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悲惨指数60% 背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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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悠说不出话，半晌才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除了这个角色，别的角色也可以，我……不一定非要这个角色。”
微微垂下自己的头，白悠没办法说出口他对这次试戏做了多少的准备，通宵看原著揣摩角色也好，去看原作者的一些微博随笔也罢。即便他看完后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小女生写的有些不切实际的职场恋爱故事，他也依旧尽可能认真去对待。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试镜电视剧，他终归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好的开端。
但他知道这一切现在已经没有用了，他拿不回这个角色的。可现在他有更加现实的目标，现实到他连舍不得都不配去说。
“剧组从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想让谁把位置让给你呢？”陆远依旧在笑，语气少了些轻蔑，却多了些一针见血的犀利。
白悠的心猛地一沉，他痛恨黎昕用不光彩的手段抢了自己的角色，难道自己就要去抢别人的角色吗？
“陆哥……说实话，我不想抢别人的角色。”白悠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苦笑着决定实话实说。
陆远这个人虽然给他的感觉是不太好相处，但他也感觉得出来，对于自己，陆远似乎没有什么恶意。那些带刺的话从来也不只是针对自己，他好像对谁都是这样。
陆远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和中指捏着打火机，以食指轻轻拨转，让那个金属质地的打火机在自己指间一圈圈的转动，划出一道金属亮光。
白悠便将目光都盯在他指间时隐时现的那一点光上，他不愿抬头直视陆远，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所说的话会得到怎样的应答，他并不想还没说出口就因为对方一个嘲讽的表情而打退堂鼓。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白悠的额头已是慢慢渗透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可我被抢了属于我的角色……”他终于还是开口，语气已慢慢平静下来，只有双手还用力捏着手里的那瓶水，直到水瓶发出塑料被挤压的刺耳的咔咔声才恍然放松力道。
“我想把角色抢回来，就算用同样的方法我也……不在乎了。”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陆远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就这样看了白悠许久，最后还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可惜，资方可不是由着你挑选的萝卜白菜。”他啪地一声放下打火机，从白悠手中抽出惨遭凌虐的水瓶，有些嫌弃地看了眼，便将其丢进垃圾桶。
“陆哥，就没有别的可能了吗？”白悠听到陆远的话心中一沉。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愿意走这条路，问题就可以解决，不料如今却被告知此路不通。
“你以为资方是什么？人家是给你脸了，看上你这么个三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角色。你自己不接着，不但找借口不去，二次邀请连个回应都没有，现在转过头来求上门，谁还会看得上你。”陆远伸出手在白悠的脸上拍了拍，语气中透着讽刺。
那巴掌虽然轻，却像是重重掴在了白悠勉强维持的脸面上，打得他难堪至极。
“你不要脸，人家大老板还要呢，你这个时候送上门去，除了被嘲给脸不要脸，还会给别人留下把柄，以后就算能翻身、熬出了头，也会被分分钟整死。”
陆远还在说，每一句话都一针见血，更像是一块块巨石，砸在白悠的背上，将他砸得喘不过气来。
“我……”白悠无话可说了，陆远说的虽然难听却是事实，就算他不是明着拒绝，但说到底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积极的意愿。
更何况如今对方已经看上了黎昕，黎昕为了抓住这次机会，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再去和他争呢。
就如同陆远说的，无论自己能不能从对方手里抢回这个角色，只要自己找的还是梁总这条路子，对方就会抓着这个把柄不放。
即便不是现在，但只要自己还在这个圈子里，将来的某一天总会被对方爆出来让自己不好过。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陆远漠然地看着白悠，看着他几乎用自己的手将另一只手的手腕捏得发红，看他呼吸急促，犹如一头无路可退的困兽般红了眼睛。
陆远重新点燃一根烟猛地吸了几口，皱着眉不知骂了句什么。
“你要是想找个金主把角色抢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选了就没得回头了。”他突然开口道，目光转向已经绝望的白悠。
他虽然不想去管手下艺人怎么选自己的路，但既然白悠自己想走，他也没必要再劝了。
说到底，在这个圈子里想上位的太多，自己管了一个管不了两个，想走这条路的早晚还是会走，倒不如一开始就把一切都说清楚了，也省得给自己添麻烦。
娱乐圈这种地方从来都是笑贫不笑娼，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种话，不过是说给粉丝听的场面话，脏不脏也不过就是分个程度，哪有人是真的干干净净。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悠愣住，不懂陆远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
陆远不想绕圈子，既然白悠自己开了这个口，他也不愿意劝，黎昕可以用手段，白悠同样也可以。
说到底黎昕可不是他手下的艺人，拿了角色也不会给自己分成，如果白悠愿意豁出去，他为什么要把到嘴的肥肉拱手让人。
“远辰在这部戏的投资不过是百分之十几，之所以黎昕愿意去攀这种不痛不痒的关系，就是因为我们公司这次本来就和易天有协议，会送几个人给他们选。他看中的可不单单是这个男三位置，而是和易天那边以后的合作关系。”
“你的意思是，平台会看这次公司送过去的人谁表现更好，以此来决定以后有没有可能直接成为平台签约艺人……所以他才会这么迫不及待？而梁总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又可以和……”白悠话说一半便尴尬地停下，但陆远显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还行，不算笨。”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白悠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说明脑子也不笨，自己最起码不用解释得太费劲了。
“你的表现确实比他好，不过他比你在这行混得久点，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白悠点头，明白了这是陆远打算给自己指一条活路。
可是陆远却又不说话了，只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白悠蹙眉，试探着开口问。
“你的意思是……找其他投资份额占比大，话语权比梁总分量更重的人……”
“我什么都没说，但我确实可以帮你递个话出去。有鲜肉放在那，终归会有狼来吃。”陆远道，语气就像是在调侃别人家的房子塌了一般事不关己。
白悠沉默，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确实已经咬牙下定了决心，但如今陆远话里的意思，便是把他像个货物一样摆在那里供人挑选，这是他一开始没有料想到的。
这和梁总那次的情况又不尽相同，那一次自己还拥有主动权，拥有拒绝的权利，可这一次却不一样。
他自己没有说不的资格，只要他拒绝了，那么其他资方也不会再出手，因为拒绝代表了除却原本要求的男三角色以外，他还有其他需求。
或者说，他反过来在挑选资方。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可不会喜欢要一个条件过多又敢于拒绝的玩物。
所以他只能任由别人选择，就像是躺在货柜上的货物，任由人品头论足后随意买卖。
这无疑是把自己逼进了一个绝境，对方将掌握住所有的主动权，无论他以后红不红，对方都有办法把自己一下子打回原形，而自己是没有还击的能力的。
“你可以慢慢考虑，反正周五剧组那边就要签约了，你还有三天时间。”陆远开口，那无所谓的口气却刺得白悠心头一疼。
哪里还有什么三天的考虑时间……
白悠在心底暗自苦笑，今天已经是周二，就算陆远现在就放出消息，有没有资方愿意因为自己而去驳梁总这个面子还是未知数，而自己能不能让对方满意又是另一个未知数。
他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去考虑了，如果现在不同意，他就只能放弃这条路，那角色……
陆远并不管白悠，起身打算开门让他离开，自己还有很多工作，可没时间陪着他在这自怨自艾。
白悠见陆远起身，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就像是落水者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拼了命也要抓紧。
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却似乎又无比坚定，白悠抬起头看向陆远。
“陆哥，就按你说的做……但我还有一个要求，最后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悲惨指数60% 背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