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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战友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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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战凯和他说完那作为他们男人、作为战友之间的秘密并离开后，钟院长才猛地想起了他的另一战友，他最亲密的战友，他的妻子——郭嘉慧。
他摸出手机，给她拨去了电话。
“喂，老钟啊。”电话那头传来他最为熟悉又温暖的声音，此刻，她的声音有些急切，“老钟啊，生病的小盆友有些多啊。”
“好，我知道了。”钟院长的声音满是体谅，他温和地说，“你忙。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们好几天没正式碰面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轻轻的微笑声，她温柔地回应他:“你也忙，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务必保护好自己。”他叮嘱她，然后划掉了电话，将手机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他抬头看，旧住院大楼已是亮起了所有的灯，他身边的同行依旧在忙碌着进进出出，只有一两个蹲在地上吃着面包。他转身，背后的高高的住院大楼已是灯火通明，隐隐约约的，他看到低楼层隔离区里来去匆匆的穿着防护服的身影。
蓦地，他的眼眶就热了，忽地想起了诗人艾青的几句诗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这，何尝不是他们这些医务工作者此时最真实的心声呢。
他迈起步子，加入了忙碌的队伍当中。
又是热火朝天地忙碌了两个多小时，他和上海医疗队的同行们告别。他握着领队的手，万般抱歉地道:“太感谢你们的及时支援了！让你们如此辛苦，却未能给你们准备一点热乎的饭菜，我们真的是太惭愧了！”
领队重重地回握他的手，诚挚地道:“你们也太不容易了！各种问题摆在你们面前，甚至是吃住这样的事也要你们操心。再等等吧，事情都会有转机的！”
“好！你们辛苦了！先回酒店好好休息吧。”他和领队及各同行招手说再见，看着他们一一登上了来接他们回酒店的大巴车，然后，他才迈着疲惫的步子走向住院大楼。
电话响起，是他熟悉的音乐铃声，是他最为熟悉的温暖的声音:“还没回家吧？吃过饭了吗？”
他回答她:“嗯，还没回。饭，算是吃了吧。”
她有些嗔怪他了:“肯定没好好吃饭。你这肠胃科专家，可没好好照顾你的肠胃。”
他低声嘿嘿笑了一下，安慰她:“等过了这个艰难时期，我就会好好吃饭了。”然后，他顿了顿声，有些难过地说道，“来支援我们的医疗队没能吃上一口热饭，医院的病人还要家属来送饭，这些吃饭问题，我都想解决。可一时半会，很难。”
“确实艰难啊！政府在想办法，应该很快能解决的。”她知道他不是轻易诉苦的人，却只能这样简单安慰他。忽地，电话里，传来了她沉沉的略带压抑的声音，“我们医院也要将一部分病房改成收治肺炎患者的隔离病区。今天来看病的小盆友特别多，而且，我们得让一些小盆友提前出院。很酸辛很难过。”她的声音出现了略微的哽咽声。
“你别难过。”他宽慰她，声音低沉而坚定，“非常时期，所有的医院都要做出调整、改造与参与，普通病人都得为肺炎患者作出让位，我们小小的病人如果条件允许，也是要做出牺牲的。这都是为了救肺炎患者，为了救我们城市，甚至是为了救我们国家。钟老说我们是英雄的城市，我们小小的病人也是小英雄啊！”
“是，你说得对。”她的眼泪在无声的滑落，她啜泣了一下，道，“我就是一时感伤。其实，我更为小朋友的懂事和家长们的理解而感动。晚上，去查房，和一些小朋友告别时，我真是心疼地抱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朋友。好像，只有拥抱，才能表达得了我复杂的感情。”
“嗯，我明白。”他想象得到她的情绪，他们多年夫妻，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彼此商量，许许多多的感受都彼此交流，尤其是她说得更多些，他是她最忠实的听众。这个时候，她感伤难过，他的倾听就是很好的安慰，但，也需要一点适度的调剂，所以，他对他幽默要求道，“孩子的娘啊，快回家吧，家里有个大大的小朋友也需要你的拥抱，更需要你给她做点好吃的。”
“好。”她破泪而笑了，挂了他的电话。
他不由得也笑了，正想把手机放好，屏幕上就跳跃着视频邀请的界面，他笑着接受了那邀请，屏幕上就出现了他口中的那个大大的小朋友——他们的女儿钟嘉嘉，正读大一的新新人类。
“钟老爹!”钟嘉嘉总是这么戏谑又亲昵地称呼他，呆在家中的她没有戴着口罩，一头长发清汤挂面，满脸调皮之色，她嚷嚷着，“让我看看我帅帅的老爹是不是更憔悴了？嗯，还行，憔悴疲惫也不减风采呀！”
“调皮鬼。”他的声音带上了温和而又宠溺的色彩，“你吃过饭了没有今天干什么了？”
钟嘉嘉有些小委屈了:“我今天不时地刷刷疫情的情况，基本上在看书。中午我下面吃了。晚上，我煮了饭，煲了汤，炒了三个小菜，等你和妈妈回来吃饭。可我等了好久了，你们都没有回来。”
他好讶异，声音都加大了力度:“哟！你会煲汤炒菜了？”
钟嘉嘉撇了撇嘴，皱了皱鼻子，一脸的不服气:“老爹呀，你也太瞧不起你闺女了。你和妈妈总是忙，我能不学会做点简单吃的么？嗨嗨，只不过今天的隆重了些。再说了，现在大家都宅在家，有点全民要成厨师的趋势哟。”
