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阙》归清宁

10、第一卷 10-寄君一曲，曲终人散，为君一笑，笑里藏刀 赢了一人心

　　祈山山脚姚家。
　　姚慕念小小人儿奶声奶气喊着：“爹爹，念儿捡了个小哥哥。”
　　听此，屋里姚神医开始怀疑自己耳朵似是听错话。
　　念儿这小炸呼刚说了咋？有一天他这老父亲真要被她吓出个好歹来。
　　姚慕念小短腿迈了进来，糯糯地重复一句:“小哥哥。”
　　姚神医无奈瞧着她小小一粉团，再瞧向跟在她身后之人，老父亲神色真心懵了，她身后跟着那是小煤球吗？之前小动物也就罢了，这次直接是活人，还是造型奇特活人，老父亲心脏真真受不住。
　　姚慕念小小人儿靠着姚神医这老父亲腿边，眨巴着眼睛变着语气可怜兮兮道:“小哥哥摔倒了，衣服都脏了，念儿还听到小哥哥肚子咕咕叫，小哥哥真真好可怜。”
　　姚神医心想我这老父亲亦是好可怜，小动物便是罢了，来路不明之人就怕招来祸端。
　　心内思虑良多，姚神医却是摸摸女儿细软头发，无奈道:“好，爹爹知道了。你先同小哥哥玩会，爹爹去你刘叔那给你小哥哥拿套衣服，顺便带点小甜点回来给你们垫垫肚子。”
　　姚慕念拍掌欢呼:“爹爹最好了。”
　　姚神医:“……”
　　拿套衣服顺带甜点，姚神医使周云昭自行洗去身上污垢。
　　姚慕念小小人儿眼巴巴瞧着周云昭进了里屋，连老父亲放在她手里小甜点都忘了。
　　周云昭洗净身子穿好衣服，不自在地站在姚慕念跟前。
　　失笑于女儿惊呼“小哥哥真漂亮”，姚神医仔细打量跟前周云昭，总觉得有点熟悉。原先他脸太黑，身上又破破烂烂跟个小乞丐似的，此刻洗净完，即是粗衣亦挡不住他华贵气质，姚神医便知他身份定是不寻常。
　　姚神医直视周云昭眼睛，郑重问道:“你可知自己姓名，来自哪里？”
　　周云昭抿唇不回答。
　　姚慕念瞧瞧周云昭，又瞧瞧老父亲，终是伸出小肉手扯了扯老父亲衣袖。
　　姚神医真想扶额。
　　算了。
　　姚神医认真地瞧着周云昭，终是妥协了:“罢了，我不问你过往，从今往后，你改名姚慕笙。”
　　慕笙。
　　一个名字便使姚神医失了神。
　　记忆里慕念娘亲眼神悠远，话里行间全是暖意:“我曾与他讨论孩子起名，他喜女孩说取慕念，字花若，木棉花开，花若红火，如她娇艳终生。我追问他以后若是男孩呢？他说取慕笙，字安北，笙于北方，安身立命，愿他情暖一生。其实我亦喜女孩，我时时祈愿未来诞下女孩，我不求他多强烈家国梦，只愿他安安稳稳一生。”
　　“爹爹，你怎么了？”
　　女儿糯糯声音打断了姚神医回忆，他回神，不答女儿疑问，反握着女儿小手，轻声开口道:“念儿可是饿了？”
　　虽有甜点垫腹，却怕她依旧饿，何况她心念小哥哥也就吃了半块。
　　回头再瞧了眼侧着脸的周云昭，姚神医灵感一现终是知道为何熟悉了。
　　罢了，终是命。
　　——
　　夜阑宫。
　　岚妃娘娘听着他们说又失手了，怒火中烧:“废物，先是三殿下，再者梅家，而今多人竟是连一小小孩童都没看住。滚下去领罚。”
　　等暗卫退下，岚妃娘娘怒火未收问起元姑姑:“可是联系到了战晔？”
　　元姑姑沉重地摇头。
　　近日怎诸事不顺，岚妃娘娘心烦意乱，愁眉不展道:“别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你……”
　　话未完，外面宫女急传:“娘娘，憬王爷来了。”
　　岚妃娘娘疑惑他来作甚？
　　还未等她有所动作，憬王爷已是疾步而进。
　　潇妃娘娘挥退所有人，瞧着憬王爷肃正神色开口：“这深宫不是你该来之地。”
　　“你是不是……”
　　憬王爷不管此地该不该来，他携怒火而来，气的话都说不完整。
　　岚妃娘娘瞧着他难掩怒火，便知他怒火为何事，定是知了自己所做之事，虽是疑问他怎如此灵通得知消息，然不想过问，直视他，她斩钉截铁回答:“是。”
　　憬王爷瞧她神色里无一丝悔意很是失望:“他们还那么年幼，你怎狠得下心赶尽杀绝？”
　　听他语气里的失望，岚妃娘娘心缩一分，神色却愈发狠绝：“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我若不狠心，难道留着他们有一天来对付我吗？”
