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贰章 ...

  •   齐朗下马,一拍马屁股让它自己跑去吃草,理了理衣服,便伸手推开院门。
      玄琊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扒着一个石捣不知道在干什么。
      “师弟。”齐朗叫他,一掀袍子坐在玄琊对面,“干什么呢。”
      玄琊握着石杵啪叽啪叽地往石捣里捅:“我发现香蕉和奶放在一起特别好喝。”
      齐朗往他那石捣里一看,是被砸的半烂的香蕉泥,香蕉这东西是玄奢最南方的特产,他们湘权一直无法种植,他在旁边的一串香蕉上掰了一个吃,看着他祸害东西:“皇兄派薛潘去你那里了,他这些年被朝中大臣和皇兄吹的不知天高地厚,你没把人吓死吧。”
      玄琊用勺子把香蕉泥移到碗里:“看得出来,除了你皇兄没人能宠出这么傻的大臣来。”
      齐朗一笑:“又是布又是船又是丰玉稻谷,你知道他屡次骚扰玄奢的原因吧。”
      “知道,”玄琊慢慢把奶倒进碗里,“他想做足了一个不和平的面子,撕毁两国和平协议,找机会开战,做一统天下的开国皇帝,待到攻破皇城,统一天下,在后世的书里,便是我们玄奢不思进取,拒绝与外一同发展,他是历史功臣,”他哼了一声,“蠢蛋一个,没事儿想讨打我可以送他百八十个狱卒拿着刑具排队让他刺激。”
      “玄奢和湘权的兵力是基本相同的,他觉得打仗是将军的事儿,只要你出去上阵杀敌,他在龙椅上安安稳稳坐着就行了,可我不是,我会帮着我家宋将军制作战略招兵买马,必要时刻御驾亲征,我伤你一兵一卒,都算做同门相残。”
      玄琊端起碗喝了一口,心满意足,把碗递给齐朗:“而且,我不想因为愚蠢的战争死去任何一个人。我更想当个闲散王爷,养养花种种树,不用干活还有钱拿。”
      齐朗接过碗试探性地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就是黏糊糊的:“这是邪皇该说的话?”
      “湘权人怎么说我。”
      “貌丑无才,嗜杀成性。”
      “你觉得呢。”
      “师弟觉得师兄眼瞎?”
      “想听你夸我真难。”
      齐朗把碗一转,贴到玄琊嘴边:“我师弟是真天子,凡人不配妄加评断。”
      “我不想当天子,”玄琊道,“我想与百姓做朋友,我高兴他们叫我邪皇,朋友才会互相叫诨称,我不想当一块只会凌驾和发号施令的石头。”
      “这天下总要有个主人的,”齐朗摸摸他的头,“你们玄奢人全都不想当皇帝。”
      “是啊,被匆匆从山里接出来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呢,刚回宫就被黄袍一蒙,接手一堆烂摊子。”
      司南见两人未发现他,便敲敲木门:“陛下,今天出去吃还是买菜回来。”
      还不等玄琊反应,齐朗便起身道:“你出去吃吧,天黑之前不用回来,今天我做饭。”
      “这里没有菜。”
      “满山都是菜。”齐朗挥挥手,抓起放在桌上的长剑往后院走,路过厨房顺手捞了个篮子。
      玄琊一抹嘴,跟着他往后院去了。
      两人前后脚翻墙往山里走,离村子近的地方野菜不多,都被村里人摘完了,两人便稍往里走,齐朗不时弯下腰摘蘑菇和野菜,玄琊捡了一把小石子儿。
      “今天吃什么肉。”
      “看看先遇到什么吧,不吃老鼠了,多大的也不够吃。”
      “司南要是知道我给你逮耗子,估计得砍死……”
      他说到一半,玄琊忽然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右手手指猛一发力,从指尖弹出去两颗小石子儿,十几步外的草丛扑棱一阵骚动,玄琊石子儿一扔,跑过去拨开草丛一看:“齐朗你看,有鸡诶。”
      齐朗看着他拎着翅膀揪起来的鸡,一阵沉默,这公鸡鸡冠子红艳无伤,羽毛溜光水滑:“这鸡……怎么看都不是山鸡,应该是村子里的人养的。”
      玄琊:“……”
      齐朗道:“你看它冠子上还有标记。”
      玄琊把鸡转过来,和鸡死不瞑目的脸相对,也不知道这鸡是哪家养的,肥成这样儿,不炖蘑菇天理难容,把那鸡往胸前一搂,熏香的布上蹭了一下子鸡味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看在我是皇帝的份儿上,就吃一只!”
