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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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都是教班頓貴沙說話, 有空時就跟馬利安去當翻譯, 我深切體會到馬利安有多愛龍群。哈利則滿腔熱血地跟著查理學習關於龍群的知識, 雷木思有時也會參加, 但更多的時候是與年長的巫師討論如何照顧一頭龍。他們也會抽空去和班頓費沙玩, 目的是讓彼此之間感情增進。班頓費沙挺喜歡和哈利玩的, 不過每每雷木思去逗牠玩, 牠就不瞅不睬, 只有在見到食物時會理會他, 但吃過後又會變回原狀, 真是個令人哭笑不得的可愛寶寶。
這一天是哈利和雷木思出發到衛斯理家作客的日子, 衛斯理請哈利向他母親轉達記掛之情和一些小禮物。我抱著班頓費沙和他們道別, 幼龍乖巧地向他們揮動爪子, 哈利摸著牠的頭, 低頭直望牠說「班頓費沙要乖乖, 再見時我和你玩!」
幼龍點頭, 伸長頸項親了親哈利的臉頰, 惹得哈利連笑不斷。雷木思仍舊不死心, 但他顯然決心掌握這小龍的胃部, 也伸手摸摸牠說「要想我啊~回來弄好吃的給你。」
幼龍的頭點得更猛, 我認為牠只聽到好吃的, 真是條嘴饞的小龍。我揮動著班頓費沙的爪子向他們說再見, 然後雷木思就帶著哈利用港口鑰離開。目送他們出發後, 我也轉身回去, 先把班頓費沙留下再去找宗主。幼龍現在太小了, 不適合跟著我去做如此危險的事。可惜, 某隻笨蛋不明白, 死抓著我的衣服不放, 我拍了拍牠的爪子說「乖, 我現在要去處理一些事情, 回來後才跟你玩。」
牠沒反應, 只是抓著不放, 我再放輕聲音, 慢慢對牠說「班頓費沙是個聽話的寶寶, 我大約晚上就會回來, 不會留下你走掉的。」
牠少許猶豫地看了看我, 再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 終於慢慢放開, 點點頭對我說『班頓費沙! 乖! 爸爸! 回來!』
雖然牠總是兩字兩字地說, 但意思倒是挺清楚, 我讚賞地摸了摸牠的頭, 然後就離開, 走遠了巫師們的地方才把元素聚集, 尋找宗主的所在之處。閉起雙眼, 感受著元素的反應, 很奇怪的是只有魔法生物的生命反應, 我確定之前沒有感應錯誤, 風流過平原、山地、丘陵和多瑙河, 終於在首都布加勒斯特發現宗主的反應。他一定是躲在人群集中之處, 吸食大量的負面情緒, 好讓在最短時間內復原。
不過, 令我擔憂的是, 如何在人群中靜悄悄地把他處理而又不會驚動一人。我需要先把他引到較偏僻的地方, 才可以盡心去對付他, 並且將影響減至最低。我不能用元素迫他出來, 這會使他察覺到我的打算並跑掉, 而且我也沒有把握迫他出來後, 仍舊可以有足夠的元素把他抓住。
辦法只有一個, 機會只有一次,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我慢慢回想起年少時對宗主的恨, 喚起少年時的仇, 我相信這難尋的巨大而強烈感情絕對可以把他引來, 一邊發動元素將恨意發散出去, 一邊要小心情緒不能失控。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般強烈的情緒起伏, 自從來了這個世界就沒有。回想著第一次上戰埸的情景、第一次見到族人死在宗主手上的畫面、第一次聽到父母死的故事、第一次見到哥和大賢者面對宗主時的樣貌, 那長久被我抵制於深處的憎恨在不知不覺間慢慢浮現出來。對宗主而言, 我的憎恨無疑是個美食, 因為這恨是由長時間而生並且強烈得令生物毛骨悚然, 他很快就沖著我來。
我聽到有龍群嗚叫的聲音, 也聽到了旁邊出了河面的人魚尖叫聲, 我知道那是他們對陌生而強大的恨意所發出的驚懼。在這個時候, 我應該要把心思意念都收好, 不過我的腦海卻開始慢慢自動憶起一些令我沉醉在恨中的事情, 因為壓制得太久, 一時控制不住。
我恨他使我失去雙親, 連一眼也未曾看見。我恨他使哥和大賢者的重擔增加, 連族群的傷也需承然擔當。我恨他傷害我族, 連歡笑聲也漸漸難尋。我恨他使我要離開族人, 連未來也可能不會再見。他破壞世界的一切, 傷害我重視的人, 滅殺我族的路, 這些都使我多晚難眠。
我感到他開始接迎我, 在我周遭繞圈子, 他的氣息包圍著我, 一種令人忘記美好, 只想起仇恨、殺戮、傷害、絕望的感覺。黑暗頓時降臨在我心處, 我隱存的理智警告我, 不能就這樣, 不能讓四千年來的忍耐白白浪費, 我想找一絲破口逃出去, 但卻在這情緒的迷宮中愈走愈深。本來站得挺直的腰板開始微微搖晃, 拳頭握得緊繃, 有少許濕意在手心處散開, 冷汗開始從頭髮中流下來, 手腳開始變得冰凍, 理智慢慢被磨滅。
