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时期的爱情》我爱偷闲

13、高三初识

　　奕璇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的手刷过微信信息，那熟悉的牛骏勇的牛牛头像赫然在目，他问她：奕璇，科比走了。你能告诉我今天是愚人节么？

　　奕璇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她的手快速地刷过朋友圈。

　　天哪，怎么回事？一条条的都是有关“科比走了”的朋友圈信息：
　　牛骏勇：凌晨四点，科比走了！是魔幻现实主义！但愿，今天是愚人节！
　　一条游泳的鱼：科比，你走得太突然了！

　　红尘过客：科比，你确实是篮球之神！
　　人在天涯：曼巴谢幕，传奇永存！
　　华胜男：我本是篮球白痴+花痴，因为你，我懂得了过人、转身、控卫……因为你，我知道实力远比容颜重要！科比，走好！你永远在我心中！
　　花样人生：我唯二认得出的外国篮球巨星，你和乔丹！
　　林强：凌晨四点，铭刻在心！致敬失去的科比和我们的青春！

　　Wenwen:其实之前感觉球场上的他不够完美，尤其和乔丹比较，后者确实天赋更强，更团队，成就更高。直到今日他的人生戛然而止，忽然发现我是如此心痛，如此想念他！

　　伍佑然：以此祭奠，希望大家慢慢走出悲伤！带着曼巴坚韧、不屈的精神过一个精彩人生！我们，终将战胜疫情，这是对科比最好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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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在这早晨的微信朋友圈里，无数的人都在沉痛悼念科比，就连伍佑然这种万年不发朋友圈的钢铁直男都发声并转发了一篇长文，可见科比走得太突然，许许多多的球迷真的伤了心！

　　奕璇的心也跟着伤感起来。她继续浏览着朋友圈里的各种信息及推文，心想，这注定是一个无法忘却的春节！就像某条推文里说的，今天，大年初三凌晨四时许，在被疫情霸占的手机屏幕上，突然蹿出了一条让众多篮球迷无法接受的噩耗：NBA 传奇球星科比在直升机坠毁事件入中不幸遇难 ，享年仅 41 岁。

　　科比突然走了，这对她意味着什么，她一时说不清、道不明。但她知道，这对于牛骏勇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该有多难过，才会问她今天可否是愚人节。她是他三年的同桌，多年的老友，他有多热爱篮球，有多喜欢科比，她怎会不知道？

　　科比，是太多人的时代记忆！牛骏勇的大半个高中时代，就是在打篮球里泡过来的。有时，他非逼着他去给他加油助威，美其名曰“为班级加油呐喊”，其实，无非是让她去看他运球、过人、远投时耍帅的样子嘛！

　　而大学时代，她身边又多了个篮球迷、科比的迷弟，那，就是战凯了！他和牛骏勇都是大学篮球队的主队员，他们曾经风靡学校的盛况，她，亲眼见过。

　　科比突然走了，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其实她也知道。可是，他干嘛要发信息告诉她他的悲痛呢？毕竟，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他们，甚至不是同事呀！哪怕，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但，也不该发来这样暧昧的信息，好吗？

　　奕璇摇摇头，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再去回想他们曾经的爱情，实在是太浪费时间、太浪费表情了！

　　但，她的目光为什么模糊起来？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青葱的少年。个子瘦瘦高高的，一身干净整洁的市一中的校服，一头简洁利落的短发，一张俊秀青涩的脸，站在中附院的电梯门口，微微吃惊地看着她。

　　她真的就这样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一幕：

　　中附院的手术室门口，一身绿色手术大褂的五十多岁的战医生轻轻对她说：“孩子，很抱歉，你妈妈的手术不成功，因为无法进行。我们打开她的胸腔，癌细胞已经扩散得到处都是，所以，孩子，我们只能原封不动地缝合起来。你再等等，你妈妈很快就会被推出来了。”

　　她脑袋一阵空白，恍然间明白过来后，她忍不住低低的啜泣起来。

　　“孩子啊！”战医生伸出还戴着白手套的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诚恳地说道:“孩子，真的很抱歉!有些病痛是我们现在医学解决不了的。有时候，我们医生也无能为力啊！”

　　奕璇点头，啜泣声变成了呜咽声，瘦弱的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战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