      齐朗笑笑,把鸡接过来也放在篮子里:“看你那表情就知道想吃鸡肉炖蘑菇,再摘点蘑菇和艾草,明天做青团吃。”
      “不要带馅儿的,我就喜欢吃青团皮。”玄琊抬头看了两眼,抬腿两步上了旁边的树,伸手往上抓住树枝,腰部发力,翻身上了几米高,稳当当落下,蹲在树枝上撕树上长的白色大蘑菇扔给齐朗,“御膳房就知道鸡汤白条鸡,那鸡一个个儿瘦我都心疼。”
      “你哪是心疼,分明是嫌塞牙。”齐朗把撕成一片片的蘑菇装进篮子里,转身去找艾草,“你们玄奢的东西就是太精巧了,你看你,都不长个儿了。”
      话音刚落玄琊一个飞扑从树上跳到齐朗背上,张嘴咬他耳朵:“就是明天跟那个狗东西开战你今天也必须死在玄奢!!”

      最后齐朗也没死在玄奢,他把鸡收拾干净分成两半,一半切块,蘑菇洗净,炒香放在锅里炖,另一半煮鸡汤,用鸡汤煮面。
      玄琊眨着眼巴巴地蹲在灶台边看,时不时偷吃两块鸡肉。
      齐朗敲他的脑袋:“偷吃会长不高。”
      “怎么干什么都长不高!这都是谁说的!”
      “我现编的,其它的你都不怕,就怕长不高。”
      玄琊气得踮起脚咬他肩膀。
      齐朗把锅铲放下,盖上锅盖,转过身把玄琊抱起来,他腰肢正好两手握着,有少年的纤细和普通少年没有的柔韧:“长不高就长不高,长得太高就抱不动了。”
      “那不行,你锻炼可不能落下,我长多高你都得抱我。”
      齐朗轻轻叹了口气,笑道:“你可真是要命。”
      天刚擦黑司南就回来了,看见齐朗玄琊正忙着点灯,玄琊外袍不知道脱哪儿去了,穿个里衣还挽着袖子,空气里一股没散干净的浓鸡汤味。
      “湘权护国将军和玄奢皇帝跑到深山老林里抓山鸡炖汤喝,传出去也不知道是可笑还是可怕……”
      司南一边嘟囔一边把灯笼点亮挂在门外,蜡里头三根芯子,照着大晚上没人路过的门口,玄琊说这是气派。
      齐朗弯腰在玄琊耳边小声笑:“你告诉他不是山鸡,是玄奢皇帝搜刮民脂民膏,打了人家的家养小公鸡就跑。”
      玄琊一口咬在齐朗下巴上。
      司南点完灯就去给玄琊放洗澡水,玄琊什么都不金贵就洗澡金贵,当初翻修这个院子耗时仨月,浴池用了两个半月,引活水,添柴烧热后从一个雕成猫头的竹管口流出,池底有深有浅,占地够十来个人泡澡,玄琊要是乐意能在里面游几圈。
      “这个点儿,摄政王和右相应该已经批完奏折了吧,不知道他们这一天过的开不开心。”
      司南给玄琊洗着头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猜到一定十分愉悦:“陛下开心就好。”
      门忽然被推开,齐朗拿着干净衣服走进来,对司南道:“你出去吧。”
      司南:“……”
      齐朗边解衣服边看在水里泡的粉嫩嫩的玄琊,自他出了山门回宫继承王位后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抽芽长大了,原本乖乖巧巧的一团长得越来越闹腾,白纸滚了一堆墨,单看面相就是个喝油的灯。
      齐朗下水后玄琊就马上抱过来,粘人劲儿和小时候倒是一般无二。
      齐朗抱着他往水深的地方走走,靠在石壁上,掐他的脸:“越长越坏了。”
      “我这叫漂亮。”
      “带把儿的夸自己漂亮,害不害臊。”齐朗把他漂的到处都是的头发拢一拢。
      “漂亮就是美,跟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我不漂亮吗。”
      放在他们湘权,一个男人被人说漂亮是要生气的,但齐朗仔仔细细地看玄琊这张脸,确实漂亮,但和女人沾不上边儿:“不漂亮,像东北狐仙,专打扰书生学习的那种。”
      玄琊张嘴又咬了他一气,累的腮帮子酸胀,在热水里又上不来气,哼哼唧唧地趴在一对儿自己咬出来的小牙印上撒娇。
      齐朗皮糙肉厚被他这么轻咬一通软的心都快化了,把人抱的高一点儿让他缓缓:“师弟该锻炼锻炼了,咬人还没小时候疼。”
