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源头》无满

3、见徐枫商讨药方

　　没多会，郭庆就搀着人出来，只见一妇人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眼睛半睁着，感觉随时都会闭上。
　　她努力挣扎着不陷入梦境中，半个身体都靠在郭庆身上，走路迟缓，几乎是一步一步挪出来。
　　等她坐到江宁面前，主动将手伸出来，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
　　郭夫人看起来文文弱弱，并没有表露出那些大夫所说的癫狂模样，看起来在尽力忍耐着不舒服。
　　江宁抬手给郭夫人把脉，大约有一刻钟才收手。
　　“夫人这病如何？”
　　在江宁给郭夫人把脉的时候，郭尚来了站在郭夫人身旁，郭夫人靠在郭尚怀中。
　　郭尚见江宁面色不好，便冲着郭庆使个颜色，令他扶郭夫人下去，可郭夫人抱着郭尚的腰不肯松手，咬着嘴唇，面露痛苦。
　　郭尚看着她面目温柔，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郭夫人这才渐渐松手，郭尚赶忙叫人送郭夫人进去休息。
　　叶庭见郭尚的表情，心下想着郭夫人确实是郭尚心爱之人，这是装不出来的，可他又为何这么抗拒江宁为她看病。
　　此时这些念头只在心下一转，他只静静靠在那里。
　　“母亲这病，可有办法。”郭庆先问道。
　　“郭夫人是中毒了，此毒药名为‘舍’，中毒者除脉象比正常人略微衰弱之外，再无其他异常。但是中毒者会经常陷入梦魇，渐渐地会出现幻觉，又会时而清醒，当着两种现实发生冲突的时候，病人会陷入自我怀疑中，反而更会使病情加重，就这样周而复始，病上加病。最终疯掉。”江宁解释道
　　“这毒可有解。”郭尚沉声道，他对郭夫人中毒并不意外。
　　“这毒我只在古书上见过，没想到江湖中竟然还有人在用这毒。我暂时没法为郭夫人开方，容我再想想。”
　　“求江大夫救母亲性命，江大夫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在下愿不惜一切代价。”郭庆说完深深拜服，而郭尚却又是一副冷面，站在旁边看着郭庆。
　　“可否让我看看昨日那大夫给郭夫人开的药方。”江宁问道。
　　郭尚骤然听到江宁这么说，有些瞬间迟疑，但还是说道：“那大夫说他的药方从不外传。不过今早的药夫人还没来得及喝。”他说完招手让下人端上来。
　　江宁接过来，取一小勺先是凑上去闻，再是送入口中。
　　这药，江宁心下一惊。
　　“这药，可有问题？”郭庆问道。
　　江宁心想这药的确能暂时缓解郭夫人的症状，让其从脱离梦魇。可后续带来的问题，确是患者会更深的陷入幻觉中，清醒时间变少，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药虽能减少患者因现实幻境冲突引起的癫狂，但是却会使患者永远陷入编制好的幻境中。
　　他有些迟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又看这父子俩真是好不正常。
　　想到开这药的大夫似乎和肆采楼有些渊源，便也不欲打草惊蛇，只试探性地说道：“这药的确能缓解郭夫人的病情。”
　　“可否为在下引荐那为大夫。”江宁又接着问。
　　看郭尚点头应允后，郭庆才赶忙叫人去请徐枫。

　　而另一边石程远独自在郭府探查时，突然感觉到身上那玉珏有了反应，虽然震动微弱，但顺着往前走渐渐反应变大。
　　直到走到个庭院中，远远地就能看到成祥树的枝丫。
　　浦一走进去便闻到浓浓的木香味，只见那颗树树干足足有五人合抱那么粗，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树那边有个人影，上前入目的先是他的紫色衣角。
　　石程远慢慢靠近，玉珏的反应也逐渐增大，但也算不上特别大，只能说明这人曾经和嗜血鬼接触过。
　　他慢慢向右侧走去，从衣角至全身，他终于看到那青年背影，好熟悉。
　　可惜那熟悉的即现感转瞬即逝。
　　因为那人已转身看过来，这人一双桃花眼上挑，明明该是一副轻佻的眼睛，却被那一双如黑曜石般深沉的眼睛压住，嘴唇微抿，成祥树枝叶的阴影恰好落在青年的右脸，更显得阴冷。
　　这青年走出阴影，石程远猜这人便是那位名为徐枫的大夫。这么想着也便问出口。
　　徐枫没有理会，只提着篮子准备离去。
　　石程远也没恼，跟在徐枫身后说道：“在下石程远，根据我查的信息，你是半个月前主动来到郭府。”
　　他并未隐瞒自己查的消息。
　　徐枫还是走在前面，不曾回头。
　　石程远：“你刚来郭家并不信任你，但你和郭尚详谈后，他就将郭夫人全权交给你，哪怕中间郭夫人病情恶化，他还是相信你。但郭庆却总觉得你有问题，所以才联系医谷的江宁过来。”
　　徐枫走的速度不快，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每一步的距离都纹丝不差。
　　石程远见他还是不搭理自己，也不泄气继续说：“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徐枫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跟在自己身后的是一个穿黑色衣裳的青年，腰侧斜跨一把刀，徐枫认出那是兵器榜第二的矢墨。
　　这人比自己略高半头，他左脸颊侧有一道伤疤，并不明显，带着不正经的笑容看着自己。
　　徐枫：“在下不过一介普通江野郎中，并未听过阁下名号，也并未见过阁下。”
　　“徐大夫。”走廊那边走过来一个小厮，说是城主邀请他过去。
　　徐枫点点头跟着就走。
　　石程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上扬。
　　“我不信。”他说道。
　　徐枫脚步略微停顿，继续向前，他不信？
　　冷笑一声，也不再搭话。

