可能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生物能源突破。那种生物体内有一种细胞器，能够直接吸收并转化地磁能量！"

　　"我知道，但..."

　　"没有但是。明天'北极探索者'就会启程返回。至于俞博士..."赵立伟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沉，"如果他坚持挡路，北极可是有很多意外事故的。"

　　文件柜后的俞修诚屏住呼吸。马志远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人心寒。

　　两人终于离开后，俞修诚等了几分钟才敢出来。他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但头脑异常清醒——现在他不仅需要警告白朗，还必须想办法救出凯尔。

　　......

　　满月后的第一个黎明，冰原呈现出梦幻般的淡蓝色。俞修诚踏着晨光来到约定地点，每一步都在担心可能遇到能源公司的巡逻队。

　　白朗已经在那里等候，背对着他站在冰崖边缘，银发在寒风中飞舞。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新增了一道细长的伤口，从颧骨延伸到下巴。

　　"你受伤了。"俞修诚下意识伸手，又在半途停住。

　　"擦伤而已。"白朗轻描淡写地说，"凯尔被抓了。"

　　"我知道。他在'北极探索者'号上，今天就要被运走。"俞修诚急切地说，"能源公司的钻探计划已经获批，他们知道能量场的存在，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他们打算解剖凯尔研究他的细胞结构。"

　　白朗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道细缝，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降低了十度。"人类永远改不了贪婪的本性。"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族长决定启动'断齿'计划。"

　　"那是什么？"

　　"摧毁钻探平台。"白朗直视俞修诚的眼睛，"用一切必要手段。"

　　俞修诚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等等，那上面有工人，有科学家...大多数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参与什么！"

　　"就像不知道屠杀多少北极生物一样？"白朗反问，"你们人类总是擅长无辜的借口。"

　　"暴力只会让情况更糟！"俞修诚抓住白朗的手臂，"听着，我已经准备了科学报告，联系了顶级期刊。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申请紧急保护令..."

　　白朗猛地甩开他的手。"法律？那些批准钻探的法律？那些允许猎杀北极熊的法律？"他冷笑一声，"你的纸笔挡不住钻头和子弹，俞修诚。"

　　"但暴力会把你和你的族人变成他们口中的'恐怖分子'！"俞修诚争辩道，"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能源公司，而是军队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得几乎要迸出火花。白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蓝光忽明忽暗。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你有计划。"他生硬地说，"说来听听。"

　　俞修诚迅速展开思路："首先，救出凯尔。其次，我发表报告引发科学界关注。同时，我们需要证明能源公司故意隐瞒钻探的环境风险..."

　　"太慢了。"白朗摇头，"钻探后天就开始。"

　　"那就找证据证明他们在违法！"俞修诚灵光一闪，"环评报告肯定有猫腻，这种项目不可能通过正规评估。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篡改数据的证据..."

　　白朗思索片刻，突然转身走向冰崖边缘。"跟我来。"

　　他们沿着隐蔽的路径下到一处被冰柱包围的小平台。白朗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冰壁前停下，伸手按在某个特定位置。冰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狭小的洞穴。

　　洞内摆放着几件令俞修诚瞠目结舌的物品——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套潜水装备，甚至还有几件研究站的制服。

　　"你...你早就潜入过研究站？"

　　白朗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止一次。"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系列文件，"这是我昨晚从能源公司营地下载的资料。"

　　屏幕上显示的文件包括钻探平台设计图、施工时间表和一份标着"机密"的环境评估报告。俞修诚快速浏览着，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份环评是伪造的！他们完全颠倒了海底地震活动数据！"他指着图表，"看这里，他们把高风险区标成了安全区！"

　　"足够推翻钻探许可吗？"白朗问。

　　"如果公开的话，绝对够。"俞修诚兴奋地说，"但需要原件或更确凿的证据，这种打印件他们完全可以推脱是草稿。"

　　白朗合上电脑。"那就去拿原件。"

　　"什么？"

　　"能源公司的主营地，就在东南海岸。"白朗的语气冷静得可怕，"他们肯定有原件。"

　　俞修诚这才明白白朗在提议什么。"那是重兵把守的军事级别设施！就算你能变形潜入，电子系统呢？指纹锁？虹膜扫描？"

　　"所以需要你的帮助。"白朗直视他的眼睛，"研究站有能黑入系统的设备，对吧？"

　　俞修诚的脑海中闪过林晓萱那套黑客工具。"太危险了，如果被抓..."

　　"比坐等族群灭绝更危险吗？"白朗反问。

　　冰洞陷入沉默。俞修诚明白白朗的绝望——对一个濒临灭绝的文明来说，法律和道德都是奢侈的考量。但他仍然无法接受暴力解决方案。

　　"给我24小时。"他最终说，"让我试试通过正规途径曝光这些数据。如果不行..."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再讨论其他方案。"

　　白朗长久地注视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24小时。"他最终同意，"但凯尔等不了那么久。"

　　"你打算怎么救他？"

　　"那艘船今天中午启程。"白朗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会在它离开前登船。"

　　俞修诚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自杀！船上全是武装警卫！"

　　"比起钻探平台算不了什么。"白朗居然笑了笑，"别担心，北极熊很擅长游泳。"

　　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的态度让俞修诚既恼火又钦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神秘生物的关心已经远远超出了科学好奇或环保主义的范畴。

　　"至少让我帮忙制定计划。"他听见自己说，"我知道那艘船的布局。"

　　白朗惊讶地挑眉。"科学家要参与非法营救行动？"

　　"科学家要保护研究对象。"俞修诚纠正道，然后轻声补充，"而且...凯尔是你的族人。"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林晓萱提供的船只平面图，俞修诚指出可能的关押位置和安全路线。讨论中，他们的肩膀不时相碰，每一次接触都像微弱的电流穿过俞修诚的身体。

　　"记住，"分别前俞修诚严肃地说，"无论救没救到凯尔，都不要硬拼。活着回来。"

　　白朗的表情柔和了一瞬。"这话该我对你说，脆弱的人类。"他伸手轻轻拂去俞修诚肩上的雪花，"小心马志远。他看你的眼神...像猎人看着猎物。"

　　回研究站的路上，俞修诚的思绪纷乱如雪。他既担心白朗的冒险行动，又为能源公司的威胁感到愤怒，同时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也许，只是也许，他的报告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研究站门口，林晓萱焦急地等待着他。"博士！马副所长在全站找你！赵立伟提前走了，但留了两个保镖似的人物在监控你。"

　　"意料之中。"俞修诚低声说，"晓萱，我需要你帮个大忙..."

　　当他说完计划，林晓萱的脸色变得煞白。"这太危险了！如果被抓到..."

　　"所以需要你的黑客技术掩护。"俞修诚坚定地说，"白朗今晚要去救凯尔，我们必须同时行动。"

　　林晓萱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最终点点头。"为了会说话的北极熊，拼了！"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但眼中的忧虑没有消散，"不过博士...你对白朗，不只是科研兴趣吧？"

　　俞修诚没有回答，但感到耳根一阵发热。他匆忙转移话题："先搞定报告发布的事。克莱尔编辑回复了吗？"

　　"回复了，她非常感兴趣，但要你提供更具体的证据。"林晓萱看了看时间，"马副所长十分钟后有视频会议，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俞修诚点点头，心中已经开始构思报告的措辞。他必须足够震撼才能引起科学界重视，又不能过早暴露白灵族的存在——至少在确保他们安全前不能。

　　窗外的天空开始飘雪，轻柔的雪花掩盖了冰原上的一切痕迹，就像时间终将掩埋所有的秘密。但有些秘密，俞修诚心想，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凌晨三点十七分，俞修诚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背心。梦中白朗被关在笼子里，身上插满管子，蓝色的血液顺着透明导管流入一个发光的容器。窗外，北极的夜依然深沉，只有极光在天空中无声流动。

