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时期的爱情》我爱偷闲

14、也曾爱恋

　　他那句“我不认识”掷地有声，她听完后又慌又急，低着头小跑了起来，身后是那群篮球少年的口哨声、尖叫声与隐隐约约的奚落声。

　　所以，当他们在中南医科大学的迎新晚会上再相逢，同专业的同学介绍他们认识时，她很认真地扮演着“我不认识”对面人的样子。

　　他倒也不太在意，只是微笑着、很认真地看向舞台上精彩的表演。

　　也许人家真是不记得她了呢。她暗自想着，微微有些失落。算了，世界又不是围着她转的，她又何必在乎人家是否记得自己呢？她算是吐槽、又算是安慰自己，转头去听她身边的牛骏勇不断地说着舞台上的哪个演员算不算漂亮、舞姿是否优雅美妙、钢琴曲弹得是否标准动听。

　　“牛骏勇同学，你实在是太聒噪了。”她忍不住去怼牛骏勇了，“你那么关注人家舞台上的女孩子是否漂亮，是否舞姿动人，是不是在物色对象啊好吧，如果是的话，我倒可以帮你参谋参谋的。古人说，百金买骏马，千金买美人。确实如此。古今男人，哪个不爱美人啊？”

　　“哎呦呦！”牛骏勇转头看着她，叫了起来，“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柠檬酸的味道呢？”

　　她听到后面座位上的人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其中就有战凯的声音。

　　她不由得有些尴尬又生气了，瞪了牛骏勇一眼。

　　可是牛骏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果敢模样，冲她笑道：“奕璇，你放心！我身边已经有你这样的漂亮姑娘了，其他的都是黯然失色的，都是过眼烟云的！”

　　“哇哇！”后面的人起哄了，一片热闹。

　　有人取笑牛骏勇：“牛骏勇，才迎新晚会啊，你就准备昭告天下了？”

　　有人为牛骏勇击掌叫好：“不过，迎新晚会倒是个寻觅良缘的好时机！等会的舞会，你可别错过牵手佳人哟！”

　　牛骏勇来了兴头了，他站了起来，对大家抱拳作揖道：“多谢多谢！承让承让！”

　　大家哄笑起来，旁边的维持秩序的志愿者同学都过来请牛骏勇坐下来，让大家保持安静，好好看表演了。

　　成为大家一并调侃的对象，她倒也没什么在意，高中三年了，她实在是太了解牛骏勇了，总是喜欢对她恶作剧，现在还拿“表白”这码事来作弄她，真是太搞笑、太孩子气了。她等他坐了下来，直接给了他脑袋一记“闷杀”。

　　牛骏勇摸着脑袋，假装气呼呼地吼她：“你谋杀亲夫么？等会我不做你舞伴了哟！”

　　他周围的人都爆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果然如牛骏勇所言，他不做她舞伴了，不是他不肯，而是迎新舞会的音乐声一响起，她就被一只大手快速地拖进了舞池里。

　　她惊愕而看，一张俊秀的脸俯看着她，桃花眼闪着星星般的光彩。

　　“哦，我认识你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质问他了。

　　而牛骏勇在舞池边向她挥手示意，嘴里喊着：“哎，奕璇，刚刚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啦！我要做你的舞伴啊！”

　　可是，战凯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拉着她转身溜进了拥挤的舞林中。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的。”才说着，她就踩了他一脚，然后，她连声抱歉，“对不起！对不起！麻烦你让我回去吧。牛骏勇，他比较适合做我的舞伴，哈哈，我们可以尬舞。”

　　他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另外一只手还搭上了她的腰肢，无视她尴尬的白眼，很认真、很真挚地对她说道：“我会跳舞，我可以带你！我怎会让你尬舞？”然后，他盯着她，又认真又戏谑地说她：“你个漂亮的姑娘，不会太记仇吧？”

　　一下子被他戳中了小心思，她的脸发热起来，嗫嚅着：“我记仇什么呢？是你卓尔不群，岂肯认识我等凡夫俗子？”

　　战凯莞尔一笑，道：“你还真是秀外慧中！”他也学她说成语，并夸赞她。然后，他收敛神色，很严肃认真地说道：“刚刚你说什么‘百金买骏马，千金买美人’，不好意思，我也是这种喜好美/色的男人。所以，你去我们学校的那天，你在篮球场外看我的那天，我对我的队友说我不认识你。我当然只能这么说呀。如果我说认识你了，在我们这样的拼命刷题、挥汗扣篮也无法消弭荷尔蒙的青春年纪里，那群兔崽子不向你围过去才奇了怪了。”

　　随着他带动的舞步，她慢悠悠地舞动着步子，听他认真地解释他当初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听着他娓娓道来，她杏眼一眯，笑开了：“你就这么没有自信么？”

　　他笃定地回答她：“我可不是怕你的心会转向他们！我是怕他们会打扰你。”

　　她忍不住向他翻了个白眼：“我们都不算正式认识！你说得好像，我的心在你身上一样。”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眼睛，笑道：“我觉得，你还是像之前那样笑好看。这个白眼呀，可是向牛骏勇翻惯了？以后，你可不能老送我白眼哦。”

　　然后，他一本正经地问她：“你的心不在我身上么？要不，你怎么答应了我的大学专业‘邀约’？我等你成为我女朋友，等过了高三最艰难的奋斗时期，等过了中学时代最漫长的暑假。”