　　忽地，手术室对着的电梯门随声打开，她和战医生一起往那儿看去。然后，她就看到了一身校服的瘦瘦高个子的战凯，用他那双明亮的并不算太大的桃花眼，有些微微吃惊地看着她。

　　“噢，战凯，你怎么来了这儿？”战医生慈祥地望向他，微笑着问道。

　　他迈着大长腿走到了他们身边，对战医生说：“伯伯，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您，和您说说我高考想填报的专业。”

　　战医生笑了，有些嗔怪他道：“你个孩子，这么沉不住气么？我动完手术就会回办公室嘛。”

　　他内敛而羞涩地一笑，眼角余光瞟向了她。

　　忽地，“碌碌”的轮子声传来，她转身，看到两位穿着绿色大褂的护士推着病床出来，病床上，躺着的正是紧闭着双眼的、她最亲爱的妈妈。一瞬间，她的眼泪飚了出来。她急急地迎了过去，想叫声“妈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只能双手紧紧地扶着病床的床沿，低头看着妈妈那张已是瘦得不成样的憔悴的脸。

　　泪水模糊中，她听到战医生对战凯说：“凯儿，你陪这位小姑娘去病房。你们是同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忙的。”

　　其实，她很想跟战医生说“不用的”，她不想别人看到她特别痛苦、特别狼狈的模样，可是，她又不能生硬地拒绝那么一位温和慈善的医生的好意。

　　所以，战凯陪着她和妈妈回到了病房，帮她和护士一起把妈妈挪到病床上，帮她们打来热水，还帮她们到医院的饭堂打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其实，奕璇是很感激战凯的！她真的是太累太累了！爸爸在妈妈手术前，心脏病又犯，住进了医院，姑姑帮忙照顾着。谁知，那时表姐突然提前生产，还有生命危险，姑父和表姐夫姐夫自是照顾不了妈妈了。她一个人跑门诊，跑病房，跑手术室，还要跑学校并忙着应付永远做不完的高考模拟题，她真真是心力交瘁到了极点。

　　可是，妈妈并没有像她一样感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自从手术出来后，妈妈几乎就没有怎么睁开过眼睛。医生说，妈妈求生的意识太低太低了！

　　那时，她真的不明白妈妈为什么那样不想活了，她为此还恨上了妈妈。在痛苦与失望中，在爱与恨的煎熬里，她在医院里度过了元旦三天的假期。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晚，妈妈终于睁开了眼睛，但已是回光返照时。妈妈流着泪，让她俯身低头靠近她嘴边，虚弱地叮嘱她要照顾好爸爸和自己，要暂时忘记妈妈，一心一意地复习考试。妈妈那么艰难地交代完了这几句话，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奔溃地喊着、摇着妈妈时，当她无力地跌坐在病床边上时，当她看着医生、护士急匆匆地来来往往时，她才痛彻心扉地意识到，她的妈妈之所以那样地不想再活一些日子，就只是怕她在医院里照顾她，没法一心一意备战高考了。

　　多么单纯，多么伟大，多么卑微，又是多么自私的母爱啊！她的妈妈，可能到死都不明白，她活着，对于她的女儿意味着什么呢。

　　当她像个孩子般任意地涕泪横流过后，她感觉有人蹲在了她面前。她茫茫然地抬起了头，就看到战凯担忧又严肃地凝望着她，很认真很认真地问道：“哎，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报考医学专业？”

　　当然，她后来报考了医学专业，是不是因为当时战凯的“邀约”，她没有仔细地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当时，牛骏勇问她报什么大学、什么专业，她还故意不回答他，但已是为了能上中南医科大学而更加拼命努力，以致于市一中和他们市实验中学举办两校联考时，她有道生物题怎么也弄不明白，她还特意跑去市一中去问出题的老师了。

　　她一直都记得那天下午，乍暖还寒时候，她依旧穿着羽绒服，背着大大的书包，穿过市一中那并不算大的篮球场，那儿有一群穿着红、蓝色篮球服的少年正在那儿厮杀。

　　她被一道瘦瘦高高的似曾相识的身影吸引了目光。那样笃定、帅气地过人，然后潇洒地上篮，得分，那不是曾经帮助过她并向她“邀约”的战凯么？

　　她不由得停下来脚步，转头向他投去了目光。

　　于是，一些拍着手掌的男孩向战凯吹起了口哨，欢叫着：“哎，战凯，那个脸蛋像擦了胭脂的姑娘，好漂亮哟！她正看着你呢！你认识她吗？”

　　然后，她看到战凯往她这边很随意地看过来，很笃定地说道：“谁？什么姑娘？我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