　　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俞修诚一把抓过，屏幕上闪烁着林晓萱发来的紧急代码："E-7，主控室，立刻。"

　　他套上外套，轻手轻脚地溜出宿舍。研究站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灯投下幽蓝的光晕。主控室的门虚掩着，俞修诚刚闪身进去，林晓萱就一把将他拉到监控屏幕前。

　　"出大事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指向东南方向的监控画面，"半小时前，能源公司的钻探平台遭到袭击。"

　　屏幕上显示着混乱的场景：一座海上平台的半边结构坍塌入海，剩下的部分冒着浓烟，几艘救援船在周围穿梭。

　　"白朗..."俞修诚的喉咙发紧。

　　"不止。"林晓萱调出另一组画面，"同一时间，停泊在港口的'北极探索者'号也发生了爆炸，至少从监控看是这样。"

　　俞修诚的血液几乎凝固。白朗说过要去救凯尔，但没提过要袭击钻探平台！

　　"有人员伤亡吗？"

　　"钻探平台当时只有值班人员，七人受伤，无人死亡。"林晓萱快速滑动屏幕，"但船上...情况不明。港口监控显示有人——或者说某种东西——从内部破坏了引擎室。"

　　俞修诚稍稍松了口气。白朗不会滥杀无辜，这点他确信。"能源公司什么反应？"

　　"这才是最糟的部分。"林晓萱调出一则内部通告，"他们直接联系了北方司令部。一小时后，特种部队就会抵达研究站。"

　　"什么？军方？"

　　"郑岩上校，北极反恐特别行动组。"林晓萱展示出一张军装男子的照片，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道横贯左眉的伤疤，"这人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曾在西伯利亚端掉过三个极端环保组织的据点。"

　　俞修诚的大脑飞速运转。白朗现在在哪？如果他被军方抓住...想到梦中场景，他的胃部一阵绞痛。

　　"晓萱，我需要你——"

　　"已经做了。"林晓萱打断他，调出研究站周边的监控网格，"我黑进了安保系统，暂时没发现白朗的踪迹。但能源公司营地两公里外有热信号，体型符合人类，移动速度很慢，可能受伤了。"

　　俞修诚立刻站起身。"位置发我。"

　　"太危险了！特种部队随时会到！"

　　"所以才要现在行动。"俞修诚已经开始穿戴极地装备，"如果军方先找到他..."

　　林晓萱咬了咬嘴唇，最终将一个追踪器塞进他手里。"带上这个。如果情况危急，按红色按钮，我会制造干扰。"

　　......

　　北极的黎明来得迟缓而犹豫。俞修诚借着半明半暗的天色，驾驶雪地摩托向林晓萱提供的坐标疾驰。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他却感到血液在血管中沸腾。

　　坐标指向一处被风吹出的雪窝。俞修诚关闭引擎，徒步接近，警惕地环顾四周。雪地上有血迹，呈断续的点状延伸向一块突出的冰岩。

　　"白朗？"他轻声呼唤，心跳如擂鼓。

　　冰岩后传来微弱的动静。俞修诚小心翼翼地绕过去，看到的景象让他呼吸停滞——一个浑身是血的银发男子蜷缩在冰凹里，身上只裹着破烂的白色麻布衣。那确实是白朗，却又不太像：他的耳朵不再尖耸，指甲也是普通人类的形状，最重要的是，眼中不再有那种标志性的蓝光。

　　"修...诚..."白朗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俞修诚跪在他身边，迅速检查伤势。右肩有一处枪伤，左腿严重冻伤，体温低得吓人。"发生了什么？你的变形能力..."

　　"能量场...太弱..."白朗艰难地解释，"受伤后...无法恢复..."

　　远处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俞修诚顾不上多问，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白朗。"能走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白朗摇摇头，虚弱得令人心碎。"丢下我...他们会怀疑你..."

　　"闭嘴，省点力气。"俞修诚咬牙将白朗扶起，半拖半抱地走向雪地摩托。白朗比看起来重得多，每一寸移动都是折磨。

　　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俞修诚将白朗安置在摩托后座，用安全带固定，然后脱下自己的手套戴在那双冻得发紫的手上。"抱紧我。"

　　雪地摩托在晨光中咆哮着启动。俞修诚选择了一条隐蔽的路线，绕开研究站正门，从废弃的气象设备通道进入。这个通道年久失修，几乎被遗忘，是林晓萱提前规划好的。

　　他们刚滑进通道，一架军用直升机就从头顶呼啸而过。俞修诚屏住呼吸，直到引擎声远去才继续前进。

　　"坚持住，就快到了。"他回头对白朗说，后者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银发被血和汗黏在额头上。

　　林晓萱在通道尽头等待，看到白朗的人类形态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态度。"医务室不能去，军方肯定会搜查。"她帮着搀扶白朗，"我清理了样本储藏室，那里恒温恒湿，而且很少使用。"

　　储藏室只有五平方米，但林晓萱已经布置了一个简易医疗站：折叠床、急救箱、甚至还有一台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

　　"你从哪弄来这些？"俞修诚小心地将白朗放在床上。

　　"'借'来的。"林晓萱眨眨眼，"医务室的张医生欠我个人情。"

　　他们迅速处理白朗的伤口。枪伤不算严重，子弹擦过肩胛骨而非嵌入体内，但冻伤情况令人担忧。白朗的左脚三个脚趾已经呈现坏疽前期的灰白色。

　　"需要抗生素和血管扩张剂。"俞修诚检查完毕后说，"还有...我不知道对白灵族该用什么剂量。"

　　"用...人类...标准..."白朗突然睁开眼睛，声音虚弱但清晰，"现在...我就是人类..."

　　林晓萱递给俞修诚一支注射器。"我去望风。军方已经到了，马副所长正带他们参观研究站。"她犹豫了一下，"博士...你的报告已经发给了《自然》杂志，但..."

　　"但什么？"

　　"马副所长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他今早删除了你电脑里所有关于白灵族的文件。"

　　俞修诚握紧拳头，又强迫自己松开。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没关系，我有备份。更重要的是救出凯尔。白朗，船上发生了什么？"

　　白朗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救到了...又失去了...他们有一种...武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能阻断...变形能力..."

　　林晓萱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脸色大变。"郑岩上校要求立即全员集合！博士，你必须去，不然会引起怀疑！"

　　俞修诚进退两难。白朗虚弱地推了推他的手。"去吧...我没事..."

　　"给他注射抗生素，每八小时一次。"俞修诚快速指示林晓萱，"保持伤口清洁，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离开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朗躺在窄小的床上，银发在白色枕套上铺开，像一片融化的雪。那一刻，俞修诚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这个人的世界。

　　......

　　研究站会议室里，二十几名科研人员紧张地坐着。俞修诚悄悄溜进后排，刚好赶上马志远介绍那位军方代表。

　　"...特别感谢郑岩上校千里迢迢赶来协助。相信在他的专业指导下，我们很快就能查明昨晚的袭击事件。"

　　郑岩站在讲台上，比照片中更加威严。他将近两米的身高配上特种兵的体格，让研究站的科学家们相形见绌。那道眉骨上的伤疤给他本就刚硬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凶悍。

　　"各位早上好。"郑岩的声音出人意料地温和，与外表形成鲜明对比，"我长话短说。昨晚有两起针对性袭击：能源公司的钻探平台和'北极探索者'号研究船。根据现场痕迹，袭击者并非人类。"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郑岩抬手示意安静。

　　"我们发现了大量北极熊毛发和足迹，但排列方式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更奇怪的是，监控拍到的破坏者体型远超普通北极熊，而且表现出惊人的工具使用能力。"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有人见过类似的生物吗？"

　　一片沉默。俞修诚保持面部平静，心跳却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俞博士。"郑岩突然点名，"您是极地生物专家，对此有什么看法？"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俞修诚清了清嗓子："北极熊确实越来越适应人类活动区域，但使用工具...这不太可能。会不会是人为伪装的？"