　　“你若不伤他们，那一日不会来到的。我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陌生？”憬王爷真切难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起以前勾起岚妃娘娘她心内不甘情绪，她如同被踩住痛脚的猫显现它会挠人的利爪：“每人都曾心善，可若要在死亡与活着中间选，你会选什么？何况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倒是王爷，已是过了多年了，你只长了年龄，智商没跟上，还是如此天真。”
　　“你……”听她伤人至极的话语，憬王爷悲痛万分，“我的心都给你了。”
　　你却狠心伤它。
　　岚妃娘娘狠心漠视着他的真心，伤人话语再出口:“别再同我讲赢了一人心，他能护人一生周全。这话本就如同说笑，感动不了我。王爷你说你心都给了我，那我赢了你心，你能护我周全，你不能。”
　　憬王爷心如死灰，只低低地念着:“我可以。”
　　岚妃娘娘高声否决:“你不可以，你除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外，还有何入我眼，恕我身边无法留你。”
　　憬王爷心如死灰却还在疼痛欲裂中:“你总是如此拿话伤我，我真心就真不过你眼吗？”
　　我明匪石之心，你却弃之如履，是为躲不过的苦楚。
　　潇妃娘娘避开他殷切的视线，无言语。
　　“往后你好自为之。”
　　最后深深看一眼岚妃娘娘，憬王爷伤心离开。
　　岚妃娘娘瞧他颓废背影远去，松了松紧握着的拳头。
　　过了几日，迎潇宫里，潇妃娘娘察觉近日安静有些过分，开口问席雁：“夜阑宫近日可还有动作？”
　　“前几日，憬王爷进了夜阑宫，”席雁认真回想，心存疑问回道，“近日倒是安静十分，反而有点异常。”
　　潇妃娘娘也知追问不出为何异常，谁也不知道岚妃娘娘心里所想，只提醒道:“慎重一点总是好的。”
　　席雁恭敬应：“是。”
　　而那日之后憬王爷回了王府，便买醉了几日，整日醉生梦死。
　　虽说不管岚妃娘娘她了，然一听到皇上貌似要对她下手，醉迷眼的他还是马上叫来小厮去皇宫觐见皇上禀告有要事与他商讨。
　　御书房外，路公公站在门口对着房里细声开口道:“启禀皇上，憬王府来人说是憬王爷请皇上至憬王府一叙。”
　　周易霄批改奏章之手停顿了下，笔尖墨水滴至奏章一角晕开，留下痕迹磨灭不了。
　　终还是到了这一刻。
　　憬王府。
　　周易霄赴约而来。
　　憬王爷还颓废在桌前，瞧了一眼周易霄，朦胧双目飘渺笑了:“皇兄，你来了。”
　　瞧着他身前桌上全是酒坛，屋里亦是一片狼藉，周易霄不开口，神色里却全是失望他的不争气。
　　憬王爷知道自己使皇兄失望，他亦恨自己即是烂醉如泥浑浑噩噩间，所念亦是那人，真心躲不开逃不掉，他的笑亦发淡了：“皇兄知道我今日见你之意还是来了。”
　　周易霄听此怒不可遏:“你们都在逼朕。”
　　憬王爷不敢直视皇兄的怒火，但他真心想:“我也想做对她有用之人，而不是视我如洪水猛兽。”
　　喜一人使自己狼狈不堪，只怪自己碌碌无能患得患失，难与她患难与共。
　　虽他真心可贵，周易霄只问：“值得吗？”
　　“人生在世，哪有事事都值得，想了便做了。”憬王爷笑容虚渺，嘴角黑血溢出，感觉到身上力气在流失，他愧疚着，“我今厚颜无耻以我性命求皇兄保岚妃娘娘母子周全，若有一天岚妃娘娘怙恶不悛铸成大错，皇兄就不必顾虑我了。”
　　“你怎能对自己如此狠心只为护一个无心之人。”
　　憬王爷终只笑了笑，人便去了。
　　周易霄悲痛着瞧他了无生息，无动作是知道他一心求死，同皇后娘娘一样不留后路，再也救不回来。
　　夜阑宫。
　　元姑姑急匆匆进来，瞧着岚妃娘娘安静作画，狠心开口告诉她不幸消息:“憬王爷去了。”
　　“什么？”岚妃娘娘握笔的动作停了，感觉天旋地转，抬头目眦欲裂道:“我不信，他怎么能？”
　　元姑姑陪她多年，又怎会不知她情谊，低声再言：“他以命求你周全。”
　　到底是痴情人，只是所遇非良时，良人已是身不由己。
　　瞧着元姑姑疼惜眼眸，岚妃娘娘接受不了，她拂掉桌上东西，高声怒道:“出去。”
　　元姑姑默默退了出去。
　　独留岚妃娘娘一人突然觉得好冷。
　　他怎敢去了？
　　她所剩为数不多心软都给予他，可他怎能，怎可以如此对她。她伤他也不过是想他离她远点过他该过人生，从来都不是让他与自己阴阳相隔。她回想最后自己留给他的还只是那些伤人至极的话，从未把心意说与他听。
　　回想起同他的过往，她禁不住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