　　两人沉默着很快便到目的地。
　　叶庭站在窗边，远远就见有人走来。
　　先进来的是徐枫，手上提着竹编的篮子，里面装着成祥树的叶子。
　　随后进来的是石程远，和叶庭对视后后便走到一旁靠着。
　　郭尚将人引着坐下介绍道：“徐大夫，此人是江宁，医圣三徒弟。他为夫人看诊后想和你讨论下。”
　　又对着江宁介绍道：“此人便徐枫，这半个月一直都是他为夫人看病。”
　　“医圣的三徒弟？”徐枫抬眼撇了江宁一眼：“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说，只是我看过你为郭夫人下的药，你可知你这药有缺陷，你可知。”江宁答道。
　　徐枫侧身看郭尚站在那里，脸色低沉，便知道这人并未将昨日的选择告知江宁等人，他却也不欲替他们瞒。
　　他嘴角下撇，俊美的脸庞满是嘲讽。
　　“看来城主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我便不必代劳。你说是吧，郭城主。”徐枫看着郭尚说。
　　众人也顺着视线看向郭尚。
　　“父亲，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郭庆质问道。
　　郭尚沉着脸没有回答。
　　江宁便解释道：“这位徐大夫的药再吃下去，的确可以让郭夫人减少癫狂，身体也会恢复健康。但其副作用就是，郭夫人会永远不会清醒，只会活在梦中。”
　　郭尚：“父亲，这药母亲不能再吃了。”
　　江宁也跟着说：“我可为郭夫人下药，解除之前的药性，再为夫人开些安神补气的药，便可暂缓夫人病情。之后立刻休书去我师傅，他定有办法为郭夫人解毒。”
　　郭尚：“父亲，您也听到了，江大夫这边是有解决的办法。”
　　江宁点点头：“我若去信师傅，约莫有八成把握”
　　“父亲，他们能治好母亲，父亲？”郭庆激动地看着郭尚，不曾想郭尚还是那副阴沉模样。
　　“不可，便依着徐大夫的药继续治吧。”郭尚说完。
　　郭庆：“父亲你说什么。”
　　郭尚：“江大夫这一来一回必耽误不少时间，若有个万一，我不愿冒险。就照现在的药继续用，也不用麻烦江大夫了。”
　　郭尚说完便起身往外走，郭庆再叫他不再有有半分犹豫。
　　郭庆追着郭尚就跑出去了。
　　“噗嗤。”站在旁边一直靠着的石程远笑道：“我们这算是上赶着给人家治病。”
　　江宁坐在那里眉愁不展，念叨着：“为何郭城主不愿意将郭夫人治好，明明他那么关心郭夫人。”
　　石程远走过来手搭在江宁肩上：“别纠结了，想知道答案，不如问问这位徐大夫，他既然能够开出这药方，自然是知道一二吧。”
　　“是吧，徐大夫。”石程远看着徐枫道。
　　徐枫瞥了眼这位自来熟的人，还是那副冷淡表情：“你想多了，我不过是个大夫，并不知道什么内情。”
　　江宁：“徐大夫谦虚了，能开出此方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我想症结在郭夫人中毒前发生了什么吧。”此时说话的叶庭，他从开始便靠在门口，这会才走过来。
　　徐枫抬头看了叶庭一眼，倒是好奇这人能说出什么。
　　“郭夫人是年前中毒，症状为时常陷入癫狂，不吃不喝日渐消瘦。结合江宁所说，这应是郭夫人不自觉的陷入自己梦境中，醒来发现两边的冲突，精神接受不了，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然而年后郭府开始种植成祥树，江宁说此树的香气有安神作用，但服用叶子会使人精神错乱，陷入幻觉。而这位徐大夫给郭夫人的用药之一，便是成祥树的叶子。”叶庭说着看着徐枫脚边那装满成祥树叶子的篮子。
　　“有意思，继续。”徐枫看着叶庭，若有所思的说道。
　　叶庭：“所以我猜在郭夫人中毒前，一定发生过某些事情。这件事重要到，郭城主宁愿郭夫人从此陷入梦境，也不愿意让她醒来。更有甚者，这下毒之人。”余下未尽之意，在座都已心中明了。
　　啪啪啪，徐枫拍手称道。
　　“厉害，真是厉害。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猜到这么多。江湖传闻也真有几分可信，阁下就是叶庭吧。听说方家家主要退位，便邀天下豪杰来作见证，想必你本是来给郭家送请帖的。”
　　叶庭莞尔一笑：“那么敢问徐大夫，为何要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徐枫摇摇头：“我只是个大夫，拿人钱财替人治病，不过是尽我所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