　　"有趣的理论。"郑岩微微点头，"但为什么有人要伪装成巨型北极熊搞破坏呢？"

　　"环保抗议？"俞修诚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最近不是有组织威胁要阻止钻探项目吗？"

　　马志远突然插话："修诚，你昨晚在哪？有目击者称看到雪地摩托离开研究站。"

　　俞修诚的血液瞬间冰冷。"我在房间工作。至于目击者..."他直视马志远，"也许是看到了能源公司的巡逻队？他们经常在附近活动。"

　　郑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若有所思。"我们会彻查每个细节。"他结束会议，"所有人员暂时不得离开研究站，随时准备接受问询。谢谢配合。"

　　人群散去时，郑岩突然拦住俞修诚。"俞博士，久仰大名。能私下聊聊吗？"

　　俞修诚强迫自己点头。他们来到一间小会议室，郑岩关上门，突然换了一种语气。

　　"我知道您在极地微生物方面的研究，很令人印象深刻。"他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篇文章，"特别是这篇关于极端环境下生命形态的论文。"

　　俞修诚认出了自己五年前发表的冷门研究，关于北极冰川中发现的某种具有异常适应能力的单细胞生物。"没想到上校对基础科学这么感兴趣。"

　　"我对一切'异常'都感兴趣。"郑岩意味深长地说，"比如能在零下五十度活动的多细胞生物，或者...能改变自身形态的复杂生命体。"

　　俞修诚的指尖开始发麻。"科幻小说范畴了。"

　　"是吗？"郑岩调出一段模糊的视频，"这是'北极探索者'号引擎室的监控。虽然大部分被破坏了，但这个片段很有启发性。"

　　视频中，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以惊人的速度闪过，然后在镜头前停顿了一秒——足够看清那是一个介于人类和北极熊之间的生物，有着银白色的毛发和发光的蓝眼睛。

　　俞修诚的胃部绞紧。那是白朗，毫无疑问。

　　"您认为这是什么，博士？"郑岩轻声问。

　　"视频太模糊了...可能是光学畸变..."

　　"或者，"郑岩突然凑近，"您更愿意在私下告诉我真相？我猜您不是那种放任无辜生命被实验折磨的人，对吧？"

　　俞修诚浑身紧绷。郑岩知道多少？

　　"什么意思？"

　　"能源公司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郑岩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三年前在西伯利亚，他们捕获了一头异常的棕熊，结果...那生物在运输途中死了，尸体被秘密解剖。"他直视俞修诚的眼睛，"我不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

　　俞修诚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军人。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他看到的不只是冷酷，还有某种近乎偏执的正义感。

　　"假设这种生物存在，"俞修诚谨慎地说，"您会怎么做？"

　　"保护它。"郑岩毫不犹豫，"然后研究如何和平共处。我的职责是国家安全，不是企业利益。"

　　会议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林晓萱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博士，C-12样本出现异常反应，需要您立即查看！"

　　俞修诚起身告辞。郑岩没有阻拦，只是递给他一张名片。"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博士。时间不多了。"

　　......

　　"C-12样本？"离开会议室后俞修诚低声问。

　　"代码，表示白朗情况恶化。"林晓萱快步领路，"他开始高烧，伤口渗血不止。博士...他的血液颜色不对劲。"

　　储藏室里，白朗的状况确实糟糕。他浑身滚烫，呼吸急促，肩膀的伤口不断渗出一种泛着微蓝的血液。最令人担忧的是，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就像试图突破表面的束缚。

　　"他在尝试变形。"俞修诚立刻判断，"但能量不足，身体卡在中间状态。"

　　"会...死吗？"林晓萱小声问。

　　白朗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整个虹膜。"能量场...崩溃边缘..."他挣扎着抓住俞修诚的手，"必须...阻止钻探..."

　　"别说话，保存体力。"俞修诚按住他。

　　"听我说..."白朗的手像烙铁一样烫，"明天...月暗时刻...能量场最弱...他们会...启动主钻头..."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一旦...穿透核心...永远...无法恢复..."

　　俞修诚和林晓萱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如果能源公司真的破坏了能量场核心，不仅白灵族会灭绝，整个北极生态系统都可能崩溃。

　　"我们需要那个环评原件。"俞修诚下定决心，"晓萱，你能远程访问能源公司的系统吗？"

　　"试过了，他们的内网是物理隔离的。"林晓萱咬着嘴唇，"但...郑岩上校似乎站在我们这边？"

　　"太冒险了。"俞修诚摇头，"军方有自己的议程。"他思索片刻，"我有个计划，但需要你制造些干扰。"

　　"什么干扰？"

　　"让马志远暂时离开他的办公室。"

　　林晓萱露出狡黠的笑容。"交给我吧。"

　　俞修诚转向白朗，轻轻拂开他额前汗湿的银发。"坚持住，我们会解决这一切。"

　　白朗的嘴唇蠕动着，俞修诚俯身才听清他说的话："如果...我变不回去...就这样...死去...也不错..."

　　"别胡说。"俞修诚喉咙发紧，"你会好起来的，然后...然后变回那个让我头疼的大白熊。"

　　白朗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陷入痛苦的抽搐中。俞修诚紧握着他的手，心中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阻止能源公司的钻探，拯救白朗和他的族人。即使这意味着要与魔鬼做交易，即使要冒生命危险。

　　因为有些东西，值得用一切去守护。

　　-

　　研究站的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了听证会场。俞修诚坐在长桌一端，面对七位评审委员审视的目光。马志远作为研究所代表坐在正中，脸上挂着假惺惺的遗憾表情。

　　"俞博士，"北极科学理事会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您能否解释为何《自然》杂志收到的报告中，关于冰川微生物耐寒性的数据与您之前发表的结果存在明显矛盾？"

　　俞修诚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他今早才得知，有人篡改了他提交给《自然》的报告，替换了关键数据。

　　"我从未提交过那些数据。"他保持声音平稳，"有人篡改了我的报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马志远敲了敲桌面："修诚，指控需要证据。期刊编辑部确认收到的是从你邮箱发出的文件，密码验证通过。"

　　"邮箱可以被黑。"俞修诚直视马志远，"就像我研究站电脑里的文件神秘消失一样。"

　　马志远的脸抽搐了一下，正要反驳，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赵立伟西装笔挺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助理，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夹。

　　"抱歉打断各位。"他笑容可掬地说，"但作为北极能源开发公司的代表，我认为理事会有权了解全部事实。"他向助理使了个眼色，文件夹立刻分发到每位评审面前。

　　俞修诚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刚翻开第一页就感到一阵眩晕——那是他与白朗在冰原上会面的照片合集，经过精心剪辑后显得鬼鬼祟祟。更糟的是，最后几页竟然有林晓萱拍到的白朗变形过程的模糊影像。

　　"这是什么？"老教授困惑地问。

　　"俞博士的秘密研究。"赵立伟得意洋洋地说，"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创造杂交生物，伪装成'北极新物种发现'。科学欺诈的典型案例。"

　　"荒谬！"俞修诚猛地站起来，"这些照片显示的是——"

　　"是什么？"赵立伟挑衅地问，"请向理事会解释照片中的生物是什么？为什么你要秘密研究它？"

　　俞修诚的喉咙发紧。他不能说出白灵族的真相，那只会让白朗和整个族群陷入更大危险。但如果不解释，就等于默认赵立伟的指控。

　　"我...正在调查一起极地生物异常现象。"他谨慎选择着词汇，"出于科学严谨性，在得出确切结论前不便公开。"

　　"多么 convenient 的借口。"赵立伟冷笑，"而与此同时，你利用职务之便阻挠合法能源项目，散布虚假环境风险评估..."他转向评审团，"各位，这已经超出学术不端的范畴，涉嫌刑事犯罪。"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老教授翻看着照片，眉头越皱越紧。"俞博士，这些指控非常严重。如果照片属实..."