“不好意思了，宝贝。”他有些愧疚了，“爸爸今天尝不了你的手艺了。你和妈妈好好吃饭啊。”他已经回到了住院大楼的他的办公室的过道上，只见几个部下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今晚，他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商量及解决。他挂掉了视频电话，大步迎向了那几位白大褂的他的部下。
其中一位中等个子的医生说道:“院长，我们现在来，是想和您讨论组织成立插管小组的事情。”
“好。”钟院长打开办公室的门，请他们进去。他对走在最后的那中等个子的医生轻轻问道:“武主任，韩佳护士长回家了吧？”
武主任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院长关心。孩子应该可以照顾自己了。”
另外一位年长的医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对武主任叹道了:“佑然，你和韩佳这回，成了战友夫妻，可真真是锻炼了孩子了。”
“是，韩佳也是这么说的。”伍佑然点头。
而他口中的韩佳，此刻，也才从脱衣室出来，走到清洁区的办公前台。
手机上的视屏邀请的铃声响起，她连忙点击“接受邀请”，屏幕上就出现了她那虎头虎脑的儿子，一双圆眼睛里含着泪水。
“怎么了，小龙”韩佳一惊，慌声问道，这一个多月以来，儿子从没有在视屏里向她哭过鼻子，哪怕是单独留他一个人在家的第一晚。
“妈妈，我梦到你生病了，被关在医院里了，出不来了，呜呜呜——”小龙这回放声哭了起来。
韩佳一阵心疼，想是孩子一个人在家，早早睡下做噩梦了。这段时间，每天一大早，她都会在7点30分以前到岗，指导与帮助病区的医生、护士穿防护用品，再进行密闭性试验，以确保佩戴正确。接下来，便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孩子她几乎没法照顾过了。他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的时间不少，也天天看有关疫情的新闻报道，应该看了不少医护人员救治肺炎病人的事，他最怕的就是妈妈被感染了，所以，每次她出门时，如果他醒着，他总搂住她的脖子乖巧地说“妈妈，你要平安回来”。
她的眼睛泛起了泪花，心是又疼又痛，但她不能任由这种感情泛滥，她将手机竖起，将头镜头，眼睛眨了眨，乐呵呵地对小龙笑道:“你看仔细了，妈妈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得很!妈妈刚从病房出来，又打败了一批怪兽了！”
“嗯!”小龙伸手触摸屏幕，想摸摸她的脸，小脸上的泪花已经晕开风干，但他还是有些感伤，软软说道，“我想你和爸爸快点回来，我想你给我念念故事、读读诗歌，我就会睡得很安宁了。”
韩佳摇头，对他说:“小龙，妈妈和爸爸可能还有一段时间不能陪在你身边。你忘了吗妈妈和爸爸都不在家的第一个夜晚，你自己读书，自己关灯睡觉，表现得很男子汉大丈夫！这段时间，你经常一个人在家睡，你越来越勇敢了！而爸爸妈妈不在家的白天，你学会了泡快食面，然后你学会了用电饭煲煮饭，后来你又学会了番茄炒蛋，现在都能做可乐排骨了！孩子，你表现得越来越好了！孩子，做噩梦并不可怕，因为，噩梦总会醒来！而且，醒来后，我们才发现现实多美好。你看，妈妈好好的在屏幕上，你是不是觉得妈妈更漂亮了呢？”
小龙认真地听她说着，最后被她那句“你是不是觉得妈妈更漂亮了呢”给逗笑了，他认真地回答她:“是的，我觉得妈妈更漂亮了！”
韩佳暗暗舒了一口气，温柔地对他说道:“孩子，现在，你关掉视屏，放下手机，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看一会书，就关灯睡觉，好吗？”
“好。”小龙点头，乖巧地说，“妈妈再见。”
“嗯，乖孩子!晚安!”她隔着口罩隔空给了他一个吻，然后看着对话视屏消失，低声轻叹道:“孩子啊，不是妈妈不想陪你，只是这是特殊时期，有人比你更需要妈妈啊。也好，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孩子，以后，你会感谢这段特殊的时光的。”
忽地，她的背后传来了一温柔而清亮的声音:“韩护士长，你在低声地呢喃着什么呢？”然后，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转身，就看到了一身挺拔身姿、一双秀丽杏眼的奕璇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韩佳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家那小子一个人待在家，有些孤单寂寞了。刚刚我和他视屏了。”
还没等奕璇说什么，一个苗条的身影蹦到了她们身边，是眉眼弯弯的华胜男，她笑嘻嘻地望着她们，道:“两个小姐姐都还没有回家啊。”
“小姐姐我还是小姐姐么？”韩佳被她逗笑了。
华胜男一本正经地说道了:“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呀，美女被称为什么？小姐姐。被称为姐的，就是一般般的。而被称为大姐的，你们想得到的，就是容颜凋零的中年妇女了。韩护士长在我心目中依然年轻漂亮，小奕主任绝对的大美女。我怎能不叫你们小姐姐呢!你们说，对吧？”
“不愧是我们的开心果，也还是个小疯丫头。”奕璇摸了摸她的一头短发，打趣她。
“呵呵，小疯丫头要回家了!”华胜男依旧乐呵呵的，她瞧了瞧她们，问道，“你们都还不回去吗？”
“嗯，还要忙忙。”奕璇和韩佳异口同声道，说完，两人相视而笑了。
“好吧，我得走了。我挂念我老爸了，而且，我太想喝我妈妈煲的汤哦。”华胜男说到后面就差吧咂着嘴了。
奕璇和韩佳又被她逗笑了。奕璇问她:“怎么回去又开你的小毛驴”
华胜男哈哈笑了:“对，可别小瞧我的小毛驴，在这打不到车的特殊时期，它太管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