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袖子》李半闲

4、第4章 旅行结束

　　龙荼婶婶做的菜真是没话说。
　　四个人又吃撑了。
　　丁香问到她姓田，便叫她田阿姨，然后拉着她悄悄地说了一会话。
　　田阿姨果然拒绝了她想帮忙的心意，丁香有些失望，但仍把她的手机号留给了她，只要有需要，打电话给她，她一定会想办法帮她的。
　　离开田阿姨家，他们回了独脚楼。
　　一到里面龙荼便毫无形象地瘫在竹床上，咕哝道：“夏日漫漫正好眠。”
　　“想想你的减肥大计啊姐姐。”丁香企图把她拉起来。
　　“回去健身房找教练多做几组训练吧，我真的好困了。”龙荼把头埋在了松软的枕头里。
　　“这么犯困，你不会中奖了吧？”丁香提出了合理猜测。
　　“不可能的，我避孕药按时吃的。”龙荼否定了她的猜测。
　　“避孕药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丁香伸手摸龙荼的手腕，“且看本神医给你把个脉。”
　　龙荼笑得直捶床，“神医你个头哦，崎崎多数时候是体外的啦。”
　　“体外也不靠谱的。”丁香抚着假想的胡子，故作严肃地道：“夫人你的脉象滑如走珠，肯定怀着一个千金。”
　　“不行，我要儿子！”龙荼要求神医换个说法。
　　“这个得萧崎说了算。”丁香摇头道：“不是你想换就能换。”
　　“对哦，崎崎你昨晚射里面啦，真是爽到我了。”龙荼笑嘻嘻地道。
　　“哦，是吗？”萧崎表情有点奇怪。
　　靳远揉了揉鼻子，有点不自在。
　　“你呀，老是口无遮拦。”丁香打了一下龙荼，“矜持点不行吗？”
　　“老夫老妻了矜持个毛线啊？”龙荼捏着她的手臂，坏笑道：“难道你和大神doi还戴套？”
　　“不跟你说了！”丁香转身去拿杯子喝水了。
　　“哎，这孩子就是太保守了。”龙荼煞有介事地道。
　　“当谁都跟你一样脸皮那么厚呢。”萧崎没好气地道。
　　“崎崎，咱们都毕业了还避孕吗？以后我不吃药了行不行？”龙荼对着萧崎撒着娇道。
　　“随便你啊。”萧崎无所谓地道。
　　“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态度好敷衍啊崎崎。”龙荼不满地道。
　　萧崎哈了一下，仰躺在藤椅上翘起二郎腿，表情淡淡地道：“你不过是我包养的一个情人，差不多可以了。”
　　龙荼大怒，抓起靠枕就朝他扔了过去，口中叫着：“萧崎你个王八蛋！”
　　靳远伸手接住了靠枕，沉着脸对萧崎道：“你这话说得过了。”
　　“咦？心疼了？”萧崎嗤笑了下，道：“看来昨晚上把你伺候的不错啊。”
　　顿时，其他三个人都僵住了。
　　丁香把杯子往桌上一磕，喀地一声，“萧崎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因用力而格外僵白。
　　“你这么聪明，猜不到吗？”萧崎挑眉笑道。
　　“靳远，我要听你亲口说。”丁香仰着头，眼眶红红地看着靳远。
　　靳远别开眼，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游戏？”丁香把杯子扫到地上，怒道：“你们可真够恶心的！”
　　龙荼此刻也明白了，不由尖叫道：“你们搞什么啊？”
　　“不正好如你所愿嘛。”萧崎吊儿郎当地道：“你不是觊觎你靳大神很久了？”
　　“我，我没有！”龙荼看了一眼丁香，大声辩解。
　　“我知道。”丁香手握成拳，哂道：“我知道你喜欢靳远。”
　　龙荼呐呐地往竹床上缩了缩。
　　“那你知道靳远喜欢谁吗？”萧崎恶劣地一笑。
　　靳远闭了闭眼，静静地道：“我喜欢龙荼。”
　　龙荼啊地一声捂住了嘴。
　　“那么我呢？”丁香容色惨淡地问他。
　　“玩玩。”靳远冷冷地道。
　　“好，很好。”丁香起身走了几步，冷静了下，又坐了下来，她深吸了口气，缓缓道：
　　“从我十几岁起，我就梦想会遇到我的白马王子。
　　他总是冷冷的，不爱说话，但是眉眼深邃，时不时又透出一丝忧郁。
　　他智商极高，学习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会觉得我笨笨的但是很可爱。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像倒映在夜色中的湖水的星河，极远极近，微寒微暖。
　　我以为这个人永远不会出现。
　　可当我遇到你，靳远。
　　我的梦就有了具现。
　　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
　　我哪里不值得你喜欢？
　　而她，又哪里让你喜欢？”