　　"照片是真实的，但赵先生的解释完全是捏造。"俞修诚努力保持冷静，"我从未进行过任何基因编辑实验，也没有故意误导关于钻探项目的风险评估。"

　　"那么请解释，"马志远突然插话，"为什么你电脑里存有大量关于'白灵族'的资料？那些是什么？幻想小说草稿？"

　　俞修诚的血液几乎凝固。马志远不仅删除了他的文件，还仔细阅读过内容。

　　"民间传说收集，作为极地文化研究的一部分。"他强作镇定，"与当前指控毫无关联。"

　　听证会持续了三小时。赵立伟和马志远轮番上阵，用断章取义的数据和精心剪辑的影像一点点瓦解着评审团的信任。当俞修诚最终离开会议室时，他清楚地知道结果会是什么——科研资格暂停，可能面临刑事调查，职业生涯毁于一旦。

　　走廊拐角，林晓萱焦急地等待着。"怎么样？"

　　"如他们所愿。"俞修诚的声音干涩，"明天正式公布结果，但马志远已经'善意'提醒我最好主动辞职。"

　　"那群混蛋！"林晓萱气得声音发抖，"赵立伟买通了至少两位评审，我在财务记录里找到了转账证据！"

　　"有书面证明吗？"

　　林晓萱摇摇头。"都是现金交易，但我黑进了赵立伟助理的邮箱，他们有详细的计划..."她突然压低声音，"更糟的是，郑岩上校刚刚带人搜查了样本储藏室。"

　　俞修诚的心跳漏了一拍。"白朗呢？"

　　"提前转移到了气象球储藏间，暂时安全。"林晓萱紧张地咬着下唇，"但研究站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

　　"俞博士。"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郑岩上校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军装笔挺，面容冷峻。他大步走近，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上校。"俞修诚下意识挡在林晓萱前面，"听证会已经结束了，如果您想审问我..."

　　"我不是来审问的。"郑岩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想给你看些东西。"

　　他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段视频：昨夜能源公司营地的监控画面。一个模糊的白影敏捷地避开巡逻队，潜入主帐篷，几分钟后带着某样东西离开。

　　"这是你的'朋友'，对吧？"郑岩直截了当地问。

　　俞修诚的喉咙发紧。那个身影虽然模糊，但移动方式无疑是白朗——而且已经恢复了变形能力。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别装了，博士。"郑岩叹了口气，"我见过更多奇怪的事。西伯利亚的雪人，喜马拉雅的山鬼...这个世界比普通人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关闭视频，"问题是，你站在哪一边？"

　　"什么意思？"

　　"能源公司不是单纯的商业机构。"郑岩的声音变得更低，"他们背后是'普罗米修斯'组织，专门搜集超自然力量用于军事目的。你的北极熊朋友如果被抓到，下场会比死还惨。"

　　俞修诚和林晓萱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这解释了为什么能源公司对能量场如此了解。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林晓萱警惕地问。

　　"因为我的职责是保护国家安全，不是帮疯子科学家制造怪物。"郑岩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听着，赵立伟明天会召开记者会，正式指控你科研欺诈。在那之前..."

　　他话未说完，研究站的警报突然尖啸起来。"安全漏洞！东区围栏！所有人员立即疏散！"机械女声重复着警告。

　　郑岩的表情瞬间变得凌厉。"又来了。"他按下通讯器，"所有单位注意，东区封锁，非致命武器授权！"说完便大步冲向警报来源。

　　"白朗！"俞修诚倒吸一口冷气，"他回来找我们了！"

　　"不，博士，看这个！"林晓萱调出手机上的监控画面。东区围栏处，一头体型巨大的北极熊正与安保人员对峙，但它的动作明显不如白朗敏捷，右前爪还缠着绷带。

　　"是凯尔！"林晓萱惊呼，"他一定是逃出来了！"

　　画面中，凯尔突然直立起来，做出一个人类般的手势，然后转身冲向围栏。安保人员显然被这反常行为惊呆了，等反应过来开枪时，北极熊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必须找到白朗。"俞修诚当机立断，"如果凯尔逃出来了，白朗一定在附近接应。"

　　......

　　气象球储藏间位于研究站最偏僻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造访。俞修诚和林晓萱借着警报引起的混乱溜了进去，发现房间空空如也，只有一扇通风窗微微敞开，寒风卷着雪花飘入。

　　"他走了。"林晓萱失望地说。

　　"不一定。"俞修诚走向角落的一堆帆布，轻轻掀开——下面藏着白朗给他的那个骨片通讯器，旁边多了一张纸条：

　　"午夜，老地方。带着证据。"

　　俞修诚迅速收起纸条和通讯器。就在这时，林晓萱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博士...你得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刚上传到知名揭秘网站的文件夹，标题是《国际能源集团北极项目黑幕》。里面包含了完整的伪造环评报告原件、赵立伟与政府官员的贿赂邮件往来，甚至还有"普罗米修斯"组织的人体实验计划书。

　　"这是...白朗昨晚偷的东西？"俞修诚难以置信地问。

　　"不止！"林晓萱点开最新上传的一段音频文件，"听听这个！"

　　赵立伟的声音清晰地传出："...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让俞修诚闭嘴。如果听证会不行，就制造个意外。北极的冰窟窿很多..."

　　录音日期是今天上午，就在听证会后。

　　"老天..."俞修诚的血液几乎凝固，"白朗不仅偷了文件，还在监视赵立伟！"

　　"这些证据太致命了。"林晓萱兴奋地说，"已经有三百多万次下载，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赵立伟完了！"

　　俞修诚却没有那么乐观。证据曝光固然是好事，但白朗冒险潜入人类设施的行为极其危险。如果被抓到...

　　"我们得等到午夜。"他低声说，"希望在那之前白朗能保持安全。"

　　......

　　午夜的老妇人冰丘被月光染成银蓝色。俞修诚独自前来，每一步都在警惕可能的埋伏。骨片通讯器在他口袋里发烫，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震动。

　　"白朗？"他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北极风在冰柱间呜咽。俞修诚的心跳加速——难道白朗出事了？或者这是个陷阱？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冰丘顶部出现，以惊人的敏捷滑下冰面。几秒钟后，白朗站在他面前，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眼中的蓝光也暗淡了许多，但至少恢复了北极熊精灵的形态。

　　"你疯了？"俞修诚忍不住低吼，"潜入能源公司营地？监视赵立伟？如果被抓到——"

　　"他们伤害了你。"白朗简单地说，仿佛这就是全部解释。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型硬盘，"这里面还有更多。赵立伟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建立在谎言上。"

　　俞修诚接过硬盘，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白朗的掌心。那触感既熟悉又陌生——人类的手形，却有着北极熊般的厚实和温度。

　　"谢谢，但太危险了。"他轻声说，"听证会输了无所谓，但如果你..."

　　"有意义。"白朗打断他，"你的工作，你的名誉，你对北极的保护...都有意义。"他的语气中带着俞修诚从未听过的情绪，"我不能看着他们夺走这些。"

　　极光在两人头顶流动，将白朗的银发染成翡翠色。俞修诚突然意识到，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物，比他认识的任何人类都更理解他的价值观。

　　"证据已经传开了。"他说，"赵立伟可能会被调查，钻探计划至少会暂停..."