　　“呀！”她真的无语了，听他那语气，好像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女朋友，她什么时候答应他了？她有些微微生气地道，“我记得我没有成为谁的女朋友过！你凭什么能当我男朋友？”

　　他桃花眼一弯，竟然一片星光荡漾。他向她眨了眨眼睛，蛊惑道：“凭着我这模特儿般的身材，天使般的脸孔，科学家一般的智慧啊！难得你和我这般等量齐观，真是天赐良缘啊！”

　　她，真的无语了。他这番话，真是赤果果的非同一般的“炫富”啊！亏她还曾经以为他是个稳重、内敛、斯文的大男孩，没想到是个超级自恋狂。

　　他像读懂了她的心思一样，原本轻搂住她腰肢的手用力地一收，将她搂到了他的面前来，用下巴抵住了她柔软的长发，宣言道：“让我这个超级自恋狂做你的男朋友吧！你只会挣不会赔的！以后，可不许和牛骏勇走得那么近了啊！”

　　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回答“好”还是“不好”了。也许，她内心也有小小的期待，所以，对他拉她进舞池、对他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对他大言不惭的宣言才没什么反感，是吗？

　　“哎，哎，奕璇，我来了！”牛骏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将她从瞬间的恍惚中拉了回来。可是，战凯的动作更快，他带着她舞动身子，就像欢快的泥鳅，从青春洋溢的如林的舞池中滑溜了出去。

　　然后，他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他们男生宿舍的天台上，在漫天的星光下，将她拥堵在天台的围墙上，顺理成章地夺走了她的初吻，最后，还很心满意足地告诉她：“你一点儿也不吃亏，因为，这也是我的初吻！”

　　好吧，他们就这样成为了彼此的初恋，成为了大学校园里很常见的一对情侣。

　　每天，他们几乎是在一起的。他等她一起吃饭，一起辅修一些公共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去逛街，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别的大学串门……然后，夜晚时分，他送她回宿舍，恋恋不舍地道别，用吻来代替说“晚安”。

　　那时，牛骏勇还是喜欢像高中时一样缠着她玩，战凯烦了，就对他吼“找你女朋友去”，他果然就带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蓝丹丹，常常要求大家结伴学习与出游。

　　她是无所谓的，因为她早已习惯了牛骏勇影子一般的存在。可战凯不淡定了，常常失去他自诩为颜神与学霸的自信与从容。

　　确实，他一贯地淡定与从容，面对着掀开“女追男”所隔着的那层纱而向他表白的女生，他都是微笑着说“谢谢你的厚爱！可惜我先有女朋友了”来拒绝的，表现得像个绅士一般。她觉得他这点和她很像，就像她面对着明知她“已有主”还来找她表白的男生，就像她面对着自称为他的“小情人”的戴莎儿的挑衅，她一贯地沉稳与自信。

　　她偶尔会想起大二第一学期戴莎儿来他们学校时的情景。

　　那天战凯在学校的餐厅里做东，让他作陪，请的就是戴莎儿，那个从上海直飞过来、才上高二、一脸桀骜不驯却又异常美丽的小姑娘。

　　戴莎儿是来向她兴师问罪的。

　　所以，当她坐到战凯的身边时，坐在他另一侧的戴莎儿就直截了当地对她说：“我是凯哥哥从小的情人！我今天来，就是让你离开他，不要做他女朋友了！”

　　战凯有些些无奈地看着戴莎儿，却不说什么，然后抬头看着她，一脸意味深长。

　　“腹黑呀你！”她心里吐槽着他，微微笑地望向戴莎儿，淡淡地说道：“这个问题，你要让他来做决定。”

　　戴莎儿美眸一翻，愤恨地说道：“凯哥哥从来不交女朋友，他是要等我长大的！一定是你对他死缠烂打的！”

　　她不由得笑了，回怼戴莎儿：“如果死缠烂打能让一个从来不交女朋友的人投降，那也是我的本事。”

　　“与人为善”是爸妈从小教给她的做人原则，但对于不善来者，她倒也不会任其宰割。所以，她含蓄地却也毫不客气地应对戴莎儿的“汹汹”质问。

　　“你——”戴莎儿一时不知用什么话来应对她的回怼了。毕竟才高二的小女生，戴莎儿嫩得很，就气得口不择言了：“你就是个狐狸精！凯哥哥最后定会把你甩了！”

　　她看着戴莎儿气得一张小脸通红，真真是美不可方物，她真是奇怪战凯这么多年就不被这美貌吸引么？亏他还说他也就一好美/色的传统男人呢。

　　“小妹妹，回家好好读书吧。你还要考好大学吧？你的美貌还需要智慧来相配。”她其实很想对戴莎儿这么说，但她怕小姑娘承担不起这样的“建议”，所以，她还是微笑着，淡淡地说道：“这个谁甩谁的问题嘛，当然得由我或是由你的凯哥哥最后做决断的。”

　　他看向戴莎儿的目光一沉，后者就赶紧闭上了美丽的小嘴。他终于发言，做的可是很果断的决断：“小姑娘，好好吃饭，吃饱肚子了，我就送你回家！”

　　他可真是说到做到的人，当天下午，他就将戴莎儿“押上”机场，直接买了张直飞上海的机票，打包送走了他从小的情人姑娘。

　　他做事，一向杀伐果断。就连对待分手，也是这样的态度的。

　　这些年来，她其实很少有去回顾到他们分手时的情景。可是，科比走了的大年初三的凌晨，她竟然蓦地又想起了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