      “小时候不懂事,现在舍不得了。”玄琊说着又抓起齐朗的手,轻轻咬他的食指。
      “小狐狸就是你这样的,开心也咬人不开心也咬人,咬完人还要哼哼唧唧撒娇。”齐朗说,“每次有人抓到狐狸让我看我都想给你做披风手套,但一想到你们这儿冷不了几天我就又把狐狸放了。”
      “冷的时候穿多少都不管用,热的时候穿多少都不管用,怎么穿都受罪。”玄琊吐了吐舌头,“说不定以后我能溜到湘权去玩儿呢?”
      “玄奢王离京偷入邻国,几条命啊敢这么玩。”
      玄琊扁扁嘴,盯着光滑的石壁上凝成的水珠:“如果有一天我能大大方方地和你见面就好了,你带我去看九寒之地的大雪,我带你看江南的梅雨。”
      “那恐怕要等到你不是皇帝,我不是将军的时候,”齐朗笑了笑,低头用额头去碰玄琊的额头,“你愿意为我放弃江山吗?”
      “江山而已,前有古人后有来者,无论帝王还是百姓都不曾拥有过它,放弃一个本不属于我的东西,换一个能一辈子属于我的,这笔买卖是我赚大发了。”

      第二天早上三人去城里的抄手摊吃了一顿,抄手摊老板永远也不知道自己这家小店到底接待过什么大人物,只知道这仨人一个月来个一两回,算熟客,玄琊喜欢这儿的酥饼,因为不会咬一口掉一地,齐朗非说抄手就是馄饨加致死量辣椒。
      当天他们又去听了戏,坐了船,买了一堆零嘴儿,回到院子后又做了三十多个没馅儿的青团。
      第三天玄琊起床的时候齐朗已经离开了。
      他去山里打了只野兔,让司南做给他吃。
      吃完司南秘制烤兔肉的玄琊甚至想退位去湘权找齐朗。
      然后去自家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兄弟开的戏院里喝茶听曲儿到天黑,顺便解决了午饭和晚饭。
      还没给钱。
      回宫路上天黑没人,一条道上就剩下两匹马一辆车的声音。
      玄琊挑了车帘探出头来:“我记着咱皇城没有宵禁啊。”
      司南轻轻甩了下鞭子,让马走的快一点:“没有宵禁,只是还没到热闹时候,陛下您忘了,每年冬和早春太阳落山后就没什么人在街上了。”
      “我当然没忘,但你不觉得今天太静了点儿吗,以往两侧房子多少还有人在院子里活动的声音,”玄琊矮着身钻出来,打量四周,忽然抬腿一脚踹在司南屁股上,把司南踹下马车,左手拉缰绳,右手一抬握住来人的手腕,猛地把人扯到身前,只听一声拳头到肉的闷响,这被玄琊拿着挡了拳的刺客还没来得及叫,就被当胸一脚踹出去,和身后的兄弟一起摔在地上。
      玄琊下了马车,黑沉沉的眼睛借着那么点儿凉嗖嗖的月光瞧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精准地一掌拍在刺客胸前,内力一震,看着像给人推了个跟头,实则倒在地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身后拳风已近,再攻怕是来不及,他身形一闪,弯着腰在地上摸了两把,骂了一句脏话,这路上怎么他娘的连个石子儿都没有,手指一用力,硬生生从地上抠了块砖下来,拿着就冲过去,一砖一个,崩了他一脸血。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四面儿人一拥而上,他手里还就一块板砖,得等人凑近了才能打还真有点儿要命,内力外放不能四周致死,推出去,这帮练武的缓缓还能爬回来,一会儿背上就挨了几下,尤其是后脖子,几乎招招往那儿招呼,力气虽说挺大,但砍在他身上是当真一点儿感觉没有,这群人也不知道怎么那么穷,连根棍子也不带,就用人往他身上扑,他挥手做刃,劈出卡啦啦一串骨头碎裂声,又扒住一个刺客肩膀,陡然而起,凌空翻出人群。
      忽然几声破风的箭响,随后是一阵马蹄踏路声,玄琊抬头一看,就是几匹高头骏马,上面坐着的是手提黑枪的玄奢兵,当即甩手一跳翻身上了马车顶,几十支箭瞬间将仅剩的刺客消灭干净。
      玄琊从马车顶上下来,几匹骏马堵死了这条小路,来人纷纷下马跪拜,为首的将枪往地上一扔,请罪道:“臣等救驾来迟,望陛下降罪!”