　　白朗突然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冰壁稳住身体。

　　"怎么了？"俞修诚急忙扶住他。

　　"能量场...越来越弱。"白朗艰难地呼吸着，"族群里的年轻人已经无法变形了。我也...越来越困难。"

　　俞修诚这才注意到，白朗的指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闪现出北极熊的爪形，然后又变回人类手指，仿佛他的身体在两种形态间挣扎。

　　"钻探暂停还不够。"白朗继续说，"必须彻底关闭平台，修复能量场。"他抓住俞修诚的手臂，"族长决定明晚行动，摧毁钻探设备。"

　　"不！"俞修诚脱口而出，"那只会引来更多军队！我们需要法律手段，用你获取的这些证据——"

　　"法律太慢了！"白朗的眼中蓝光暴涨，"每拖延一天，就有更多族人永远失去变形能力！你以为我想暴力解决吗？我们没有选择！"

　　争执间，白朗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波浪翻滚，骨骼发出可怕的咔嗒声。俞修诚惊恐地看着爱人在痛苦中挣扎，却无能为力。

　　最终，变化稳定下来，白朗恢复了完整的人形，但面色惨白，浑身被汗水浸透。

　　"看到了吗？"他虚弱地说，"时间不多了。"

　　俞修诚紧紧抱住他，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对方消失。"给我24小时。"他恳求道，"如果证据不能让他们停工，那么...那么我会帮你制定一个更安全的破坏计划。"

　　白朗沉默了很久，最终微微点头。"24小时。"他勉强同意，"但不管结果如何，明晚月出时我们都会行动。"

　　分别前，白朗突然捧起俞修诚的脸，额头相抵。这是白灵族表示信任的姿势，俞修诚在资料中读到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让他心跳加速。

　　"小心赵立伟。"白朗低声警告，"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

　　第二天，局势如过山车般急转直下。赵立伟的记者会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国际能源集团CEO的紧急声明，宣布暂停北极钻探项目并配合调查。《自然》杂志发表声明重新评估俞修诚的报告，北极科学理事会也宣布听证会结果暂缓执行。

　　中午时分，林晓萱冲进实验室，兴奋地挥舞着手机。"军方刚刚查封了能源公司的营地！郑岩上校亲自带队逮捕了赵立伟！"

　　俞修诚却没有那么乐观。他检查着白朗给他的硬盘，里面有一段未公开的视频——钻探平台下方能量场的实时监测数据，显示核心区域已经出现不稳定波动。

　　"表面胜利而已。"他指着屏幕，"看这个读数，能量场仍在恶化。钻探可能暂停了，但之前造成的破坏没有修复。"

　　"那怎么办？"林晓萱问，"白朗他们还是要行动？"

　　俞修诚刚要回答，研究站的广播突然响起："俞修诚博士，请立即到主入口。重复，俞修诚博士..."

　　主入口处，一个意外的场景等待着他们：郑岩上校站在一辆军用吉普旁，身后是两名士兵押着一个戴手铐的男人——赵立伟。昔日的精英高管现在西装皱巴巴的，金丝眼镜也碎了一片，活像只落败的公鸡。

　　"博士。"郑岩点头致意，"我想您应该亲眼看看这个。"

　　他示意士兵将赵立伟推上前。高管抬头看到俞修诚，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被恐惧取代。

　　"告诉他你刚才的供述。"郑岩冷冷地说。

　　赵立伟的嘴唇颤抖着："钻探...钻探已经穿透了第一层能量屏障。根据我们的仪器...整个系统会在72小时内崩溃。"

　　"什么？!"俞修诚和林晓萱同时惊呼。

　　"你们到底在开采什么？"俞修诚揪住赵立伟的衣领，"能量场崩溃会有什么后果？"

　　"我...我不知道..."赵立伟结结巴巴地说，"科学家说只是局部现象..."

　　郑岩拉开俞修诚："别浪费时间了。根据我们截获的文件，'普罗米修斯'计划利用能量场开发新型武器。他们根本不在乎后果。"

　　"后果是白灵族灭绝！"俞修诚几乎喊出来，"还有整个北极生态系统！"

　　郑岩的表情变得严肃。"所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能变形的北极熊精灵？"

　　俞修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赵立伟："有办法修复能量场吗？"

　　"理...理论上..."赵立伟吞吞吐吐，"平台上有套稳定装置，本来是防止能量喷发伤到工人的...如果反向使用..."

　　"带我去平台。"俞修诚立刻决定。

　　"太危险了。"郑岩反对，"那里现在像座火山，随时可能..."

　　"那就更应该快点！"俞修诚已经转身去拿装备，"白朗说得对，这次不能等法律程序了。"

　　林晓萱拦住他："博士，至少等白朗来了一起去！"

　　"没时间了。"俞修诚检查着通讯器，"能量场崩溃前，我们必须——"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研究站的地板突然摇晃起来，玻璃器皿在架子上叮当作响，远处传来冰层断裂的轰鸣。

　　"开始了..."赵立伟面如死灰，"比预计的早..."

　　俞修诚的通讯器突然亮起，白朗的讯息只有两个字：

　　"坚持住。"

　　极光在正午的天空中诡异地闪烁，仿佛整个世界都脱离了常轨。而最可怕的是——它们正逐渐变成血红色。

　　-

　　血色极光在天空中扭曲，如同一道道撕裂的伤口。俞修诚站在研究站屋顶，寒风吹得他眼睛生疼。远处，钻探平台方向的天空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不时有闪电般的能量弧划过云层。

　　"那不是普通极光。"郑岩上校走到他身旁，递过一个保温杯，"咖啡。我们可能很长时间没法休息了。"

　　俞修诚接过杯子，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能量场崩溃的前兆。"他轻声说，"你们军方早就知道会这样？"

　　郑岩的表情晦暗不明。"情报部门有预警，但没人相信会这么严重。"他指向远方的异常天象，"一小时前，平台周围三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我们失去了十二名工作人员的联系。"

　　俞修诚的手指紧握杯子，热度透过手套灼烧着他的皮肤。"白朗在哪？"

　　"不知道。"郑岩坦诚道，"但我猜他正带着族人赶往平台。根据赵立伟的供词，那里是能量场的中心点。"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俞修诚转身就要下楼，"在军方眼里他们只是野兽，会被射杀的！"

　　郑岩一把拉住他。"冷静点，博士。我的人已经封锁了平台周边，但不会开火。"他犹豫了一下，"事实上...我需要你的帮助。"

　　研究站会议室里，郑岩铺开一张钻探平台的详细平面图。"这是'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核心区域。"他指向中央一个圆形结构，"能量抽取装置就在这里，正下方就是赵立伟说的'第一层屏障'破裂点。"

　　俞修诚仔细研究图纸，突然发现一个标注为"稳定器"的子系统。"就是这个！赵立伟提到过可以反向使用的装置！"

　　"理论上可行。"郑岩点头，"但平台现在是个死亡陷阱。能量波动导致金属结构带电，任何进入的人都会在几分钟内心脏骤停。"

　　"除非不是人类。"林晓萱突然插话，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或者说，不完全是人类。"

　　平板上的图表显示着白灵族的生理数据——明显高于人类的对电磁场的耐受性，以及某种类似电鳗的生物绝缘机制。

　　"白朗给我的资料。"她解释道，"白灵族能在能量场中自由活动，这就是为什么能源公司想抓他们做实验。"

　　俞修诚的心跳加速。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如果我们能远程重启稳定器，理论上可以暂时控制能量外泄，给修复争取时间。"

　　"怎么重启？平台所有系统都瘫痪了。"郑岩皱眉。

　　"手动。"俞修诚指向图纸上的一个检修口，"从这里可以直接接触稳定器主控板。只要能承受能量冲击..."

　　"需要白朗。"郑岩明白了，"但他会冒险吗？"

　　俞修诚没有回答。他望向窗外越发狰狞的血色天空，想起白朗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坚持住。"这不是告别，是承诺。

　　"他会去的。"俞修诚轻声说，"但首先我得找到他。"

　　......