　　丁香牵起嘴角笑了笑，道：“你是喜欢她的浅薄无知？撒谎成性？还是虚荣挥霍？”
　　龙荼呆住了，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不可置信地问道：“丁香，你是这样看我的吗？”
　　“你除了脸和身体你还有什么？考试要我给你打小抄才能过？找的哪个男朋友不是为了满足你的物欲？而且你爸妈根本只是菜场小贩你说他们是做大生意的？你真当我不知道？我是见过你怎么让你爸妈不要来找你，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就是因为你够蠢！”丁香也是嫉妒狠了，直接撕开了粉饰的表面。
　　“啧啧，骂人还是这么戳肺管子。”萧崎捂着胸口怕怕地道。
　　龙荼泪流满面，她颤着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靳远走过去拥住了她，指责丁香：“你说得太过分了。”
　　“你是真的喜欢她对吗？”丁香不知不觉泪挂两腮，哽咽道：“我对你真的毫无意义吗？”
　　“我说过了。”靳远并不看她，只是把龙荼抱在怀里，轻拍着安慰龙荼。
　　龙荼靠在靳远的怀里，哭得歇斯底里。
　　丁香惨笑了下，“玩玩，是啊。”她的目光扫过了他们三个人，“我喜欢你，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还有一个作壁上观的萧崎，这四个人的爱情游戏，先容我退出，你们慢慢玩。”
　　丁香踉跄着回房间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她要离开，必须立刻马上离开，否则她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萧崎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懒洋洋地道：“上半场结束，中途休息。”
　　“靳远靳远，你真的喜欢我吗？”龙荼泪眼朦胧地看着靳远，喃喃道：“其实我一见你就喜欢你的，可是我配不上你，所以只能帮着丁香追你，等她和你在一起，我就能经常见到你，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你其实很好。”靳远抚着她的头发，“不用妄自菲薄。”
　　“唉，其实靳远接受丁香也是为了你啊。”萧崎叹息道，“多么令人感动的爱情啊。”
　　“真的吗？”龙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紧紧地抱住了靳远，“我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喜欢我，我怎么样都可以！靳远，我爱你。”
　　“喂喂喂，你金主还在这呢。”萧崎拍着手提醒道。
　　“你真是有病。”龙荼抹着眼泪，厌恶地看着他：“我会把你送我的东西全都还给你，咱俩一刀两断。”
　　“那你顺便把我给你花的钱也还给我？”萧崎哂笑道。
　　“花都花了，还个毛线。”龙荼给了他一对卫生眼，“你当老娘给你白睡的？”
　　“真是现实。”萧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你跟着靳远可没有那么多钱花啊，他毕竟只是个穷学生。”
　　“跟他在一起，我吃糠咽菜都行！”龙荼信誓旦旦地道。
　　“话别说得这么满。”萧崎摇摇手指，“你还是太天真。”
　　靳远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道：“龙荼，以后有什么困难，我总会帮你的。”
　　丁香换了衣服，收了东西，推着箱子走了出来。
　　龙荼一看到她就背过身，躲到了靳远身后，她是又生气又心虚，毕竟她刚抢了好朋友的男朋友，而且她还记着丁香前面说的那些话，一时无法面对丁香了。
　　“先别急着走。”萧崎伸手拦住了丁香，“还有下半场戏没看呢。”
　　“你走开。”丁香推开他的手臂。
　　“昨夜咱们不是水乳交融难舍难分么，现在对我这般无情？”萧崎暧昧地调笑道。
　　“滚。”丁香想起来昨晚就恨不得打烂萧崎这张笑脸。
　　“真的还有事，别走。”萧崎拉着她。
　　丁香哪里想到萧崎力气这么大，挣都挣不开，只得被他拉着按到了藤椅上。
　　“消消气，要不让你打一下。”萧崎把脸凑了过去。
　　丁香看着他极为英俊的脸，又被他无赖痞气的样子气到了，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萧崎脸都被打偏了，他舔舔牙根，笑道：“打得真狠。”
　　丁香扭过头，不想看他。