      司南从车底下爬出来,他家陛下那一脚踹的可不轻,就见玄琊一抹脸上的血:“没事,宋将军起来吧,让人收拾收拾,我留了几个活的,带回宫我亲自审问。”
      闻言,身后的士兵自动前去收拾,司南忙取了手帕,从水囊里倒出水润湿给玄琊擦脸:“陛下,下次不要这般……”
      “不要哪般,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靠你我现在都跟黄泉引路人唠家常了。”
      “陛下……”司南一阵沉默,“最少再带一个会武的在身边吧。”
      “行了,谁有我武功高强,”玄琊摆摆手,看着宋荀,“将军府离这儿可不近,宋将军怎么过来了。”
      “是右相说今日有人上奏,这里晚上闹鬼,怀疑是有人扰乱治安,特命臣等来此查看。”
      “闹鬼?”玄琊眉毛一挑,偏着脑袋向四周瞟了一圈,“这里人丁旺盛,格局规正,一路走来连一家挂白灯笼的也没有,又是皇城之中,天子脚下,哪来的鬼,”说罢又看看那些一个个儿被抬走的刺客,“怕是他们捣的鬼,用这种法子清出一块可以行刺的地方罢了。”
      说完转身上了车:“司南,回宫。”
      马车缓缓行驶,宋将军和几名骑兵在后护送,高头大马背上是提枪着软甲的士兵,这么一比那还算贵气的小马车马上就不够看了。
      司南驾着马车,本就有些后怕,忽然被玄琊一拍肩,差点吓出声来,玄琊半个身子在帘内,凑到司南耳边:“事情不对。”
      司南小声问:何处不对。
      “第一,知道我每月这几日出宫的人不多,宫里恐怕有叛徒。”
      司南猛地一震:“那今天的事……”
      “照常说出去,不然只会打草惊蛇。”玄琊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第二,刺客没有带利器,他们的攻击多数不伤要害,是要捉活的。”
      “挟天子……”
      “多半如此,但我的兄弟多数不掌权,虎符一半在我手一半在宋将军手里,国库左相掌管,挟我令哪个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齐朗说的还真没什么错,他们玄奢人都不想当皇帝,刚开国那几代人野心重的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跟神仙一争高低,后宫前朝个顶个儿削尖了脑袋抢龙椅,小时候在宫斗,一碗药没一个,没淹死过几个皇子的莲花池不是好莲花池,长大了朝堂斗,今儿个被刺客捅死一个明天出游没一个,死的死伤的伤太子候选人供不应求,最后终于腥风血雨地死了个干净,徒留下几个没野心不成器的,才算把皇位坐稳,凡是见证过当年王位之争的都吓破了胆,从此皇位从趋之若鹜变成了晦气鬼,后宫之人从艳丽狠毒变成了温婉贤淑,皇子的人生信条从称帝变成了活命,大臣们也都不争不抢活着就行。
      所以玄琊长这么大没见过两回刺客,尤其像这种一看就不是民间疯球人士组织的,简直让他摸不到头脑。
      回宫之后玄琊把事情简单说了下,随便扯两句加强防卫就睡觉去了,徒留右相和摄政王两个吓出一身汗的人奔走。
      第二日玄琊洗漱完毕用完早膳,上朝时间抽空给齐朗写了一封信,下朝把信往信鸽腿上一栓,装的十分正直直奔地牢审犯人。
      玄琊下手那叫一个重,那么些人就留了俩活口,还有一个是乱箭齐发之中浑水摸鱼没射中要害的,统共仨人。
      玄琊坐在三人对面,先是仔细瞧了瞧这三个人,偏头问站在一旁的右相:“你发现没有,这批刺客有点儿高啊。”
      右相不太懂。