　　冰洞里的气氛凝重如铅。白灵族的成年成员围坐在中央冰晶周围，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族长——现在以人类形态出现，是个银发苍苍的高大老人——正在用某种蓝色颜料在年轻族人额头上绘制符号。

　　俞修诚在林晓萱的指引下找到这里，眼前的景象让他屏息。十几个白灵族成员中，约半数已经无法维持完整人形，显露出不同程度的北极熊特征：毛茸茸的耳朵，突出的吻部，或是覆盖着白色绒毛的手臂。

　　"修诚。"白朗从人群中走出，他仍保持着完整人类形态，但眼中的蓝光比上次见面更加暗淡，"你不该来这里。"

　　"能量场正在崩溃。"俞修诚直奔主题，"赵立伟说72小时内会完全瓦解，但看这天象，可能更快。"

　　族长抬起头，深邃的黑眼睛打量着俞修诚。"人类终于意识到自己玩火自焚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族长，这是俞修诚博士。"白朗介绍道，"我提过的那个科学家。"

　　"啊，北极之心。"族长突然说了一个奇怪的词，其他白灵族成员纷纷转头看向俞修诚，眼神变得复杂。

　　"什么？"俞修诚困惑地问。

　　白朗同样一脸茫然。族长摇摇头，仿佛后悔说了什么。"不重要。你说能量场崩溃，我们当然知道。"他指向冰晶，原本深蓝色的晶体现在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年轻一代已经失去了变形能力。很快，我们都会退化为普通北极熊，忘记自己的语言和文化...忘记我们曾经是白灵。"

　　洞中的吟唱声变得更加哀伤。俞修诚的胸口发紧。"不一定。"他坚定地说，"钻探平台上有套稳定装置，如果能反向使用，可以暂时修复能量场。"

　　"然后呢？"族长冷笑，"等人类发明更厉害的机器再来破坏？"

　　"然后我们推动立法，把这片区域划为保护区。"俞修诚看向白朗，"我有科学数据，有媒体联系，甚至军方支持。"他指了指洞口的郑岩，后者谨慎地保持着距离。

　　白朗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族长，值得一试。"

　　老人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就算我同意，谁去操作？平台现在是个死亡陷阱。"

　　"我去。"白朗毫不犹豫。

　　"不行！"俞修诚和族长同时反对。

　　"只有我能做到。"白朗坚持道，"年轻族人力量不足，年长的又不够了解人类技术。我在两个世界都生活过。"

　　族长沉重地走到白朗面前，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这是白灵族表示祝福的姿势。"我的儿子，如果你决心已定..."

　　"等等！"俞修诚打断他们，"我有更安全的方案。郑岩上校可以提供电磁防护服，我熟悉设备操作，我们一起..."

　　"防护服只能坚持十分钟。"郑岩插话，"而且博士，你的心脏承受不了那种环境。"

　　"那就训练我！"俞修诚几近哀求地看着白朗，"给我24小时..."

　　"我们没有24小时了。"白朗温柔但坚定地说，"看冰晶。"

　　中央的灰白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纹，细微的碎裂声在洞中回荡。与此同时，几个年轻族人突然痛苦地弯下腰，他们的毛发开始疯长，手指融合成爪——不可逆的退化开始了。

　　"明晚月出前是能量场最弱的时刻。"族长沉重地说，"也是唯一能修复的机会。"

　　俞修诚的视线模糊了。他伸手抓住白朗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对方离去。"太危险了..."

　　"比起失去你，这不算什么。"白朗轻声说，然后似乎被自己的直白吓了一跳，迅速补充，"失去人类的盟友，我是说。"

　　族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去安抚正在退化的年轻族人。郑岩也识趣地退到洞口。一时间，俞修诚和白朗仿佛独处在冰洞的一角。

　　"我有话要对你说。"俞修诚深吸一口气，"如果...如果明天之后..."

　　"别说。"白朗用手指轻轻按住他的嘴唇，"等一切结束再说。"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俞修诚突然意识到，这可能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他鼓起勇气，向前一步，额头抵住白朗的额头——就像他看到的白灵族礼仪那样。

　　"我明白了。"白朗的声音微微发颤，"不需要言语。"

　　他们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洞外的极光变得更加狂暴，将整个冰洞映照得如同血海。

　　......

　　黎明前的紧急会议上，郑岩展示了平台的最新状况。"好消息是能量波动有规律。"他指着监测图表，"每两小时会有90秒的相对平静期。那就是行动窗口。"

　　"坏消息呢？"林晓萱问。

　　"平台结构严重受损，随时可能坍塌。而且..."郑岩犹豫了一下，"'普罗米修斯'的人可能还在上面。赵立伟交代他们留了一队'科学家'收集能量样本。"

　　俞修诚的胃部绞紧。"白朗知道这个风险吗？"

　　"知道。"郑岩点头，"他说无论如何都要尝试。"

　　会议结束后，俞修诚独自来到研究站的屋顶。血色的极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绿色漩涡。他拿出白朗给他的骨片通讯器，轻轻摩挲着表面古老的符号。

　　"博士？"林晓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刚完成了稳定器程序的逆向工程。"她递过一个数据芯片，"操作流程简化到最基础步骤，白朗应该能看懂。"

　　俞修诚感激地接过芯片。"谢谢。你本可以置身事外的。"

　　"为了会说话的北极熊？值了。"林晓萱笑了笑，然后表情变得严肃，"不过博士...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她犹豫了一下，"我祖母是因纽特人，小时候常给我讲白灵的传说。她说我们家族...与白灵族有古老的关联。"

　　俞修诚惊讶地看着她。"什么关联？"

　　"我不确定。祖母说我们家族的萨满曾与白灵立下血盟。"林晓萱困惑地摇摇头，"听起来很疯狂，对吧？但自从见到白朗...我总觉得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俞修诚想起族长称他为"北极之心"，还有那种难以解释的亲近感。也许人类与白灵族的联系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加深远。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好好研究一下。"他拍拍林晓萱的肩膀，"现在，先确保有'以后'可谈。"

　　......

　　行动日的气氛像拉紧的弓弦。郑岩的部队在平台外围建立了封锁线，同时准备了紧急医疗队。林晓萱黑入了平台残留的监控系统，试图提供内部视野。俞修诚则一遍遍检查着稳定器程序的每个细节，生怕遗漏任何可能危及白朗的因素。

　　傍晚时分，白朗来到研究站做最后准备。他穿着特制的电磁防护服，银发束在脑后，眼中的蓝光比往日更加明亮——族长用最后的灵力强化了他的能力。

　　"记住，90秒窗口期。"俞修诚反复叮嘱，"如果程序无法启动，立刻撤退。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白朗点点头，却显得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俞修诚脸上，仿佛在记忆每个细节。

　　"我有个礼物给你。"他突然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袋，"打开它...只有在我失败的时候。"

　　俞修诚接过皮袋，摸起来像装着某种晶体。"你不会失败的。"

　　"但愿如此。"白朗微笑，然后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捧起俞修诚的脸，轻轻吻了他的额头，就像人类情侣那样。"为了好运。"他解释道，耳尖却微微泛红。

　　夜幕完全降临时，行动开始了。白朗以北极熊形态游泳接近平台，而俞修诚和其他人在一公里外的指挥帐篷里监控进程。

　　"热信号接近东侧楼梯。"郑岩盯着屏幕，"没有遇到阻拦...等等，那是什么？"

　　监控画面上突然闪过几个模糊人影，手持某种仪器。

　　"'普罗米修斯'的人！"俞修诚的心跳几乎停止，"他们埋伏在那里！"

　　通讯器里传来白朗的声音，通过植入防护服的发射器传输："发现人类...正在躲避...继续任务..."

