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兮》阿琂

1、一

　　“明灭蟾光，金风里，鼓角凄凉……”雍容华贵的马车在经过红鸾楼时，车上的女子偶然听到了这么一句戏词，便让赶车的人停了下来，莹白如玉的手掀开帘子朝红鸾楼看了眼，问马车旁的丫：鬟“小秋，你可知这楼内在唱什么？”
　　车上的女子名唤凤兮，是这京城中的公主，才貌双绝，最是得皇上皇后喜爱。
　　马车边唤名小秋的丫鬟行了个礼，毕恭毕敬的回答：“回公主，这唱的是《霸王别姬》”
　　凤兮点点头，看向戏台中间的戏子，“看客是挺多，可见这位戏子唱的甚好。”
　　小秋回道：“应当是那位名为京昭的姑娘在唱戏，她在京城中的名声可与公主媲美。”
　　“京昭姑娘吗？倒是有趣。”凤兮看着戏台上的女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放下帘子起身下了马车，回头对小秋说：“小秋，今日空闲，陪我进去听一会吧。”
　　小秋起身行礼，应道：“是。”
　　凤兮在台下找了个空位坐下听戏，手放着桌上，手指轻轻跟着伴乐声敲打桌面，突然想到了什么，侧头对小秋吩咐一句，小秋点点头，从楼旁的过道跑向了台后。
　　戏曲过半时，小秋从台后走到凤兮身边，轻轻告诉公主，事情已经办妥了，凤兮点点头，与小秋一起听完整首戏曲。
　　戏幕落下，凤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径直走到戏台后方，按小秋告诉她的，走到了一扇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得到屋内主人的同意后才进入到房间。
　　屋内人正是方才台上那位戏子，那名女子回身，戏幕落下才不久，她并未来得及卸下脸上的妆容，仍旧是台上的那番模样，那名衣着华贵，貌若天仙的女子正就映在她从来都波澜不惊的双眸中。
　　她愣住了，半晌都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凤兮从没想到，仅仅这一回眸，自己这一生便栽在了这戏子手中。
　　戏子对着公主歪了歪头，轻轻开口：“这位姑娘？”凤兮听到对方叫自己，对她报以礼貌的微笑，抬足走到对方面前，问：“你可是京城有名的戏子京昭？”
　　对方微笑着颔首，转回了镜前，边将妆容卸下，边回答：“是，京城的京昭华的昭。”
　　凤兮站在后方，思索着这名字的蕴意，不经意笑了笑，“京城有女，才貌昭昭，真是好名字。”京昭并没有说什么，凤兮也就站在那，看着她。
　　京昭将头饰尽数取下，发现那美人儿还站在身后，她问道：“姑娘，可有事？”
　　对方回答：“今日小女偶然经过这里，听闻京城中有位才貌双绝的戏子，这会有幸一见，果真如此。”
　　京昭轻笑一声：“被您这样貌若天仙的姑娘夸奖，当真是有幸。”
　　凤兮抬手，虚掩了下嘴角，也笑道：“不敢不敢，被您夸奖，小女才是三生有幸。”
　　她将手放下，微微歪了歪头，试探性的问道：“不知小女可否与姑娘结交做个朋友？”
　　京昭叹了口气，“抱歉，这位姑娘，并非是我不愿与你作伴，只是平常除却台上唱戏，台下我还得练功，实在是无暇与姑娘玩闹。”
　　凤兮摇了摇头，“不是的，不用陪我玩闹，只是若我平日来看你时，你不赶我便可，我不扰你练功唱戏。”
　　京昭觉得有些好笑，“可……”方开口，便被那姑娘接过了话头，“京昭姑娘无需顾虑，我和领班商量过了，他知晓此事，并未拒绝。”
　　京昭和凤兮对视了一会，点点头，见她答应了，凤兮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听见京昭开口，“姑娘，我该如何唤你？”
　　“小女名唤凤……”凤兮正打算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突然想到了什么，改了口，“葑禾，京昭姑娘可以叫我小禾。”
　　京昭并未答话，凤兮再次开口：“京昭姑娘，你也刚下台，应该有些许疲惫，我就不打扰你休整了，明日若是空闲，我便来看你。”
　　京昭点点头，凤兮便走出了房间，关上门后，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道：“还好并没有嘴快说出本名。”说着便去找小秋，打算回去。
　　“葑禾……”京昭在房内重复了一遍那位姑娘告诉她名字，不经意笑了笑，“是位有趣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