      玄琊看着这三个满脸宁死不屈的刺客,起身上前捉住中间那人的下巴,左右动了两下,咔吧一声把他的下巴卸下来了。
      “上下颚咬合这么办可挺疼,一声不吭……”玄琊看着他脸上疼出的一层薄汗,掰着他的下巴往他喉咙里看,“这是嗓子让人弄坏了,说不出话。”
      又抬起他的右手看了看:“写字茧,认字儿。”
      玄琊坐回椅子上,伸着手让司南擦拭:“这是湘权来的刺客。”
      被绑着的三人微怔。
      “一众人齐刷刷的高,在玄奢实在难得了点儿,认字就意味着可以写字认罪,具体写什么东西,多半是假的,但乡音很难改变,痛苦之中语言也未必经过脑子,所以弄哑了他们。”
      “莫非是湘权来使捣的鬼?”
      这点玄琊也不清楚,来使被他吓得和只鹌鹑似的,还能打探清楚他何时出宫何时回来走哪条路,掩过他的耳目通风报信,可能度实在不高:“先把人关起来,今天的事不要过于声张。”
      “是。”
      玄琊到御书房,拿起上报京城以北下雨情况的奏折开始看,心里想的是湘权那些破事儿,看着看着就直了眼。
      司南:“……陛下,您再走神,今天晚上就没时间睡觉了。”
      玄琊提笔在折子上写了个“哦”:“现在的问题有些严重,朝廷内的叛徒并非想要篡权夺位,而是勾结敌国里应外合,想要灭我玄奢一统天下。”如今玄奢大梁由玄琊一人扛起大部分的重量,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他玄琊一死,朝堂动乱,此时攻打玄奢,胜算就大大提高了。
      “湘权王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
      “是人人得而诛之。”玄琊颤抖着叹了口气,“如今四海安定,百姓安居乐业,通天江南北两岸无人居住连两国百姓之间的矛盾也没有,如此盛世,为何非要挑起战争!因战争死去,流离失所的人难道是他?是我?!还不都是那些无辜百姓!”
      司南见玄琊气得双手发抖,忙取出带回来的食盒:“陛下息怒。”
      玄琊越想越气,转头看见司南拿出来的食盒又消气了,里面包着青团的油纸透出点儿绿色来,莹莹的像碎花,看着这些东西眼前就能浮现出来齐朗挽着袖子揉面搓青团的样子。
      他拿了一只放在手里,凉凉软软的触感贴在手心,半晌,叹出一口浑浊的热气:“若是湘权王与齐朗的性子有一半相像呢?”
      总有那么一个人,想一想就像吃了仙丹。
      玄琊吃完一只青团,让司南取纸研磨,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的信,字里行间意思都是“打他娘的什么东西”,晾干了往金丝楠木盒子里一装,上压一串佛珠,让人给来使端过去,等回国了给湘权王看。
      又召来兵部尚书,让他多调人去通天江驻守。

      三月江南烟雨细。
      玄琊半夜醒来,举着蜡烛走了一圈儿,把屋子里的灯点上大半,坐在案前画了张平安福。
      他师父曾坐在山间观内的石桌上,左手按着符纸,右手拿拿笔,写下两张平安福,一张给齐朗,一张给他。
      他师父笑眯眯地看着他和齐朗爬树翻墙,用野葡萄喂狐狸。
      他记得暖阳下石桌的温度。
      记得师父说他庚子年生,骨重七两二钱,天上紫微来照命,统治万民乐太平。
      记得他的命,是救人难救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贰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