　　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杂音和喘息。突然，一声刺耳的电子尖啸后，通讯中断了。

　　"白朗？白朗！"俞修诚对着麦克风大喊，只有静电噪音回应。

　　"能量波动干扰。"技术兵报告，"我们失去了所有信号。"

　　俞修诚站起身就要往外冲，被郑岩一把拉住。"冷静！现在过去等于自杀！"

　　"但他们抓住了他！你听到那些人了！他们会——"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从平台方向传来，紧接着是连串较小的爆裂声。监控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疯狂飙升，然后...归于平静。

　　"稳定器启动了！"技术兵惊呼，"能量场正在稳定！"

　　但俞修诚只关心一件事："白朗呢？"

　　无人能答。帐篷里一片死寂，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外面的天空，病态的绿色极光正逐渐恢复成正常的翠绿色彩。

　　"派搜救队。"郑岩最终下令，"现在平台应该安全了。"

　　俞修诚跟着搜救队冲向直升机，手中紧握着白朗给他的皮袋。内心深处，他知道不该现在打开它，但恐惧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直升机轰鸣着起飞，平台在夜色中渐渐清晰——中央区域明显发生过爆炸，但结构奇迹般地保持完整。当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时，俞修诚第一个跳下来。

　　"白朗！"他的呼喊淹没在北极的风中。

　　搜救队分散寻找。五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呼叫："东侧走廊发现目标！重复，发现目标！"

　　俞修诚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转过拐角，他看到几名士兵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白色身影。

　　但不是北极熊——是人类形态的白朗，防护服破损，银发被汗水浸透，嘴角挂着血丝，但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他还活着！"军医喊道，"快准备担架！"

　　俞修诚跪在白朗身边，颤抖的手指轻抚那张熟悉的脸。"你做到了...你这个疯子，你做到了..."

　　白朗的眼睛微微睁开，蓝光暗淡如风中残烛。"修...诚..."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耳朵，"听..."

　　俞修诚俯身靠近，听到白朗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现在...你可以说了..."

　　然后他的手无力垂下，陷入昏迷。

　　直升机返航的途中，俞修诚终于打开了那个皮袋。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深蓝色冰晶，与白灵族圣地中央那块一模一样。当他握住它时，晶体微微发光，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暖。

　　军医困惑地看着监测仪："奇怪...他的生命体征突然稳定了..."

　　俞修诚握紧冰晶，望向窗外。夜空中的极光绚烂如初，舞动着庆祝生命与爱的胜利。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能源公司不会轻易放弃，"普罗米修斯"的人还在暗处，而白朗的伤势依然危重。

　　直升机降落在研究站医疗中心，医护人员迅速将白朗推往急救室。俞修诚想跟上去，却被郑岩拦住。

　　"博士，看这个。"他严肃地递过一份文件，"从平台上的'普罗米修斯'成员身上搜到的。"

　　文件标题让俞修诚血液凝固：《特殊生物样本处置协议》。内容是如果捕获白灵族成员，立即麻醉运输至秘密设施，72小时内进行"全面生物解析"——一个委婉的屠杀术语。

　　"他们还有另一个小队。"郑岩的声音沉重，"趁我们注意力在平台上时，袭击了研究站。"

　　俞修诚的世界天旋地转。"林晓萱...?"

　　"安全，但她发来消息说马志远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郑岩不忍说下去。

　　俞修诚已经明白了。他看向急救室的方向，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医护人员围着空荡荡的推床，困惑地四处张望。

　　白朗不见了。

　　--

　　研究站的地下档案室里，俞修诚的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颤抖。三天来，他不眠不休地搜寻任何关于白灵族的线索，眼睛布满血丝，咖啡杯在桌边堆积成小山。林晓萱推门进来时，他正对着一本19世纪的探险日记出神。

　　"博士，你得休息一下。"林晓萱递过一杯新煮的咖啡，"郑岩上校的人已经锁定了白朗的位置，在北海岸的旧军事掩体里。"

　　俞修诚没有抬头，手指紧按着日记中的一段文字："...因纽特萨满称，当北极之心与白灵之魂以真爱相系，极光将为之舞动，能量场将永世不衰..."

　　"这是什么？"林晓萱凑过来看。

　　"不知道，但族长叫我'北极之心'。"俞修诚猛地站起，膝盖撞到桌角也浑然不觉，"晓萱，这可能是关键！古籍记载人类与白灵族的真爱誓言能强化能量场！"

　　林晓萱的眼睛瞪大了。"所以那天白朗问你有没有话要对他说..."

　　"他早就知道！"俞修诚的心脏狂跳，"我们必须立刻救他出来！郑岩的计划是什么？"

　　"明晚午夜行动。掩体有三层守卫，但上校安排了一个缺口。"林晓萱调出平面图，"问题是，能源公司的人计划后天凌晨处决...进行'全面生物解析'。"

　　这个词让俞修诚的胃部绞紧。他看向桌上白朗留下的蓝色冰晶——三天来它一直散发着微弱光芒，仿佛与主人的生命相连。现在那光芒更加暗淡了，像风中残烛。

　　"提前行动。"他斩钉截铁地说，"今晚。"

　　"太危险了！郑岩说——"

　　"郑岩不了解全部情况。"俞修诚小心地包起冰晶，"真爱誓言必须在能量场中心进行，而那里现在被军方封锁。我们需要另一个计划。"

　　林晓萱犹豫片刻，突然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我有个想法...但需要你完全信任我。"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标签是"家族传承"。点开后，俞修诚看到一系列古老的手绘图——与白灵族圣地壁画惊人相似的符号和仪式场景。

　　"我祖母留给我的。"林晓萱轻声解释，"她说我们家族是'守誓者'，负责守护人类与白灵族的古老约定。"她指向其中一幅图，"这是双生仪式，能让两个生命短暂共享能力。"

　　俞修诚仔细研究图案，心跳加速。图中一个人类和一个半人半熊的生物站在极光下，双手相握，额头相抵，周围环绕着能量波纹。

　　"你能主持这种仪式？"

　　"理论上...但从未实践过。"林晓萱咬了咬嘴唇，"而且需要两人之间有强大的情感纽带。"

　　俞修诚毫不犹豫："我和白朗有。"

　　"你确定？这不仅仅是友情或同盟，博士。它需要...爱。最纯粹的那种。"

　　俞修诚望向窗外的北极光，想起白朗捧着他脸时的温度，想起那句未说完的告白。"我从未如此确定过任何事情。"

　　林晓萱深吸一口气："那么我们需要三样东西：白灵族的圣物，"她指向蓝色冰晶，"誓约者的鲜血，以及能量场中心的极光。"

　　"掩体离能量场边缘只有两公里。"俞修诚迅速计算着，"如果能救出白朗，我们可以直奔那里。"

　　"还有一个问题。"林晓萱调出掩体的结构图，"关押区在地下三层，需要穿过三道安检。即使有内应也..."

　　俞修诚突然指向图上的一条管道："这是什么？"

　　"老式通风系统，直径只有40厘米，成年人根本..."

　　"白朗可以。"俞修诚眼中燃起希望，"如果他恢复部分变形能力，北极熊形态能挤过去。我们只需要把他带到通风口。"

　　林晓萱思索片刻，突然笑了："我认识一个人能帮我们进入掩体...但你需要换个身份。"

　　一小时后，俞修诚穿着皱巴巴的能源公司制服，戴着假ID站在掩体入口处。林晓萱的"朋友"竟然是研究站的厨师大卫——他儿子在掩体食堂工作，对能源公司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记住，你是我表哥，来顶替生病的电工。"大卫低声叮嘱，"我儿子会带你到B区，那里离通风井最近。但监控..."

