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有盗》苏氏贱贱

6、Action 5

　　甲板上，船员们正在忙碌地整理货物。
　　“Sherlock，你今天实在是太冒险了！”Lestrade忙完手头的事情终于找到机会来好好数落一下Sherlock。其实他很想再补一句：你就不能成熟一点吗？！他虽然跟Sherlock这么久经历过不少事情，可还从没有见过拿自己性命做赌注陪人玩游戏的，的确，Sherlock喜欢追求刺激，但是这一次未免有点过头了。Lestrade有些头痛地想，自己那里是什么大副啊，分明就是一个成天操心的监护人，有时候他真怀疑Mycroft和Sherlock到底是不是一母所生，性格差异可以和东非大裂谷媲美，这绝对和Mycroft平时太惯着自己弟弟有很大关系。
　　“看来Mycroft还在做根管治疗。”Sherlock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他一眼，“你的手机没有被他的短信轰炸死机吧，噢，看啊，又来了一条。”
　　“他很担心你，Sherlock。”Lestrade无可奈何地点开短信来看，“你知道的，所以别再做那种事了，白痴！”
　　Sherlock皱了下眉，道：“我没有冒险，我掂得出一颗子弹的重量，我是对的。”
　　“真的吗？！”Lestrade脸色一沉，把从那两把枪里取下的弹夹拿出来给对方看，“你的确掂得出，但是并不代表选的是空枪。Shan在一把枪里装了一颗子弹，另一把里装了两颗，她是要你死，Sherlock！”
　　“Well……原来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Sherlock若有所思地瞟了眼两个弹夹，说，“只可惜她没有达到。真令人遗憾！”
　　“Sherlock！”Lestrade忍不住吼了一句，“如果不是有人开枪打死了她，我就得在你的葬礼上了，上帝啊！”
　　“我知道。”Sherlock微笑着说，“对了，那个开枪的人查出来是谁了吗？”
　　“暂时还没时间去查，我估计是谁的枪不小心走火了。”Lestrade显然对此没有什么兴趣。
　　“是吗，不敢苟同。”Sherlock说。
　　“OK。那么告诉我吧。”Lestrade把手机放回兜里。
　　“射中Shan的子弹是从手枪发射的，用手枪在那么远的距离发出致命一击，百步穿杨，说明他不禁是神枪手还是战士，他的手必须纹丝不动，显然饱经磨练。非到万不得以他不开火，道德信念极强。查一下船上谁曾在军队服役，有钢铁般的意志……”Sherlock说着不经意地朝自己右侧看了一眼。在船员来来往往的身影中，在喧嚣的嘈杂里，有一个人站在对面甲板的栏杆前，正静静地注视着这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在触到他的视线后似乎泛起了微微的笑意。
　　John Watson。
　　“算了，当我没说。”Sherlock迅速改口道，“把这些全部忽略，权当我受惊过度，胡言乱语。不用查是谁开的枪了，我没兴趣。”
　　“OK……”Lestrade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问，“你去哪儿？”
　　“我得去聊聊船票的事。”Sherlock说着朝对面走去，目光紧盯着John，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呃……刚刚Donovan都跟我说了General Shan的事。这场游戏真可怕，心惊肉跳，是吗？”John抿了抿唇，说道。
　　“好枪法。”Sherlock灰绿色的瞳孔锁定在他脸上，说道。
　　“可不是，毫无疑问，穿窗而过吧。”John移开视线。
　　“别明知故问。”Sherlock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赶紧把手指的火药灼痕去掉，这样你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呃……”被戳穿谎言的John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说，“你当时不会真的要开枪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拖延时间。”Sherlock说。
　　“真的？”John表示怀疑地看了看他，“我以为你乐在其中，甘冒奇险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天才。”
　　“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John注视着他，笑着说：“因为你是个白痴。”Sherlock听了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看了看海面，说：“你刚才杀了个人，你还好吗？”
　　“恩。”John想了想，“那是事实，我的确杀了个人，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Sherlock闻言眼里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情绪，但转眼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的确，Shan不是什么好人，那么他呢，他又何尝不是与她一样……
　　Sherlock插在口袋里的左手已攥成一团，指甲嵌入掌心的痛楚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到底是谁。Sherlock，他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自己也不清楚吗？
　　“对了，Shan的那些手下怎么样了？联系警察了吗？”John忽然问道。
　　“我不喜欢警察，那是群愚蠢的家伙。”Sherlock微微皱眉，沉声道，“我按照以往的办法解决了那些麻烦。”
　　“什么叫‘以往的办法’？”John好奇地问。
　　“两人一组彼此用绳子反手绑住扔进一条救生船里。”Sherlock冷淡地说，“之后的事情不归我管，生死由天。”
　　“你这样做等于是送他们去死。”John皱着眉喊道，“他们已经投降了，应该让法律来审判，而不是用这种粗暴的方式，Sherlock！”
　　“在海上，我就是法律。”Sherlock冷冷地看他一眼，抿紧了唇线，如刀斧削成的大理石般冰冷的脸庞仿佛笼上了一层白霜，John突然觉得，这才是Sherlock Holmes，Shan口中的“南海船王”，而非清晨和自己聊天的那个人。
　　“哈，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也扔进一条救生船里随波逐流？”他讽刺道。
　　“如果你和我作对，我自然会这么干。”Sherlock面上愈发冷漠，John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说：“Sherlock，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显然你看错了我，John。”Sherlock打断他的话，“善良与同情在这里毫无用处，弱肉强食，我以为你已经在战场上经历过了。”
　　“我是经历过了。”John闭了闭眼，说，“我不想再经历了。”
　　“提醒一下，我没杀他们，倒是你杀死了一个人。”Sherlock讥讽地勾起嘴唇。
　　“不要狡辩，Sherlock。”John固执地盯着对方的脸，“你知道的，他们活不过三天。”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Sherlock别过脸看着泛起的海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黑色的风衣倒是很符合那种冷酷决绝的气息。
　　“You machine。”John盯着他看了片刻，低声说了这样一句话，接着愤然转身离去。

　　有风吹过，Sherlock伸出手感受着气流的运动。
　　很多年以前他也曾属于正义的那个圈子里，努力做一个好人，后来他发现那个圈子里容不下他，所有人都排挤他，终于有一天将他驱逐出去并永远向他封上了门。此后他的命运便朝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奔腾，再无回头之日。海洋成为了他唯一的容身之所，同时也是他最后的归宿，Sherlock Holmes，注定一生漂泊流浪。

　　他自嘲地想着，在哪里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至头顶，他才猛地转身走进驾驶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