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上》爱吃西兰花和空心菜

7、生者

　　“什么？”我的表情呆滞全然是不可置信，条件反射的问出一句什么，希望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陈少爷他——”被派来通知我的仆人尽管与我和陈封未有太多交集，但显然也开不了口，再在我面前重复一遍他的死讯，“陈家请您回去看看陈少爷的——毕竟未见到最后一面。”
　　“不会的，怎么会？”我喃喃自语，神情恍惚，沉浸在不可消弭的悲痛中手足无措。
　　仆人不方便打搅，自己默默离开了，我独自一人呆坐了一夜，隔日方反应过来赶往家中。
　　封儿离开已一月有余，我在浑浑噩噩中过着日子，家中产业早无心无力去打理，只得劳烦兄长多多费心。
　　我经常会去我们俩爱去的地方漫无目的的逛着，抱着不知名的期待，假装有些事从未发生，他会在其中某个地方再次出现，向我挥手朝我笑，对我恶狠狠地说：“叫你躲着我，活该！”
　　可惜啊，不管我再怎么一遍一遍地走过，也不会有他出现的地方。
　　现在的他在一个我到不了的地方，留我在人世间承担所有罪责。
　　“少爷，你在干什么？”端着饭菜送予我吃的婢子，看见我赤着脚、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将房间里的铜镜、花瓶等摆设搬来搬去，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被吓了个半死，立马放下手中的饭菜，来接我手中的东西。
　　我不放手，她不敢放手，争抢之间东西掉在了地上成了碎片。
　　婢子一边低下身去清理碎片，一边向我赔罪，我却像已不在这个世间，所有声音传过来都是摇晃的、模糊的。
　　在手里的物件落到地上碎掉的声音里，我仿佛看见了绿儿，那个一直陪在封儿身边的丫鬟，她就站在我的房门口。
　　她面无表情，眼神里充满着指责和怨恨，她张开嘴对我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只能看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接着笑得残忍又诡秘，转身要离开。
　　我着急要留住她，问她要对我说什么，结果忘记了我的面前是一堆锋利的碎片，脚底刺穿皮肉带来的剧痛，让我晃了一下神。就这么一小会功夫，门口的绿儿已经离开，眼前只有婢子慌忙而不知所措的脸。
　　扶我坐下后，她着急叫人找大夫，却被我扯住了衣袖，我问她，“天心，你刚可否听清门口的绿儿说了什么？”
　　天心听到我的话，满眼惊恐地看着我，声音都在颤抖，“少爷，您说什么？绿儿早在一月前就被发现淹死在陈家水井里了啊！尸首您看过的，您可不要吓我。”
　　我顿觉头一阵发痛，是啊，绿儿在一月前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水井，恰好是在封儿的头七的那天，因此还造成了许多流言。
　　有人说她是不小心摔下去的，也有人说她是被舍不得她的陈封带走了，而我明白她既不是失足摔下去的，更不可能是封儿来找她，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我能够想象那个画面，哭得双眼红肿的绿儿，在自家少爷头七还魂的日子里，独自一人坐在阴气甚重的井边，期望能看见什么。
　　等着等着，盼着盼着，眼看天快亮了，思绪越发的混乱，她想要一辈子服侍的少爷死了，因为她没有看好他，因为她没有及时发现少爷不见了，让他一个人死在了偏僻的地方。内疚、悲痛击倒了她，让她一头栽下了那口井。
　　哈，我好像知道绿儿刚刚对我说了什么了，她说：“叶少爷，你活该一辈子忘不了我家少爷。”