　　"交给我。"林晓萱的声音从俞修诚衣领下的微型耳机传来，"我已经接管了监控系统，你们有27分钟窗口期。"

　　守卫粗略检查了□□就放行了。大卫的儿子——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沉默地领着俞修诚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掩体比想象的更加阴森，墙壁上还留着冷战时期的标语，混合着新安装的高科技设备，形成怪异的时空错位感。

　　"他们把他关在最里面。"年轻人突然低声说，"昨天运来了一台大机器，很多穿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他打了个寒战，"我听到尖叫声。"

　　俞修诚的手指掐进掌心。转过一个拐角后，年轻人指了指一扇标着"维修间"的门："通风井在里头，直通地下三层。但下面有守卫。"

　　"足够了，谢谢。"俞修诚握了握他的手，"你们父子快离开吧，今晚别回来了。"

　　维修间里堆满工具和零件。俞修诚撬开通风井盖，狭窄的金属管道垂直向下，深不见底。他掏出冰晶，惊讶地发现它开始微微闪烁，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白朗...你能听到我吗？"他对着管道轻声呼唤，声音在金属壁间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管道深处传来的微弱气流声。俞修诚将冰晶系在绳子上缓缓降下，祈祷着白朗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耳机里突然传来林晓萱急促的声音："博士，情况有变！'普罗米修斯'的人提前行动了，他们正在准备手术台！"

　　俞修诚的血瞬间冰冷。"多久？"

　　"十分钟，也许更少！大卫说他看到他们推着麻醉设备进去！"

　　绳子上的冰晶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俞修诚急忙拉起绳子，发现冰晶变得滚烫，蓝光如心跳般闪烁。紧接着，管道深处传来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

　　"他在变形！"俞修诚立刻明白了，"白朗感应到了冰晶，正在尝试突破牢笼！"

　　整条通风管开始震颤，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声从地底传来。警报凄厉响起，走廊上脚步声杂乱。

　　"他们发现了！"林晓萱惊呼，"博士，你必须离开那里！"

　　"不！再给我两分钟！"俞修诚死死盯着通风井，突然，一个白色的巨大身影从黑暗中冲天而起！

　　白朗以北极熊的形态挤出了狭窄的管道，浑身是伤，眼中蓝光微弱但坚定。看到俞修诚的瞬间，他发出一声介于咆哮和呜咽之间的声音，巨大的身躯摇晃着倒下，变回人形。

　　"修...诚..."白朗虚弱得几乎发不出声，银发间沾满血迹，手腕上是深深的束缚痕迹。

　　俞修诚一把抱住他："我带你回家。"

　　走廊上脚步声逼近。俞修诚拖起白朗躲到工具柜后，刚好避开了冲进来的警卫。等声音远去，他搀扶白朗走向预定的逃生路线——后勤货物出口。

　　"左边拐角有两个人。"林晓萱通过耳机指挥，"等等...郑岩上校？他怎么在那里！"

　　俞修诚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郑岩变卦了，一切就完了。但此刻别无选择，他架着白朗转过拐角，直接面对全副武装的郑岩和他的小队。

　　令人意外的是，郑岩只是简短地点点头，示意手下让开道路："东侧出口清空了，有辆车等你们。但只有五分钟窗口期。"

　　"为什么帮我们？"俞修诚警惕地问。

　　郑岩看向虚弱不堪的白朗，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因为我看到了平台上的监控录像。他本可以逃生，却坚持启动了稳定器，救了几百公里内的所有生命。"他递过一个车钥匙，"有些东西比命令更重要。"

　　逃亡的细节在俞修诚记忆中模糊不清——混乱的奔跑，刺骨的寒风，吉普车在冰原上的疯狂疾驰。后视镜里，掩体的灯光越来越远，而白朗躺在后座，呼吸微弱但平稳，手中紧握着那块蓝色冰晶。

　　"能量场边缘就在前面！"林晓萱的声音从车载电台传来，"但有一队人马从掩体追来了！"

　　俞修诚将油门踩到底。远处，极光开始诡异地舞动，形成漩涡状的绿色光幕。吉普车冲上一个冰丘后突然熄火——电磁干扰太强了。

　　"我们走！"俞修诚扶起白朗，半拖半抱地向能量场中心前进。

　　白朗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修诚...这是...？"

　　"古籍上说，人类与白灵的真爱誓言能修复能量场。"俞修诚气喘吁吁地解释，"我们要试试。"

　　白朗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俞修诚坚定地说，"我也知道我想说的话了。"

　　身后传来雪地车的轰鸣，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冰面。他们离能量场中心只有几百米了，但追兵更近。

　　"来不及了..."白朗试图挣脱，"放下我，你走！"

　　"绝不！"俞修诚死死抱住他，继续向前。

　　第一声枪响时，他们刚好跨过能量场的可见边界——地面上闪烁着微弱的蓝色线条，如同巨大的蛛网。子弹在离他们几米处突然偏离，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

　　"他们进不去！"林晓萱通过俞修诚的耳机喊道，"能量场排斥了金属弹头！但你们必须到达中心点！"

　　俞修诚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寒冷和疲惫让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白朗的状况更糟，他的变形能力极不稳定，皮肤下不时有毛发突起又消退。

　　终于，他们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能量场的核心——一块凸起的冰台，上面刻满了与白朗骨片上相似的符号。冰台中央是一个凹槽，正好与蓝色冰晶的形状吻合。

　　"就是这里。"白朗虚弱地说，"放进去..."

　　俞修诚将冰晶放入凹槽，刹那间，一道蓝光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极光相连。整个能量场开始脉动，如同巨大的心脏复苏。

　　"现在该怎么做？"俞修诚在呼啸的能量风中大喊。

　　白朗用尽最后的力气坐起来，握住俞修诚的双手："说你想说的话...用你的心..."

　　追兵的嘈杂声被能量场的轰鸣淹没。在这与世隔绝的瞬间，俞修诚凝视着白朗的眼睛——那抹北极天空般的蓝色，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色彩。

　　"我爱你。"三个简单的词，却重若千钧，"不是作为研究对象，不是作为盟友，而是作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想与你共度余生，无论以什么形态，在哪个世界。"

　　白朗的眼中溢出泪水，那液体竟泛着微弱的蓝光。"而我爱你，俞修诚，从你为一只小海豹跪在冰面上的那一刻起。"他颤抖着捧起俞修诚的脸，"我愿与你灵魂相系，直到极光熄灭。"

　　他们的额头相抵，如同白灵族的传统。冰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能量场像被点燃般瞬间扩展，蓝色波纹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冰原，所到之处积雪升腾，极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追兵们惊恐地后退，有人甚至跪倒在地。郑岩上校站在能量场边缘，目睹这超自然的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为敬畏。

　　冰台上，俞修诚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流遍全身。白朗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银发重新焕发光泽，眼中的蓝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惊人的是，他竟能自由地在人形与北极熊形态间转换，没有丝毫痛苦或阻碍。

　　"它接受了我们..."白朗敬畏地低语，"千年来的第一次...能量场完全苏醒了！"

　　极光在他们头顶形成完美的光环，冰晶中的蓝光稳定而强烈。远处，追兵已经开始撤退，雪地车的灯光如受惊的萤火虫般四散。

　　林晓萱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但充满喜悦："博士...能量读数...不可思议...整个北极圈的能量场都在增强！你们做了什么？"

　　俞修诚看着白朗，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我们相爱了。"

　　......

　　三个月后，《自然》杂志刊登了俞修诚关于北极能量场的突破性研究，同时国际能源集团宣布永久停止北极钻探项目。在联合国环境署的见证下，北极生态保护联盟正式成立，总部设在巴尼奥研究站。

　　研究站屋顶，俞修诚和白朗并肩望着绚丽的极光。白朗现在能够自由控制变形，甚至开发出介于人类与北极熊之间的中间形态——这让他成为两个世界之间完美的桥梁。

　　"族长说能量场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强大。"白朗的声音中充满希望，"年轻一代的变形能力完全恢复了。"

　　俞修诚握住他的手："林晓萱的基因测序有惊人发现。她家族确实与白灵族有古老血缘联系，而且..."

　　"而且什么？"

　　"我也有类似的基因标记。"俞修诚微笑着看向爱人，"也许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命运。"

　　白朗轻轻吻了他的额头，然后变回北极熊形态，巨大的身躯在月光下如银铸般闪耀："来吧，我带你去看看今晚的极光。熊的视角更好。"

　　俞修诚笑着爬上白朗的背，双臂环抱住那厚实的脖颈。随着一声愉悦的低吼，白朗跃下屋顶，在雪地上稳健地奔跑起来，载着他最爱的人类奔向那永恒舞动的极光。

　　在北极之心与白灵之魂的守护下，这片冰雪世界终于迎来了和平的曙光。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