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为我臣服》林行舟

2、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丙申年初，城中一片热闹 ，除夕当晚，下了场雪，瑞雪兆丰年，红灯映白雪，雪人，雪仗，雪橇，热闹有趣，大家的脸上一片喜气洋洋，今年城中的各种八卦消息传得沸沸洋洋，什么太尉家的儿子，又祸害了几个商铺，去给王氏门阀的麒麟子攀亲的媒婆踏坏了几个门槛，要说最吸引人的就是皇室的八卦消息，比如，今年过年陛下的儿子们都回京了，连常年不开的越王府都挂上了红灯笼，越王殿下曾经是城中的风尚标，他穿过的颜色，样式，都会被一抢而光，不仅仅是爱美的姑娘们喜欢他，连城中的男子，经不经意去做衣服的时候也会问问有没有越王府的款式，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当今圣上注重家庭和睦，今年想必大喜。
　　话虽如此，可周沈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年节一过，自己的亲事也就快落定了，这几天她忽然觉得，那越来越是自己的亲事了。因为爹爹开了间药材铺子，所以官宦家族一直瞧不上自己，娘为此操碎了心，那时候，他就想着，能有一个让爹和娘都满意的亲事就好，他们开心，自己也就开心，似乎世上的女子千千万，总是要嫁做人妇，相夫教子的。可是现在好像不是这样，自己对亲事好像苛刻了许多，希望对方是个体贴的人儿，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点的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希望他的长相可以像、、、月白。

　　正月二十五，荀樾像往常一样去给怡贵妃请安，还未进怡园，就闻见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梅香，而怡贵妃坐在园中看着淡淡浓浓的梅花，却出了神。
　　“儿臣给母妃请安。”
　　怡贵妃像是被惊醒一样，抖了一下，又缓缓地转过头：“起来吧，今天来的可早。”
　　荀樾看着怡贵妃的身后，钱理一直恭敬的站着，茉莲姑姑端着茶已经等候多时，荀樾抬手，身后的小太监送上来一盆花，荀樾没多解释：“母妃，是不是还没用过早膳，儿臣陪母妃用膳吧。”
　　怡贵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亮：“香雪球，真好看。”
　　荀樾扶住她“：走吧。”两人的脚步轻轻，蹭着层层白雪，慢悠悠的走进殿内。
　　茉莲姑姑悄悄的对荀樾说：“这几日怡贵妃甚是低落，望七殿下多开导娘娘，解娘娘郁结。”
　　荀樾看着怡贵妃低头喝茶却还在瞄香雪球的样子，不禁笑了。后宫人人称赞怡贵妃温雅端庄，虽负盛宠，却不专宠，像梅花一样保持自我，因此全天下的梅花纷至沓来，挤满了怡园，连皇上都打趣到，怡园要变成梅园了，可是知道她真正爱的是香雪球的人确是了了。
　　“你笑什么？”怡贵妃微微皱眉。
　　荀樾摇摇头：“母妃这几日心情不佳，默不作声的样子倒像是个小孩子。”
　　“胡闹。”
　　“七哥真是管用，你一来，母妃就乐了。”荀桥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八殿下真是有文人情趣，这大冷天还扇扇子。”茉莲姑姑在一旁打趣到。
　　荀桥走到荀樾身边坐下，哈哈一笑：“姑姑能不能给我煨个手炉，着实有些冷 。”
　　“八弟，你倒是心情极好。” 荀樾给荀桥倒了杯茶。
　　荀桥一饮而下，拿帕子擦了擦嘴：“我就算是再愁，也解不了母妃的愁，解铃还须系铃人啊，七哥是不知道母妃为何发愁吗？”
　　荀樾看向怡贵妃，没说一句话。
　　荀桥展开扇子，漫不经心的看着，自顾自的说到：“那还不是因为要为七哥你选妃，到底是皇后娘娘家的小侄女还是户部尚书的大女儿。哪家姑娘能如此幸运母妃当然要为你发愁了。”
　　“倒不见得是幸运，此等荣华富贵，也不一定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宗室女眷，也会是十分辛苦的。”荀樾细细的品着茶。
　　怡贵妃缓缓抬眼：“你喜欢哪个？”
　　荀桥走到怡贵妃面前的桌子边，挑开那些堆成小山的女子画像：“皇后娘娘家的小侄女仪态倒是端庄，但吏部侍郎的外甥女却是个可人的模样，软软诺诺，听话，要不就是太尉家的小女儿，不行，他那个哥哥有点蠢。”
　　荀樾皱了皱眉咳嗽了一声，示意荀桥话说的过分了。
　　怡贵妃但像是是一句也没有听见，看着那一卷卷画轴，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入乾邸的那一天，那个人也是拿着自己的画像，淡淡的笑着向她招手，轻声呢喃着：“芸芸，芸芸。”
　　荀樾起身，向着怡贵妃行礼：“这些，儿臣谁都不选。”
　　“哦，那樾儿喜欢谁？”
　　那人从怡贵妃的记忆中走来，怀里揣着一个手炉，比她记忆中的模样多了些皱纹，却又华贵霸气了许多。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荀涣随意的一摆手，直直冲着怡贵妃走去，牵住了怡贵妃的手，把怡贵妃揽到怀里，倚着密绣的方枕，温柔的问道：“芸芸的手怎么凉。”说完，便把自己的手炉推到怡贵妃怀里。杨沫端着两盆香雪球默默走进来，交给茉莲，一连串动作流畅，怡贵妃都不曾察觉，荀樾却看到了眼里，有些温暖，总有人记得。
　　怡贵妃摇摇头，看向荀樾：“你父皇问你喜欢谁。”
　　荀樾微微一笑：“周家沈沈，是周太医的小孙女。”
　　这倒是有些意外，荀涣似乎是思考了一会：“是周遥的小孙女吗？”
　　他点点头。
　　见气氛冷淡了不少，荀涣身边的杨沫适时的说道：“周太医入太医院已逾四十年，医术精湛，为人也是刚正不阿，想必周家姑娘的家教极好。”
　　冥冥之中，荀桥总觉得有些不靠谱，却又难以表述：“周太医的小孙女，和七哥是不是有些不相配啊。”
　　荀樾看向荀涣：“儿臣不在乎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儿臣倾心于她，她也许都不知道儿臣，但是儿臣相信缘分。”
　　荀涣觉得有趣：“这么说还是你暗恋她？”
　　荀樾没有说话，脸上带了浅笑。
　　荀涣是非常喜欢他的这个儿子，抬手叫杨沫上前：“你去找找周太医，讨来周家姑娘的生辰八字，让礼部去合一合。”然后看向荀樾：“樾儿，缘分这个事，也得有礼可依。”
　　不知道为何荀桥的心里还是莫名的慌张，怡贵妃自刚才就没有说话，他便开口问了：“那母妃的意思呢。”
　　怡贵妃想了好久才说道：“我不在乎她出身如何，万幸，你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
　　握着怡贵妃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荀涣表面上依旧和蔼的看着两个儿子：“芸芸向来善良，她肯定是不会有异议的。”
　　荀樾起身走到殿前，拱手鞠躬：“谢父皇，谢母妃。”
　　荀涣抬手示意他停下：“话是这么说，但是礼数不可废，皇子成亲是大事，更何况你还是个有封号的郡王，等礼部合好了八字，剩下的再说，人家姑娘说不定不愿意嫁你了。”荀涣打趣到。
　　荀樾也笑了：“父皇说的是。”
　　荀涣倒吸一口气：“不过这朝堂之上又得议论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