他雖然氣息薄弱, 但那種使人戰慄的感覺仍然沒變, 就跟我年少時曾經感受過的一樣, 我沒聽到聲音, 但我心感到他對我所發出的仇恨很是興奮, 他在圍著我走了幾圈後, 按捺不住了。他急不及待地更加貼近我, 我感到他正準備吸食, 我心裡不停叫囂著, 想要將理智強行拉回, 但無論過了多少年, 我仍然是那麼軟弱。
他慢慢地開始吸取憎恨, 我感覺就好像有東西強暴地從我身上抽出, 靈和魂都在叫囂著, 這比一切都難受。突然, 他的動作不知為何停了, 我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 小聲但清晰對我說話『爸爸! 爸爸! 壞人! 打走! 打走! 要! 爸爸! 爸爸!』
這是班頓費沙的聲音, 我甚麼時候只會想著恨, 忙了我的責任, 我的承諾, 更重要的是我竟然忘記了我要保護的人和事, 包括我所疼愛的孩子和珍貴的回憶, 四千年的時間竟然沒有使我的心靈強壯起來。班頓費沙見我沒反應, 聲音加大了『爸爸! 爸爸! 爸爸! 爸爸! 壞人! 臭東西! 壞東西! 打打!』
聽見他稚氣的語句, 不禁由心展開一抹微笑, 宗主頓時從我身上離開。我趕緊抓住心神, 我拉出頸項處的寶石, 馬上運用元素, 寶石立時發出七彩的強光, 快速地將元素包圍宗主。他知道這道力量會對他有害, 就立即想抽身而去。元素加強地束著他, 他憤怒地掙扎, 欲強行突破元素, 我顧不得別的了, 迅速出盡全力抓住他, 我不能讓他逃脫成功,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雙方掙持著, 他為的是生存, 我為的是兩個世界, 我不停駐進自身的力量, 希望加強困住他的元素, 冷汗不斷從額邊流下。他不停對我作出情感上和心靈上的攻擊, 想要喚起我的悲傷與無助, 我腦裡不斷想起班頓費沙緊張的叫喊聲, 兩道力量在我體內爭持不下, 身體彷彿會被撕破一樣, 我勉強地忍受著。不知過了多久, 我終於把他壓下來, 他將會進入沉睡, 但大約只能維持五年。我坐在地上, 閉上雙眼, 調整著體內的元素波動, 現在我只能動用平時七成的能力, 希望能盡快復原, 我已經沒時間去休養了。
整理好體內的力量後, 抬頭望天發現已經見到星辰和明月, 低頭看到手心處全是紅血。回想起剛剛的情況, 如果沒有班頓費沙, 我已經失敗了。我一直以為時間會使我堅強, 但我發現我錯了, 班頓費沙的單純信任和喜歡使我清醒了, 我在保護這個世界的同時, 這個世界也在回饋給我, 供應著我所需要的。我保護這個世界不是因為我族所身處的世界, 而是因為我在這個世界有我希望保護的人和回憶。
真是失敗, 四千年的時間竟然沒有使我學會這一點、想通這一點。真的不能小看幼龍年輕, 他帶給我的比我所付出的還要多。我慢慢站起來, 沒有用風回去, 我的身體剛剛才調整好, 未能馬上運用元素, 一步一步地走回去。不知道走了多久, 但心裡平靜, 現在想的是回去泡浴和見見那個龍寶寶。
想我之前不斷在教導雷木思和西弗, 但現在就由一頭不到一歲的龍寶寶教導我一個簡單的道理, 我還真是差得遠呢。走了一會, 終於見到燈火了, 走進去見到馬利安, 他盯著我說「真教授, 終於見到你了, 下午時份, 那群孩子叫得很可憐, 我猜想有甚麼事發生了。然後就發現你沒回來, 班頓費沙又一反常態, 一直不肯乖乖的, 雖然他本身就挺頑皮。後來他又跳又叫, 我們都擔心你是否有意外, 想出去找你但我們既要安撫那群龍, 又要照顧班頓費沙, 實在沒有人手。你回來了我們就放心, 下次要說好行程才出發, 不然叫我們空擔心一埸, 而且遇到危險時就麻煩了。」
「抱歉, 下次會的, 我先去看班頓費沙。」我知道他真的是替我擔憂, 雖然要在他的語調中聽出來是有點困難。我走進暫時的住處, 見到班頓費沙正趴在床上睡著了, 他太累了, 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摸了摸他的頭就去梳洗。
全身泡在溫水中, 疲倦的身體頓時放鬆下來, 洗了一會就走出水面, 穿好睡袍和包紮好手心處的傷。離開浴室見到班頓費沙竟然醒了過來, 應該是我吵醒了他。龍寶寶一見到我就貼在我身邊叫說『爸爸! 想想! 爸爸!』
聽到他說想念我, 不禁把他抱起來, 親了親他的頭, 展開一抹微笑說「班頓費沙很乖啊~ 幫了爸爸很大的忙。」
龍寶寶聽到後開心地輕叫了幾聲, 又再睡著了。我拉過被子, 視線不經意滑過抓著睡袍的小爪子, 心裡浮起一陣暖意, 或許這就是當爸爸的感覺。笑了笑就抱著龍寶寶進入睡夢, 今天終於處理了一件記掛已久的事, 暫時可以不需要太擔心, 但為甚麼那時我會聽到班頓費沙的聲音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