　　“那我就开始啦。”萧崎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拿出了演讲的派头：
　　“你还记得高中时曾经有个高三的胖子跟你告白吗？
　　你肯定不记得了。
　　你那时眼高于顶，目下无尘。
　　你对那个胖子说：被一头猪喜欢真是有点恶心。
　　你看你就算说得那么尖酸刻薄，可是追捧你的人却觉得你好有个性。
　　你当然没有再关注那个胖子，你甚至都不知道那个胖子的名字，对吗？
　　是，没错，我就是你说过的那头猪。
　　被你拒绝本来也没什么，可是你知道我忍受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嘲讽、侮辱和霸凌吗？
　　我后来得了抑郁症，没能参加高考，治疗了一年才能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我休学转学，你当然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我本也没想对你做什么，可是没想到竟然能和你在大学里重逢。
　　你依旧是那副骄傲小孔雀的样子，又可爱又让人咬牙切齿。
　　我试着接近过你，可你的追求者那么多，自然也没注意到我。
　　到了大学你终于学会收敛点了，不，应该说你更会装了。
　　你拒绝别人的时候都那么委婉妥帖，为什么唯独对我那么差劲？
　　我在质疑自己中又变得有些痛苦了，可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这样痛苦？
　　心地善良的我依旧没打算对你做什么。
　　可我发现你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他很聪明很优秀，但也很野心勃勃。
　　这样的男生你根本掌控不住，所以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仿佛变了一个人。
　　你把自己的华丽羽衣褪去了，变得卑微如同乞丐。
　　可你始终还是个很漂亮的乞丐，所以你的王子垂怜你了。
　　你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啊，然后你的智商就全部用在了跟那些花痴的斗智斗勇上了。
　　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你本应该高高在上的，怎么能变成这幅鬼样？
　　我开始恨你了。
　　可我仍然不舍得对你怎么样。
　　为了接近你，我泡到了你胸大无脑的朋友。
　　经常一起吃饭一起玩耍，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送你东西。
　　似乎这样也挺好，你我他她都过得蛮开心。
　　可我觉得该给你我的青春谢幕了。
　　我想让你也痛苦一下。
　　靳远，他答应了我的要求。
　　因为他要考上林院长的研究生。
　　我能帮他。
　　林院长的项目组可不是一个连入党政审都过不了的人能进的。
　　但是我能帮他办到。
　　我们一起设计了这次的毕业旅行。
　　靳远其实不喜欢龙荼，但你也比不过他的前程。
　　你输给的不是那个蠢女人，是他的未来，懂了吗？
　　所以，这个谢幕你觉得满意吗？”
　　丁香仰了仰头，喉咙动了动，咬着牙嘶声道：“你个疯子！”
　　情绪大起大落的龙荼也被刺激得不轻，“假的，都是假的吗？”她死死地抓住了靳远的手臂，问道。
　　靳远一根根地扳开了她的手指，面容平静地道：“就是他说的那样。”
　　“你们两个，都不是东西！”丁香指着他们，恨声道。
　　靳远走到她面前，轻声道：“抱歉。”
　　“因为爱你，我低到尘埃里。”丁香涩然地道：“就换来这样吗。”
　　“那凋零了的一地的，不是花，而是我的心啊。”萧崎挥了挥手，意兴阑珊地道：“散场吧。”
　　龙荼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陆续离开，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攥着一样透不过起来。
　　“原来你们这样看我……”她神经质般地念道：“你们都这样看不起我……”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啊。
　　是啊，好巧。
　　我能不能做你的好朋友啊？
　　当然可以。
　　你真漂亮。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